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在喉咙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凌空掐住了脖子。
外面的女人并没有死，被打中了腿。
顾野听到了那个女人伤腿拖在地上，挣扎着深一脚浅一脚跟着男人的脚步往前走的声音。
“伽罗号呼叫野火，收到请回复。”
耳麦中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是麻雀。顾野抿唇，敲了敲耳麦表示收到。
“龙鹰和鸽子、白鹤已经成功登陆，正在靠近你，鸽子和白鹤会带着那两个学生离开，你和龙鹰去营救目标人物。逃生舱里有三架穿梭舰，伽罗号会在外面接应。”
通讯切断，顾野靠在门边，屏息静待门外的人离开。
外面有四个人，其中还有着那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蝰蛇，顾野带着两个学生，不能冒险。
“……把她带出来……”
脚步声走远，蝰蛇的声音慢慢模糊起来。
顾野慢慢放松身体呼出一口气，心却一沉。
目标……怕是要被转移了。
但是为了身边两个学生的安全，顾野不得不放弃追踪。
白鹤他们来得很快，顾野身上带着的定位仪可以让他们快速找到这里。
“你受伤了。”楼濯玉微凉的手指擦过顾野的脖颈，目光落在他还在渗着血的左臂上。
那里有条三公分左右长的刀伤。
“没事。”顾野摇摇头，从白鹤带来的急救包中翻出了一条止血带正要为自己做简单包扎，却被面前的人截了过去。
“找到了么？”楼濯玉垂眸，给顾野扎上止血带。
“被转移了。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应该不是很好。”
“怎么说。”
“被注射了某种药物，目前还不清楚是什么。”顾野顿了顿，又想到了被关在隔离柜里的那个人和被扎后突然发疯的安道尔，蹙了蹙眉：“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白鹤和鸽子已经带着伊恩他们离开了这里，但地面上的一张纸片吸引了顾野的注意。
他起身，捡了起来。
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瘦瘦高高，穿着不太合身的宽大衣服，脖颈上有块巴掌大的黑色胎记，很醒目。
他的身边是一个同样瘦高的男孩子——伊恩。
顾野摩挲着男人脖颈上的胎记，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
目标人物被转移，这对于顾野和楼濯玉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艘星舰虽然不大，但是一间一间挨个去找也是一种很不现实的做法。
顾野有些后悔他之前把监控设备毁掉的决定。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巡逻或者路过的船员，也丝毫没有注意到就在距离他们一门之隔，两双眼正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地面上汉娜的血迹已经有些干涸，那些船员们却仿佛司空见惯，径自踩了过去。
血迹……
顾野的目光从地面上扫过去，顿了顿。
而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找到了。”
一旦有了线索，寻找起来就变得容易很多。
顾野和楼濯玉循着汉娜留下的血迹很快便来到了星舰的核心控制区域。
越靠近这里，他们遇到的船员就越多。
但是很明显，没有人拦得住这两尊人形兵器。
“嗤——”
顾野用手臂钳制着身前男人的脖颈，锐利的刀锋划过柔软的皮肤，迸射出一道血光来。
他将还在剧烈抽搐着的身体慢慢放下，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背后，同样以雷霆之势清除另一个障碍的楼濯玉甩去匕首上的血花，嗓音低哑：“清除。”
他们处在一间通讯室里，墙壁上的光屏上显示着雷达图，滴溜溜地旋转着，却没有检测到任何异样。
但顾野知道，舰队的伽罗号就坠在这艘星舰后不远的地方。
雪域大队最新研制出的反雷达特殊涂料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通讯室对面是一个实验舱。
地面上的血迹滴滴答答延伸进了斜对面的门里，门口守着四名船员，荷枪而立。
就是这里了。
楼濯玉示意顾野警戒，在他们所在的舱内转了一圈，最后视线定格在天花板一角的空气交流系统排气口上。
“咔哒——”
一块天花板被暴力拆卸了下来，发出了最后一声呻吟。
……
实验舱内。
面色苍白的金发小女孩紧闭着眼，躺在一张特制的钢架床上。
露出的嫩白小臂上赫然布满了针孔，泛着青紫，触目惊心。
断了腿的汉娜站在实验台前，手中捏着针筒和试管调配着药剂。
她的腿目前没有得到任何处理，鲜血洇湿了大片的裙摆，滴落在地面上。
疼痛让她的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连手都在颤抖着，她倚靠着一只高脚凳子才勉强不让自己倒下去。
她不敢倒，更不敢喊疼。
蝰蛇只带了汉娜进来，其他人守在了门外。
至于汉娜会看到些什么，知道些什么……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的面前浮着一面光屏，画面中，金发碧眼的俊美男人坐在沙发上，手里一只红酒杯，杯里猩红的液体摇晃着：“我的时间很珍贵，蝰蛇。”
“名单呢？”
“从我这里要东西……”男人坐起来勾起唇角，染了红酒的薄唇鲜红似血：“是要付出代价的。怎么，你准备好你的一千只羊了么？”
羊，是两脚羊。
“一千只羊没有。”蝰蛇了摇头。
“做生意是要讲诚意的。”男人放下酒杯，双手交握，面上依旧挂着笑容，眼底却带了些冷意：“我相信你不会愿意看到波多尔港变成红色的样子的。”
“但是我有别的东西，你要不要看看？”蝰蛇突然抬起笑了笑，带着些残忍的意味：“汉娜，该喂我们的小公主吃点东西了。”
蝰蛇将光屏对准了那只钢架床，床边，汉娜推了推针筒。
“哐当——”
“哗啦——”
红酒杯骤然落地，猩红的液体溅湿了男人洁白的衬衫。
“莉娅！”面上一直带着笑意的男人脸色终于变了，他的神色狰狞起来，碧蓝色的眸子里翻腾着暴虐的情绪：“蝰蛇，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只要你把名单给我，什么都好说。”蝰蛇敲了敲钢架床的床头，撩起床上小女孩的一撮金发：“她很可爱，不是吗？路易斯。”
“你会后悔的。”路易斯突然平静下来，眼底深藏着的阴霾却让人心惊，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旦爆发，结果便是不可收场。
“我要名单。”蝰蛇仿佛失去了耐心，盯住了光屏中路易斯的眼睛。
“波多尔港，你不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