去你x的一报还一报。
……
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小川叽叽喳喳地讲话，楼濯清目光专注地看着小川，不时地点头应和一声。
顾野埋头吃菜，偶尔抬头跟小川说话。
至于楼濯玉，则一边吃饭一边全程目光不曾离开顾野。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俩不愧是亲兄妹。
吃完饭后，小川起身告辞：“哥我得先走了，下午我还要去研究所看望妹妹。”
“研究所……看妹妹？”
“恩。”小川抓抓脑袋，有些难过：“爷爷说雨昕没多长时间了。”
而顾野却注意到小川抬起手时，露出的一小截手臂上的长长抓痕。
“这是怎么了？”
顾野皱眉，捉住小川的手腕，挽起袖子。
白瓷般的皮肤上一道道醒目的抓痕。
一旁楼濯清的脸黑了。
“没什么。是妹妹犯病的时候挠的，她在犯病的时候还会咬人，谁都不认。”小川叹了口气：“这几个月来，她的病情不断恶化，身上已经开始长出褐斑了。”
顾野皱眉。
他与楼濯玉对视一眼，神色莫名。
当夜，顾野和楼濯玉驱车前往了顾小川所说的那个私人研究所。
看着戒备森严的大门，顾野从怀里摸出了那枚曾经在火种基地使用过的干扰器：“没想到居然还有再次用到这玩意儿的一天。”
直到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地摸到了秦雨昕所在的隔离间。
老人背对着他们，坐在营养舱里身上插满管子的女孩子身旁：“你们来了。”
营养舱里的女孩子身上已经开始溃烂，顾野在一旁的架子上看到了熟悉的针剂。
火种基地里，那些研究员们所谓的抗体。
傅宪隔着玻璃看着舱里熟睡的外孙女，朝顾野二人比了个“嘘”的噤声手势：“我们出去说，不要吵醒她。她……好不容易才睡着。”
隔壁，刚进门，傅宪便被枪口顶在了脑门上。
“你才是猫头鹰。”顾野道。
傅宪看着顾野，仿佛苍老了几十岁：“我只是……想要雨昕活下去。”
十二年前，傅宪的小女儿傅琳与其丈夫婚后外出旅行度蜜月，不成想竟意外感染上了一种病毒。
也就是被改造计划称为“亡灵”的超级病毒。
她们回来得很及时，仍有治愈的希望。
然而，傅琳却被查出已经怀孕两个月，想要进行治疗，孩子必定难保。
傅琳选择生下孩子。
她将毒素全部转移到自己身上，只希望孩子平安。
秦雨昕出生那天，傅琳撒手人寰。
但是老天爷并没有眷顾这个家庭，秦雨昕依旧被感染了微量病毒，并且婴儿稚嫩的身体根本无法接受傅琳当初那套方案。
研究不出抗体，她将活不过五岁。
傅家倾家荡产研究了一年半，勉强拖住了性命，每半个月打一次短效阻断药维持生命，却再也无法支撑接下来的研究治疗费用。
老将军摸着最宠爱的小女儿的照片，看着年幼可爱的小雨昕，做出了他这辈子最荒唐的决定——以贩养药。
为了尽早取得研究成果，他甚至放出“亡灵”病毒可以批量制造超级战士的消息，组织建立了改造计划，只是为了收集身体里产生了抗体的生命。
他们被送去火种基地，进行实验。
为了保证实验效果，他甚至参与了贩卖劫掠人口，将无数蓝星人送入火种基地植入病毒，再注射从其他生命身上提取出的抗体。
至今，火种基地已经为秦雨昕续命十年有余。
为了保证自己的绝对安全，他培植了一个傀儡，也就是死在了梅尔斯的那个猫头鹰，接手一切活动。
而他只负责关注火种基地的进度。
至于白狮，打一开始就不是叛变，而是iss植入进来的一枚钉子。
老将军对全星际撒了一个天大的谎言，将无数人囊括在这盘布局十年的大旗里。
改造计划造就了无数的痛苦生灵，火种计划却只是一个十二岁孩子的生命火种。
只是他没想到，一切都被这个叫做顾野的少年抽丝剥茧，一点点全盘毁掉。
在破碎星环之战里，他想过要复仇，让他死在那场战争里。
他毁了雨昕活下来的希望。
然后他想到了被顾家养大的傅煜瞳。
这些年来他为了保全自己，几乎完全放权给猫头鹰，甚至派去火种基地的高级博士，他都下达了一旦基地被破就自杀的死命令。
而猫头鹰也只是单方面接收他的消息，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顾野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又想到父亲血染的衣服，只觉得一阵悲哀。
“勃列夫……”
“是我杀的。”傅宪开口：“他无意间知道了我的存在，但是引爆器只能在一千米内激活。”
所以他跟随总军的提审团前往了雪域，炸死了勃列夫。
【嗡——】
楼濯玉的通讯器亮了亮。
【dr.艾维斯：楼！你猜我们从莉娅的血液样本中得到了什么！？是病毒的抗体！可以彻底治愈的那种！！】
“我们得到了抗体。”楼濯玉说。
“！！！”傅宪激动地抬起头。
他知道军部研究所带走了火种计划的资料，但他殚精竭虑十年都没能研究出结果，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现在却有了消息？！
“……雨昕是无辜的。”傅宪动了动嘴唇，声音干涩。
“你要问莉娅，愿不愿意救她。”顾野摇摇头。
小姑娘在实验室遭了不少的罪，况且提取抗体需要莉娅的血液，抽血需要经过莉娅本人的同意。
“等雨昕获得了治疗……”傅宪看向另一间屋子里躺着的女孩：“我愿意自裁。”
……
……
六月，傅家大院里传来一声枪响。
此时顾野和楼濯玉正在长白山的舰港里，身着军装，整装待发。
两天前他收到了贝缇亚的邮件。
她找到了一百七十二名牺牲在iss手中的蓝星军人的遗骸，其中包括一名，也是唯一的一名帝国高级将领的，代号天堂鸟，名字，叫顾麟棠。
而现在，他们将要出发米迦尔星环。
带他们回家！
已经带了些炎热气息的风吹过原野，两千名来自各大军区的精锐士兵抵达米迦尔时，红霞漫天。
顾野没有见到贝缇亚。
广袤的米迦尔原野及腰的如茵绿草上，整整齐齐悬停着一百七十二副棺椁。
顾野半跪在为首的那副棺椁前，节骨分明的手指擦过上面凸起的刻字：天堂鸟。
他轻轻将侧脸贴在冰凉的金属上，闭上眼，眼眶一阵酸涩，嗓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