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行远边说边扇着经理和旁边保镖嘴巴子,吓的周遭围观的人大气儿都不敢喘,自己脚下也不稳,摇摇晃晃的就朝着旁边卡座里面倒——
“赶紧赶紧!”经理抓住这个机会,连忙长出一口气忍着脸上辣的疼吩咐道;“赶紧去楼上开个包厢,把周公子扶上去!”
许程溪送完叶皖再回到西开的时候,整个包厢已经被周行远毁得不成样子了,满地都是碎玻璃渣,四面的大镜子也被砸的支离破碎,茶几上凌乱的倒着七八个酒瓶子滚来滚去。而始作俑者早已神志不清,倒在沙发上潮红着一张俊脸,昏昏欲睡的吐出带着咒骂的字节。
许程溪清隽的眉目一沉,忽然觉得自己真是有病——回来看这货不是多余么?
他想到刚才叶皖以为他火急火燎的回家去是为了干那事儿,吓的进了浴室锁上门大声嚷嚷‘今天晚上不上床!’的样子就有点想笑。但不消片刻,许程溪那抹还没来得及进入眼底的笑意就消散了大半。
他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担心。
周行远一出现,许程溪就知道他的身份瞒不住了。但至于瞒不住之后该怎么办,许程溪还没来得及去想。
周行远忽然的出现勾起了自己那些曾经不以为然,认为无关紧要,现在看来却无比重要的事情。叶皖忘记了以前见过自己的事情,不知道自己和周行远这些人根本就是‘一丘之貉’的事实。但周行远不会帮他隐瞒,虽然自己知道叶皖现在体内的灵魂并不是原来的那个他,但许程溪不敢确定,他会不会生气。
毕竟自己一直在骗他。
现在的叶皖心高气傲,脾气也算不上好。猛的发现了这样的事实,准保是会觉得自己是在耍他吧?许程溪微微叹了口气,不由得有些头疼。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和叶皖玩玩,可现在他有点舍不得看到叶皖受伤的表情,也不想和他这么快分开了。该怎么堵住周行远的嘴呢?派人威胁他不成,周行远家里的势力不比他家差,好好讲道理?认识周行远的第一天,许程溪就知道他不是那种讲道理的人。
许程溪有些烦躁的扯了扯向来规整的领口,黑曜石般的眼睛里略过一丝阴霾,低头拿起桌子上一个没用过的杯子,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洋酒。
怪不得世人都喜欢借酒消愁,他一向不喜嗜酒,此时都烦的想喝上两杯了。
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更容易醉。
半夜的时候早就按照自己作息时间睡下了的叶皖,半梦半醒的就听到门口一阵又一阵传来窸窸窣窣的琐碎声音,就好像是一直有人用东西捅他们家钥匙孔似的?
起初还以为是做梦的叶皖僵了片刻,立时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一样清醒——难不成是遭贼了?旁边的位置冰凉,许程溪还没回来,叶皖犹豫了一下只好自己下地,蹑手蹑脚的走过去门边上。
越走,有人在外面试图用钥匙开门的声音就越来越大,叶皖忐忑不安的问了一句:“谁啊?”
没有回答。叶皖攥了攥拳头,凑到凑到猫眼面前想看看是哪个胆大妄为的贼,结果一看就被气笑了。贼倒是没有,笨拙到打不开门的醉猫倒是有一只。
叶皖默默的腹诽着,三两下的打开门,一句骂声还没说出口伴随着一身冷风进门的许程溪就一把抱住了他,撒娇似的攀在了自己身上。
“喂喂喂。”许程溪虽然瘦,但却比他要高,没重心的醉鬼一下子压下来直接给叶皖扑的踉跄了几步靠着墙。他满身清冽的酒香熏的叶皖脑子也有点晕,忍不了的骂他:“你大半夜的是去作死了么喝这么多?有病吧!”
听到叶皖的骂声,趴在他脖颈间的许程溪忽然笑了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叶皖皮肤上弄的他起了一身细小的鸡皮疙瘩,忍不住麻麻的抖了下身子刚想推开他,就被一股灼热的气息席卷上唇舌,带着酒香——
现在酒量颇为不好的叶皖顿时有些醉,直到许程溪醉了也依旧灵活的手指挑开他的衣领,冷空气侵袭才回过神,叶皖忙要推他,他使劲儿避开许程溪的亲吻气喘吁吁的说:“你、你发什么疯?”
醉了的人共同性就是没有理智,但力气颇大。许程溪平时花样就多,现在越发孟浪,他察觉到了叶皖的挣扎,直接蹙了蹙眉扯下脖颈上系着的领带,把叶皖双手别到背后三俩下的打了个结。
叶皖:“”
许程溪完全不知道叶皖被气的无语了,还傻兮兮的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心满意足的说:“这下子乖了。”
乖你马勒戈壁啊!叶皖因为这么刺激的姿势屈辱的脸都红了,在许程溪再次凑上来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咬了他一口,铁齿铜牙绝不留情,直接给许程溪嘴唇咬的见了血
“嘶——”后者皱了皱眉,迷离的黑眸紧紧盯着叶皖。
“看什么看。”叶皖完全没有被压在墙上的警惕性,气势凌人的抬着下巴瞪着显然还没有清醒过来的许程溪,急急的说:“你赶紧把我放开!”
