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宫里已是深夜，当值的丫头环夜怯生生地跪倒在门前，我赶紧让她起来，环夜却摇摇头，往旁边使了使眼色，又悄悄指了指寝室里面，我看着匍匐在地上战战兢兢的不敢讲话的奴才，厌恶地皱皱眉，突然明白了什么，推门而入，果然看见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父皇。

    “父皇怎么了，竟然这么晚了还想起来看望儿子？”我向他行礼后站在一旁，轻声问道。

    父皇摆一摆手，神色疲倦，似是已经等待了许久，只是淡淡地问：“那柳家的女儿，你倒是喜欢？”

    我愣住了，但很快反应过来，以父皇的谨慎程度，必然不会让我有什么事情能瞒过他。

    我点头笑，说：“还望父皇原谅孩儿欺瞒之罪，只希望父皇成全，孩儿确实觉得此女修宜婉约，若为未来的一国之母，却也相宜。”

    父皇不说话，眉头却舒展开来，他看着我，一字一顿地说：“你长大了，父皇不该约束你什么，如今你既选了柳氏，还望你明白，柳家的筹码，不是一般。”

    我不在乎地笑道：“我知道，柳家，有目烈。”

    父皇摇头，摸着大拇指上的扳指，沉声道：“他所拥有的，还有皇宫的建构图。”

    我大惊。

    我曾听父皇说过，皇宫的建造十分巧妙，虽选在及其祥瑞之地，但是万物既是相对的，及其祥瑞之地，亦有极其不祥之物，皇宫的某些地方的设计，就是为压制异常强烈的阴气的，一旦这些地方出了纰漏，出问题的就不仅仅是皇宫了。

    而是，整个苍生。

    我冷笑道：“难怪区区平民柳其循，竟也胆敢以易主威胁我。”

    父皇笑了笑，道：“皇儿甚为幼稚，莫要以为柳其循仅仅是一个平民，他拥有目烈，更是因为，他们柳氏一族本身，就具有使目烈顺从的血统。”

    我点了点椅背上方突出的龙头，微微笑道：“以父皇真龙之躯，莫不是还怕了那外强中干的凶兽？”

    父皇并不理睬，只是站了起来往门外走，门口的宦官大抵听到了动静，赶忙扯着奸细的嗓子喊着“起驾”，父皇停下脚步，沉着声道：“吾儿莫要轻视柳氏。”

    我跪在地上，只恭谨地应道：“儿臣恭送父皇。”

    父皇确已经走远，我慢慢地立起身子，疲惫地走向桌前坐下。环夜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恭恭敬敬地站在我面前，颤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天色已晚，殿下可要洗漱歇息了？”

    我抬眼看着环夜，她便紧张地低下了头，浑身愈加颤栗起来。

    这是个极为胆小的丫头，父亲是个罪臣，因而被发配过来做了丫头，碰巧我的丫鬟中有一个得了暴病，本也不是什么大事，碰巧那日有闲心，父皇便允了我自己去挑一个中意的丫鬟，我便由那管事姑姑领着去选丫鬟，管事姑姑谦卑地向我介绍着一些能干而美貌地姑娘，我默默地看过她们一脸羞怯而期待的面容，不自觉地厌烦起来。

    站在井边佝偻着洗衣服的姑娘，手指纤细白腻，我怔怔地看着那双神似我母亲的手，向管事姑姑问道：“她是谁？”

    管事姑姑愣了下，赶紧吆喝道：“洗衣服那个，没有听到殿下在叫你吗？”我瞥了一眼管事姑姑，心中涌起不耐，那姑娘在围裙上擦干手，袅袅婷婷地行了礼，礼数恰当，且没有一般丫鬟的逢迎或者谦卑，我不禁起了兴趣。管事姑姑放缓了声音问她名字，她低着头小声地说：“奴婢……奴婢小环。”

