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陆扔出一张七饼，“比我输的还多的女人，没有资格说我笨。”
“我那时老马失前蹄。”
“你还知道自己是老马？”
王舞扑过来揍他，海云帆作势挡了一下，立刻闪开。王陆被王舞拽着领子，斜眼指责、鄙视他。
“你就这么看着别人谋杀你男朋友？”
海云帆耸肩，跟王舞诚恳，“五长老您给我剩口气就行了，我还有话跟他说。”
王舞拽着王陆领子的手一松，“有...话要说？”
海云帆微笑点头，“是。”
王舞和王陆交换一个眼神。
-你惹什么祸了？
-我什么都没干啊师父。
王舞悻悻缩手，转身推到了桌上的牌局，拎着三个脖领子往大门外走，边走边吆喝，“走啦走啦，人家小夫妻俩说话，你们几个在这听着算什么？”
王陆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海云帆笑眯眯地看着他王陆。
等到门又一次关上，王陆这才转过来，脸上还带着笑意，似是很胸有成竹地问他，“说吧，是关于调职...六局的吗？”
海云帆摇头，他真的拿王陆没办法。
“你知道了？”
“当然。”
“那，我就直说了。今天我来，是来和你告别的。”
王陆嗤之以鼻，“开什么玩笑？这没摄像头，你不用和我演戏。”
“我没开玩笑，这一回是认真的。我...必须要走了。”
王陆脸上的笑意凝固，他的眼睛里有火光在闪，他抗拒地抱着手臂，“你走哪去啊？我是你男朋友，灵剑是你家，你不呆在家里你去哪？难不成小海你仗着现在是联盟第一向导，想出去风流快活，给我戴顶原谅帽？那我就得陪你去了...”
海云帆有点着急，他推开王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焦急地接上他的话，”王陆！你还不明白吗...”
可是明白什么呢？海云帆什么都不能说，他也什么都不知道，他尚且如此，他又让王陆明白什么？
“王兄你听我说啊，”海云帆抬头，他看见王陆站在阳光里，那片暖黄色里的细微血色爬上青年的眼角，春日里微微的湿气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迅速汇聚，“如果我没有碰到夏驰，我没有发生意外，我不知道什么妖王和黑潮计划，我当然和愿意留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一起...一起干什么都好，只要留在你身边。可是...”
可是没有如果。
可是夏驰在等着他一起去找一个横亘了25年甚至更久的真相。
可是命运，不管海云帆如何挣扎，命运永远就站在所有路、所有选择的终点，等待着和他不期而遇。
世界上是有死局的。不是因为无解，而是因为有且仅有一个解。
这个解，就叫做命运。
“我陪你一起去，不行吗？”
海云帆摇头，“不行。”
“我们不是最佳搭档吗？怎么能，少一个人呢？”
在水光彻底落下王陆的眼睛之前，海云帆先踮脚抱住他。伏在王陆的耳边，海云帆拍了拍男人的脊背，非常结实，而且挺拔。
“只要我找到了真相，我就回来找你，王兄。”
就在他即将离开王陆的怀抱那一刻，他依靠着的哨兵突然也抱住他。
“那我等你。”
我等你，找到属于你也是你应得的那个真相。
在你找到之前，我哪都不去。
我就在这。我等着你。
王陆亲吻他的眼角，如愿尝到了一点点咸湿。
海云帆松开他，转身打开了白噪音室的大门。他站在门口，感觉到时光好像具象成了一条奔腾不止的长河，跟着这长缎一样的金色春光，在王陆和海云帆之间流淌而过。王陆站在光里，海云帆已经一脚踏入黑暗。
但是他不后悔。
哪怕此去可能再无回头路，海云帆也不后悔。
王陆盯着海云帆的背影，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海云帆已经决定了，那他最好还是什么都不说，不要挽留，不必挽留。他的爱人还是大胆地往前走吧，不要回头看，更不必眷恋。
反正王陆就在这。
反正王陆一直会在这。
各自告别之后，海云帆开车载着夏驰回到学院，这个世界上他们唯一都熟悉的地方。
很可惜，当年夏驰毕业，海云帆才被录取。
否则他们很有可能能一起学习，又或者真正地比一比。
靠在栏杆上看着操场里正在操练的哨兵们，海云帆冷不丁生出一点感叹。
不知不觉，他毕业五年了。
不知不觉，他们好像都衰老了那么一点，都学会了不要再靠着一腔孤勇往上冲，学会了藏起自己眼里心里的泪水，学会了和这个世界上的阴影和黑夜妥协共生。
操场上，海天阔在跟一群青瓜蛋子训话。军皇山分局第一人冷着一张脸，“你们是兵，那就没有什么不行的。但是你们给我记住了，这个世界，正义不代表听不得、见不得黑暗，靠着一腔热血最后能得到的，除了你自己的尸体，只有你队友的尸体！你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只有有序，你们才能是国家的脊梁！是国民的胆量！明白了吗？”
海云帆眼皮一跳。
这都五年了，怎么他哥这套说辞，一点变化都没有。
欧阳商姗姗来迟，飞快地带着他们走向他的车。
打开车门，里面钻出一个小脑袋，带着机警的笑容和黑亮的眼睛看着他们，“夏驰！海云帆！又见面了啊。”
夏驰摇头，走到后座坐在晴知身边。等坐进去，他才发现后排还有一个人，看起来有气无力、心力交瘁的。海云帆在前排系安全带，回头看一眼，差点没给那人一拳，“怎么是你？”
杜松子按按自己眉心，“相信我，我已经问了自己很多天了，怎么是我？”
欧阳商发动引擎，汽车经过刚刚他们驻足欣赏过的操场。一排排整齐列队的士兵们还着口号跑过这人间苍凉。
“严守纪律，扬我国威！金色盾牌，保家卫国！”
老套，陈旧，但是仍旧听得人热血沸腾。
欧阳商在明媚阳光和响亮的口号声里笑一笑，朝着远方踩下油门。
“我们这次去哪？”
“首都。”
“首都？首都应该是...”
“对。万法。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们，万法的局长天轮，也是六局的人。当年的黑潮和妖王，他也知道一些别人不知道的事。”
夏驰坐在后排看着外面满目春光，“老师你也知道我们不知道的事，而且，你也没打算告诉我们啊。”
“但是天轮失踪了，我没有。”
“天轮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消息还没传出去。”
“所以连小琉璃都不知道。”
“一起失踪的还有天轮的一个学生，叫顾文远。他是医学生，跟着天轮在做一个项目，一个非常危险的项目。”
海云帆眼皮一跳。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不能叫杀伤性...但是规模很大是真的。”
“所以，我们...”
“放心，小海你的调令没有撤回，所以我靠这个把你暂时借调到万法那边了。杜松子级别很高，他的权限出入万法没有问题。夏驰、晴知，你们两个老规矩，暗中观察，随时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