一直保持着这个壁咚的姿势,像什么样子?!
后者听了他的话忽然笑了,许程溪近乎有些邪肆的舔了舔唇角的血,亮晶晶的眼睛里都是酒醉后不加掩饰的,像是成年人偷做坏事之前兴奋不已的模样,他问叶皖:“你是想换个姿势么?”
叶皖:“”
他觉得这句话哪里有点不对的样子。
不待叶皖回答,许程溪就掐着他的腰从壁咚的姿势改成把叶皖压在地板上——还是叶皖头朝地压的。
“卧槽你疯了吧?”在叶皖哆哆嗦嗦却无济于事的叫骂声中,感觉裤子被扒了下来。
叶皖从不知道‘绅士’喝酒了之后会变成‘禽兽’,直到他被许程溪急不可耐的按在地板上做了一次才知道。而且酒精还会让人变的简单粗暴,许程溪这次也不玩花样了,就是大刀阔斧的干干了半宿。
叶皖昨晚在转移阵地到床上的时候就忍受不了的晕过去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早就过了他的标准作息,已然日上三竿。身边的位置早就空空如也的泛着冰凉,而自己动一下子整个身上都会泛起不可描述的酸疼疼的好像被车碾过一样。
“艹。”叶皖仰面躺在床上,低低的骂道:“许程溪,我他妈非得把你碎尸万段!”
他想到昨晚在酒精的炽热和难堪的疼痛中,自己的双手被绑住动弹不得,只能欲哭无泪的想着自己怕是史上最凄惨的金主了。自己才是花钱包养许程溪的人,许程溪还他妈知不知道他的身份了?居然敢这么对待他?难不成自己是花钱买罪受的么
正当叶皖在深思要不要结束这段诡异关系的时候,床头上的手机不甘寂寞的响了起来,叶皖下意识的直接伸手去够,结果拉扯到的腰间立刻让他知道了‘酸爽’的滋味。
艹他妈的,叶皖暗骂了一声。拿过手机看了眼来电是周行远的名字,不意外的挑了挑眉,但语气因为疼痛依旧不大好:“有事?”
周行远还打电话过来干什么?经过昨天,叶皖认为他应该放弃了才对。
而周行远的语气更不好,大夏天的声线中仿佛包裹着一层萧索的寒冰,冷冷的说:“出来。”
这种居高临下的命令语气让叶皖不悦的拧起了眉:“我凭什么听你的?”
“我再说一遍,出来。”周行远声音紧绷的仿佛一触即断,恶劣不堪:“否则我就去你们学校找你!”
妈的,叶皖因为这样的威胁忍不住捏紧了手机,半晌后才吐出两个字:“地址。”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这人真是自恋,可惜原身记忆里压根就没有这种琐碎的事情,叶皖嘲讽的扯了扯嘴角:“我不记得。”
那边沉默了半晌,周行远重重的从牙缝中蹦出来两个字:“环、脂。”
叶皖一听,毫不犹豫地说:“我不去。”
周行远:“你”
“你不嫌丢人就去学校找我吧。”叶皖才不打算什么都听这位公子哥儿的,干脆破罐子破摔:“反正我今天旷课了。”
至于学校里的名声什么的,这种东西原身本来就没有过,叶皖更是不会在乎。
“你!你不要太过分!”
叶皖无语,心想着大哥到底咱俩是谁过分啊?从头到尾,都是这个周行远跟个精神病一样单方面纠缠他。
半晌后周行远妥协了;“行,乘风公馆,一个小时内我要在二号见到你。”
说完好像生怕叶皖反悔似的,周行远飞速的挂断了电话。
不知道这个周行远到底有什么话要说,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但既然答应了就得去。叶皖撑起身子准备洗漱,结果细瘦的腰一直起来就有种要断裂的感觉。叶皖觉得也幸亏他是个大老爷们儿,要不然非得叫出声不可,许程溪那个畜生莫不是虐待狂吧?!
这般那般的诅咒着许程溪,叶皖完全忽略他平时也有爽到的事实,几乎是步履蹒跚的挪到了洗手间。然后慢腾腾的花了近半个小时,叶皖才满身水汽的出来。
热水泡了一会儿稍微好点,可是还是只能蹭着走,一走大步就等于找死。叶皖又想到了他和许程溪第一次欢好过后,自己也是这种下不来床的状态。是不是这具身子真的太柔弱了的原因?