    “抬起脸来。”我看着她，尽量温和地吩咐，她缓缓地抬起头来，却是一张颇为憔悴且忧惧的模样。管事姑姑怔了一下，轻声骂道：“小环你个死女子，这是太子殿下，怎好做出一副死人了似的模样。”

    我细细瞧了她眉眼，竟然觉得面善，不禁开口问道：“你在入宫前，姓甚名谁？”她唬了一跳，赶紧下跪道：“请殿下饶恕，罪臣之女，不敢有辱殿下……”

    我皱起眉头打断她：“让你说，你便说了，不管你是哪个罪臣的女儿，现今也不过是一个宫女，本王难道还要拿你作何？”

    她脸色一白，赶紧连连磕头，哆嗦着说：“奴婢，王环夜。”

    姓王？

    原来是，被告为贪污之罪的刑部尚书王铄的女儿。

    “‘环佩空归夜月魂’么？可见你父亲确实不够聪明，连取名也不会娶个好的，难怪被人告了。”我冷淡地看着她，却感觉有趣。她脸色更加苍白，泪水不断的掉落，我想了想，对后面呆若木鸡的管事姑姑说：“就她了。”

    “什……什么？”管事姑姑显然没有反应过来，我瞪了她一眼，重复了一遍，她才明白过来，赶紧在环夜身边跪了下来，推推还在叩头叩到额头流血的她，让她赶紧谢恩。

    我转过头离去，想一想又转过头说：“姑姑好生将我要的这丫鬟照顾好，至少得把她额头上的伤养好了，赶紧给我送来。”管事姑姑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第五日，环夜就顶着貌似完好的额头，在管事姑姑的带领下，战战兢兢地来了。

    现今，环夜倒不如当时那么颤栗了，只是胆小的性子始终不能改变。

    我看着她黑如鸦羽的头发，想着到底王铄是个宠女儿的，拼尽全力把女儿送进宫做了宫女，才避免了沦落为军妓的惨运。

    我拿起桌上的折扇，放在她下巴下面强行抬起她的头，她惊慌地看着我，我看着她已经不再死气沉沉的面庞，竟也有一些清丽，不禁心念一动，把她抱起来，往床上走去。

    她明显吓住了，张着嘴却发不出声，王家被抄家那天，我也跟着去了，她的母亲，那个温柔而美丽的女子，也是这样的，在满庭慌乱之中，躲进祠堂，被发现时，张着嘴，却哑了喉咙，看上去滑稽，也可怜，我自然没有告诉她，她的母亲，一头撞在了那个祠堂里面。身上，朴素如出家之人。

    “环夜，你愿意吗？”我今晚不知为什么，出奇有耐心，我拉开她的衣带，她不说话，目光沉静，如同死了一般，我知道她不是放空的，她看着的，是床边的墙壁。

    小小的乳儿，纯白的样子。我细细看着乳儿上方那条细细的锁骨，和纯白的乳儿上嫩得颤巍巍得发红的尖儿。再一直向下看去，寸草不生的丘陵，和闭合的贝壳。

    我伸出手指，去探那神秘的地方，她的身子颤栗起来，却依旧沉默，我捣弄了一下，出来一股水。

    捻在指尖，嗅一嗅，无味，却粘腻。

    我突然干呕起来。

    环夜默默地穿好衣服，起床打了一盆热水进来，给我擦脸。

    我推开她，怒吼道：“给我滚！”

    她仍旧不说话，默默地端着热水走出去。

    门嘎吱一声关了。

    我扯掉床单，躺在地上。春日的夜里甚凉，地底的冷气直往身体里钻。

    记忆里那个软糯的声音传来：“太子哥哥，他们说，我不能与你见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见你，你别告诉大人，好吗？”

    “太子哥哥，我最喜欢和你玩了。”

    “太子哥哥，他们说，要送我去山里面。我们会不会永远见不到啦？”

    “太子哥哥，小原，最喜欢了。”

    我捂住耳朵，蜷在地上，却敌不过那一声声的“太子哥哥，小原，最喜欢了。”

    好恶心，男人，女人都这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