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抓来的?”卜意酉很笃定地问梁辰。
梁辰不冷不热地“嗯”了一声,“不趁早处理,必成祸端。”
施子夫知道她就是骨女,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那要怎么处理?总不能杀了她吧?”
唐卯很愤怒:“为什么不可以?!”
说来奇怪,时午被捉去这么久,身上竟一点伤也没有。
施子夫没见到地下室那处残忍的场景,只觉得对一个小姑娘不能太残忍,“人家也没把你主人怎么的啊。”
“她还不是为了时午体内那颗珠子!”唐卯吼着,兔子眼睛比平时还要红。
“什么珠子?”卜意酉好奇地问。
原来,时午生来体内就有颗珠子,可驱邪避害,但如非本人自愿,拿不出来的,沈亥亥一直想得到它。
但这珠子一离体,时午必死无疑。
正当几人不知该拿沈亥亥怎么办时,破旧的木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卜意酉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酉一。
“小朋友,好久不见那!”卜意酉很高兴。
林酉一显然也没想到他在这儿,“你怎么在这里?”
自从万神宴上把变成玉佩的卜意酉弄丢了,他一直心怀悔恨,生怕他遭遇什么不测,现在看到人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我啊,”卜意酉痞痞一笑,瞅了瞅被绑起来的沈亥亥,“没看出来吗?捆绑play。”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酉一甚至都没看其他人一眼,从袖子里捞出一个香炉,两只手摇手花似的一顿操作,沈亥亥就被收了进去。
“接师尊命令,前来超度亡灵。”
沈亥亥早就已经死了,只凭着那点残魂撑着,勉勉强强算得上是亡灵。
林酉一收起香炉,转身对卜意酉说:“你要跟我回洛河。”
“好……”
“不行。”梁辰厉声打断,把卜意酉把人拉到自己后面藏着,对林酉一道:“小白哪里也不去,请回吧。”
卜意酉安抚性地拍拍梁辰的胳膊,“没事,这小朋友不是坏人。”
“不成,”林酉一严正道:“师尊交代,今日一定要将你带回去。”
梁辰不知道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双眼红得很快,像是有血要从里面漫出来,就连额头上的龙角也钻了出来。
卜意酉意识到大事不妙,侧身挡在两个人之间,赶紧当起了和事佬,“梁辰,冷静,冷静!”
梁辰死死瞪着林酉一,凶煞非常。
施子夫和唐卯一众完全呆住,时午则是不愿多管闲事。
林酉一将来把他的师尊供着,这会儿执着地要把卜意酉带回族里去,一只手摸上了剑鞘,慢慢将里面的剑抽出来。
梁辰也将卜意酉带到一边安置,回身甩出一拂尘,顷刻间,尘土飞扬,飞沙走石!
林酉一早有准备,飞身一转,躲了过去。
梁辰神色冷峻,雪白的睫毛被强劲的剑风扫得轻微颤了颤,正欲还击,余光触及到角落里突然抱头蹲下的卜意酉,眼睛里的血色瞬间褪尽。
“小白!”梁辰也蹲下,难得一见的慌张,“怎么了?是不是头疼了?”
卜意酉被人用锤子打了脑干似的,疼得眼冒金星,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喘着气说:“别……别打架。”
“好。”梁辰应下来,一手贴在他后脑上,试图用源力缓解他的疼痛。
“啊!”一阵铺天盖地的痛感袭来,卜意酉喊了一声,滚到了地上,眼泪“簌簌”往下掉。
大量的陌生记忆疯了一样往他脑袋里塞,几乎快要把他脑袋撑爆了,他恨不得快点死了算了,密密麻麻的疼痛感中 ,他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大量地从他的头皮里疯长出来。
“小白。”梁辰弯腰把人抱起来,不停擦拭他脸上的泪水,“还疼不疼?”
卜意酉对周围的声音恍若未闻,施子夫和唐卯等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声音忽远忽近,像是来自很远的地方,又像是本来就在耳畔。
而就在这时,天显异象,正片天空呈现一片血红,似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洛河村正集结了一群人,喊打喊杀地朝着某个方向前行。
“各位,天降诡象,孽障返生,天下兴亡,皆要倚仗你我了,是时候替天行道了!”
“哦!”
回应的浪潮几欲冲破天际。
……
这是白负酉卖假药的第三年,凭着这“本事”,他已经毒了多少邪祟。
无论再厉害的东西,只要不慎染上他的药,要么打着打着闹肚子,要么还没打完就口吐白沫了……
久而久之,邪祟之间多了个传说:在外猎食时,如遇到锦鸡一族中的白负酉,不必恋战,全力逃跑。
“白老板,今日捣鼓出什么灵丹妙药来了?”
白负酉一笑,“早着呢,正准备采药去。”
到了那灵气充沛的景云山上,药没采到,倒是捡了个人。
此人生得极美,一时间竟让人分不清楚是男是女,一头白发,就连垂在眼睛上的睫毛都是雪白的。
白负酉将舀了药汁的木勺贴上他苍白的嘴唇上时,蓦然被他捉住了手腕,“你是谁?”
白负酉轻声笑了,道:“登徒子。”
梁辰眯着眼,一脸警惕。
白负酉把勺子怼回去,白发美人却不张嘴,他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带着些邪气说:“怎么,要我嘴对嘴喂你?”
梁辰紧蹙眉头,眼眶里那两颗墨色的眼珠子定定地望着他,最终还是微微张开了嘴……
画面陡然变幻,山河尽裂。
偏远崎岖的山洞里,枯草平铺的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身着大红喜服,大红盖头边缘的流苏垂落下来,陪同主人一起等着。
身上穿的喜服是女式的,但却是大了许多,套在里面的人也不像是个女子。
洞口一暗,另一名穿着男式喜服的男子快步走进来,言语间透露着认真和喜悦,“小白,你不能坐在这里,要和我一同从外面走进来才算是入洞房。”
“不管不管,我懒得走了,辰辰,你快过来给我掀盖头,这盖头布太厚实,我都快透不过气来了!”盖头下出声的人果然是名男子,声线清澈,带着和男子同样的喜悦。
“那我背着你。”
话音落下,男子当真背对着他蹲下来,将他背起来,走出洞外,原地转了个身,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往回走去。
后来,身披战甲,手执兵器的追兵来了,严阵列在洞口。
因此,白负酉欠梁辰一个洞房。
第43章 林酉一
直至视线清明, 卜意酉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太清醒。
“可还疼?”万年逢不到敌手的梁辰难得遇到这么手足无措的事情,卜意酉刚才那样子, 令他以为自己又要失去他一次了。
“疼倒是不疼……”卜意酉上半身被他抱在怀里, 甩了甩头坐起来, 忽然感觉有什么毛发在自己手臂上滑过。
低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己的头发。
等一下!他不是个秃子吗?哪来的头发?!
卜意酉倏地坐直了, 伸手到自己头顶摸了一把, 入手的触感不再是光滑的头皮,而是柔软的毛发。
“这……我睡了一觉起来就长发及腰了?”他从腰那儿把披在身后的头发拿出一缕,搞不清楚状况地问。
“是啊是啊, 可以嫁人了。”施子夫翻了个白眼, “你差点吓死我们了!”
总之,能长出一头浓密的秀发是每个当代秃头青年的梦想。卜意酉还是很高兴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阻止了梁辰和林小朋友的战争, 被吓得最惨的梁辰还没缓过来便接到消息,称外敌入侵,天族有难,要太子殿下速归。
天族是十二生肖之首,什么样的外敌入侵他们处理不了?要不是真遇到了什么大事儿, 应该也不会让梁辰千里迢迢往回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