叶皖皱眉看了镜子中的自己一会儿,又看了看衣柜忍不住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换上了校服。他过两天真得去买两套衣服了,原身这些数量不少的衣服,除了这套校服和另一套运动服,在他看来几乎就没有能穿的。
结果叶皖这身打扮去了寸土寸金的乘风公馆,门口的门童见了鼻子都快歪到天上去了,满脸不屑的根本就不让他进去:“公馆内不着正装不得入内。”
叶皖有些尴尬的看了看自己的校服,抿唇不语。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的小伙子,以前接了有钱人的案子,也没少出入名贵的地方。看着乘风公馆气势辉煌的装修,叶皖心里多少就有数了,这个门童说的话不是故意针对他的。
这种地方,如果你不是什么会员或者特殊身份,衣着不当肯定是不让进去的。叶皖此刻更庆幸还好自己没穿原身那些‘奇装异服’了,要不然眼前这个门童非得找保安把他打走不可。
正当叶皖想打个电话给周行远说一声离开的时候,公馆内却跑出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一身可以跟原身那身羽毛装组成情侣装的鸡毛掸子似的西装,长相风流,一身□□裸的铜臭气,见到叶皖就眼前一亮冲了过来——
“等等!”他看出叶皖要离开的动作连忙大叫了一声,吓了门童一大跳,有些怯生生的问好:“左、左少。”
左信然没理他,对着迷茫的叶皖一点头笑道:“走吧,行远在里面呢。”
这还特意派了个人出来接他?不过这人穿的也算正装么?实在是有点过于浮夸了。叶皖只好把电话收了起来,跟着左信然走进去公馆。
里面装潢更为奢华,厚厚的鹅毛地毯扑在地上让人走路都无声无息的静,暗黄色的灯光迷离暧昧,让身处其中的人不禁觉得有些闷。而叶皖不得不佩服旁边的鸡毛男,左信然愣是能在这样低气压的环境中旁若无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进去二号包厢里面,叶皖才发现不止周行远和叶皖两个人,而是一大堆的人。一道厚厚的门隔着刺耳的声音,一进来叶皖就感觉这包厢里仿佛另一个天地,声色的厉害,形形色色的男女打扮的都跟左信然差不多夸张,乍一看就好像在开什么异装派对一样。
而在叶皖踏进去的一刹那,正巧混乱的音乐寂静了几秒钟,所有人都听到他旁边的左信然大声宣布道:“周哥!我把人给你接来了!”
周行远坐在主位的欧式沙发上,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旁边木质的把手,有一个衣着暴露的小男孩正跪在地上为他点烟,而周行远邪肆的笑了笑,眼圈不知道为什么布满了红血丝,一副精神不好的样子,嘴角却牵出一抹流里流气的微笑。
“来了?”周行远示意控制音箱的人把音乐惯了,他在一片探究玩味的眼神里,故意慢条斯理的问着叶皖:“我没亲自下去接你,不生气吧?”
不知道为什么,周行远的言行举止总给叶皖一种‘人间油物’的感觉。仿佛他不把他那点钱权想法设法的展示出来,就不会说话办事了一样。而且叶皖对于这里的环境,人群,统统都感觉不适应极了。尤其是那些人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的眼神,暧昧流连,就好像挥之不去的口水一样让人恶心。叶皖忍着拔腿就走的冲动,冷冷的问:“你有什么事?”
原身怎么就惹了这么一个人?
“呵,我有什么事?瞧瞧,我原来的小情人现在跟我说话多么气势十足啊。”周行远忽然猖狂的笑了,在叶皖的瞳孔一缩和周围人配合的干笑声中,他仿佛是掌控游戏的操盘人一样反问:“你们知道是为什么吗?你们猜猜啊!”
周围大多都是周行远的狐朋狗友,熟的不熟的都有,但基本都能跟他说上几句话。其中有不少人都知道叶皖是周行远之前的情人,然而周行远现在这副模样,傻子都能看出来有大问题,有谁不怕死的敢上去猜?只能齐刷刷的配合干笑,同时又很好奇的打量着门口站的笔直脸色苍白的叶皖。
“胆子真大。”有人小声的跟旁边的人窃窃私语,感慨道:“这人连周少都敢惹么?”
“你到底有什么事?”这周行远把他叫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他一番?然而记忆里原身并没有惹到过这个周行远,他为什么这么不依不饶?叶皖不自觉的捏紧拳头,忍着怒火咬牙问:“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走了。”
“你敢?!”听到这话周行远倏的就从位子上站了起来,动作之快让旁边给他拿烟的小男孩吓了一跳,只见他气的好像瞠目欲裂,指着叶皖就大骂道:“你他妈的敢在我面前摆谱?!你忘了自己就是一个下贱的b了么,我愿意包你你就应该感恩戴德,还他妈敢跟老子摆谱?!叶皖,谁给你的勇气啊?许程溪么?你真以为傍上他就可以随便给我脸子看了?你他妈做梦!”
在听到‘许程溪’这三个字的时候,叶皖脑子里就‘轰隆’一声嗡嗡作响,仿佛有什么东西一下子倒塌了一样,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混乱不堪。他在周围人的寂静中听了好一会儿周行远的辱骂,才声音干涩的开口:“你、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