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是不能完全放心,等着那人一到近前便问道:“她现在何处?可曾受伤吗?”
那人勒马停下后便立刻回大长公主道:“回殿下,殿下请放心,经小姐她安好无事!还特意派了我前来告知与殿下,好叫殿下放心的。”
大长公主听罢后心思微定,又问道:“那七月十二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不敢隐瞒,立刻将事情如实与大长公主说了。
八天前,七月十二。
十五峡一带,青山绵绵重峦叠嶂,有山谷对面齐高地立着,只要在这谷内,稍大一点的声响都会被放大,然后不停地回荡在这谷中,直到传遍每一处角落。
一处高坡上的竹林里。
经雅撑着一柄伞,朝着坡下围谷那里正在打斗着的一群人看过去,微微眯起眼,问雪禅道:“如何,可能看出来是几拨人吗?”
雪禅也撑着伞,稍向前一步,仔细辨别后回道:“应当……有四拨人。”
四拨人……
经雅握着伞柄,心里算过,大约有了数,不过还是得要以防万一……
“查,”经雅轻转了下伞柄,落在伞面上的那些雨滴就从伞沿的地方飞了出去,她轻声道:“四拨人的所属,每个人的底细,全部都要查清楚。”
“是。”
经雅看向陈子陵,道:“陈先生,江湖上来的那一帮人,就交给你了。”
陈子陵很是兴奋地应下道:“是,陈某一定竭尽全力,查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保证不会叫经小姐您失望了。”
“那就好,”经雅浅笑了下,又转过去与旁边的两个青年男子道:“那么其余的那三拨人,就交由贺连你和纪舒两个人负责了。”
那两个青年男子闻言便就一齐低头应下了声:“是!”
事情安排下,众人就直接各自散去准备行动了。
只有雪禅仍守在经雅身旁,看向经雅的目光中带着些微担忧,犹豫了片刻,雪禅还是出声问了一句:“小姐……您预备,如何处置望兰?”
经雅用指腹刮蹭着伞柄上突起的地方,依然看着山坡下还未结束乱斗的那一群人,声音穿过雨幕,带上了点点湿意:““我……不准备处置她……”
“但她如此待您,您就不生气吗?!”
经雅顿了片刻,然后摇了下头,道:“她与别人不同……若是别的人背叛了殿下与我,我一定会下令动手,但是她……不行……”
雪禅不解:“为什么?!”
经雅紧紧地握了下伞柄,却也没有再与雪禅多做解释,只说:“虽这一次我不处置她,但她也仅有这一次的机会而已。”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雪禅听见经雅这样说了,也就不再多问,只是默然地守在经雅身边。
……
青山之中,仍有雨在滴滴答答地落着。
绵延而上的石阶旁侧浸泡在这连连的阴雨天里,已然冒出来了碧色的青苔,而那青苔就躲在阶旁肆意生长的草植之下,倒像是有了屏障庇护一般,竟是蔓延地更放肆了些。
就在这时,蒙蒙雨幕下,忽然多出来了一把伞。
伞沿微微低垂着,遮住了伞下之人的脸。
来人拾级而上,不徐不疾,直似漫步一般。
片刻后,这人便到了半山上的一处小院,走到门前,抬手叩了叩门板,也dl是不紧不慢的,一次连叩三下,顿一顿,再叩下一次,倒很有规律。
好在是雨声没有先前那样大,院里的人听见,很快就给来人开了门。
院内的人撑着伞走到门下,边开门边问道:“谁?”
下一刻,木门被从内拉开,经雅看向门外来人,那人就将伞稍稍抬起,露出那张带着笑意的明艳至极的脸来,说:“我。”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成功会师了啊啊啊啊啊
第77章 欲为帝否
一片青山素色之中突现一抹明艳颜色, 而这一抹颜色艳的几乎都要将这阴沉沉的天色盖了过去。
经雅看向眼前的大长公主, 眸中有明显的诧讶:“殿下?”
大长公主也看着经雅, 且眼瞳中只映着经雅一人, 笑意清晰,将伞往后倾了一倾, 落在伞面上的雨就全部都顺着后面的伞沿落去了地上:“嗯?”
经雅确实是没想到大长公主会来找她的。
就算是她没有派人回去将事情禀报于大长公主,她也并不认为大长公主会为了她而放下京中的事务, 特地过来十五峡寻她。
但大长公主却来了, 且就在她的眼前。
大长公主看经雅望着自己发呆, 便笑着伸手去,在她的眉心处轻点了一下, 问道:“怎么, 才一个多月不见,就已经不认得我了吗?”
经雅被大长公主的这一点点回了神,往后躲了一躲, 又似脚下没站稳一般地晃了下,连带着她手中的伞也跟着晃了一晃, 险些被晃的脱了手。
又待稳住了伞后, 经雅才回道:“不是……”
“只不过是略有些……有些意外罢了。殿下怎么会来这里的呢?难道我遣回去的那人, 没有把事情禀告与殿下吗?”
大长公主将落了空的手收回袖中,笑意稍敛了些,却也并没有什么不悦的情绪,将伞又往前倾了回来,才说道:“不是, 他倒都告诉我了。”
“只不过现下京中局势尚算是平稳,你父亲又实在担心你,但你也知道,他实在是走不开,所以就只好由我来跑这一趟了。”
经雅闻言,想说些什么,但是在瞥见大长公主湿了的衣摆后,就把将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换成了别的话:“那……殿下您先进来吧……”
“山上风雨大,殿下不要着凉了。”
说罢,她就往边上侧了些,让了条路出来给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却没进去,反是将视线落去了经雅的身上,从上到下地扫过去,没看见自己的东西,就蹙起了眉心,问经雅道:“你怎么没戴在身上?”
经雅眨了下眼睛,反问道:“什么?”
大长公主道:“我让雪禅转交给你的那个,那枚玉香囊,你怎么没戴在身上?”
经雅就稍转了下伞柄,回道:“那个……实在太过于贵重,所以……”
大长公主稍挑了下眉,道:“所以你就放它在那积灰吗?”
经雅无奈道:“不是……只是它太过贵重,若是时常佩戴在身上的话,难免什么时候就会损坏了,故而……”
大长公主却不领她这个情:“故而?”
经雅就不说了,在心里默然地长叹了口气,认输地道:“等下我就去把它戴上……”
大长公主这才满意一笑:“好。”
说罢,大长公主就迈步走进去了院里,然后一转身,等着经雅关好院门。
经雅看见,便就快快地关好了院门,没叫大长公主久等,两个人一齐进去了堂屋里面。
大长公主环视过屋子,却没看见什么人,甚至连雪禅也不在,便问经雅道:“雪禅呢?还有其他人,怎么都不在吗?”
经雅放好伞,回道: “其他人都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呢。”
“雪禅她……她受了伤,正在那边屋里休息。”
大长公主闻言不禁皱起了眉:“雪禅受伤了?”
雪禅算是她身边武功最好的人之一了,否则她也不会派雪禅来守着经雅的。
经雅温声道:“殿下别担心,只是一点小伤,且我已经找大夫来看过她了,只要休息几日便能好,没什么大碍的。”
大长公主却追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经雅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大长公主,现下大长公主既问了,她便也就顺口一答罢了:“是一个江湖帮派,我先前叫了陈子陵去查的。”
“但他也只查到了些皮毛,且他带着的那几个人的身手又有限,不能再帮着他更深入些,便就只好回来请了雪禅去帮忙。”
“谁知那帮派倒是水深,里头竟养着潜龙,雪禅一时大意,就被伤了。”
大长公主等着经雅说完了话,才问道:“那么,那几个人可也是都忙这事去了吗?”
经雅微抿了下唇角,点了点头,回道:“是……”
大长公主就轻哼了一声,道:“陈子陵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么点事情请了人帮忙还办不成,也不知他在京里的那几年都混了些什么。”
经雅没接话,就默然地站在那里,悄悄地观察着大长公主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