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让他疯癫的脑痛又来了!
小雅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强迫自己深呼吸。
对面的男人们看小雅这幅模样,都坏笑着上前,想要趁机占点便宜。
而小雅则在这种剧痛中双腿发颤着站起身,嘶吼一声朝着一个方向跌跌撞撞地走去。
苏少茂带苏朗和小雅到了-4层的病房区后,就取了小雅的面罩,让他和自己的小弟们在门外等着。他自己则带着苏朗进了一间隔音效果非常严密的小屋子。
苏朗对苏少茂心里是有一些惧怕的,但他既然能来到这里,和那人面对着面,便也强迫自己不要怂。
苏少茂或许是看出了苏朗的心思,起身把屋子里的光线调得柔和了一些,说:“哥哥,这是我们苏家的地盘,别那么紧张啊。”
“哼!”苏朗鼻孔出气,两只拳头紧紧捏起,“你们到底把谭振怎么样了,把他放出来,我也没有闲心管你们在做什么。否则……市副局赵广铭,你认得吧?他被我绑了。”
苏少茂听到赵广铭这个名字的时候,眉毛轻微挑动:“你倒是比我想象的聪明一些,也麻利一些。我以为,你只是在医院里控制了潇潇,却没想到连那个姓赵的也挖出来了。”
“你还有脸提潇潇这个名字?”想到那个女孩,苏朗的心揪痛了一下,不由得声音大了起来,“你怎么能对一个女孩做出那么残忍的事情!简直畜生不如!”
苏少茂听到苏朗的责骂,不但没有辩解或者恼怒,而是温和地点头。
片刻后,他起身,缓缓脱下外面的西服,然后把别在袖口的两枚袖扣逐次取下。
“当”,袖扣放在苏朗面前,这样的袖扣,他也有一对,是蓝灰相间的图案。
蓝色的是鸟儿,灰色的是鸟儿沉重的阴影。
那对父亲从意大利设计师那定制的精美袖扣,自从得知苏少茂也有一对后便再也没有戴过。
“这个还给你吧。”苏少茂又用食指贪婪地在袖扣上摩|挲一下,往苏朗面前推了推。
苏朗眼睛盯着袖扣,却什么都没说。
“他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东西,要来也是无用。”苏少茂说完,又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正红色的小圆盒。
苏朗抬眼看去,正遇上苏少茂打开戒指盒细细观赏。
随即,苏少茂猛地盖上盒盖,把那个小圆盒放在了袖扣的旁边。
“这个本来是要送给潇潇的,”苏少茂重新坐下,与苏朗面对面,“是前不久,在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天,准备向她求婚用的。”
苏朗盯着苏少茂的眼睛看,他觉得对方并不像是在说谎话。
“是从一个富豪那里买的,这枚戒指是他的心头至宝,我求了好几次都没有谈妥。还好,在请潇潇吃饭的途中,他终于通过第三方的高价答应要卖给我。”
苏朗把目光转向桌面上的小小圆盒,他不相信苏少茂是真心地想娶潇潇为妻。
“虚情假意!”苏朗连连摇头,“我以为我苏朗是a城最渣的渣男,真是没想到,我的弟弟比我还要渣上一万倍!”
“呵呵……”苏少茂突然矢声笑了起来,那个小小的圆盒,曾经包裹着他最甜蜜的梦想,他以为那会是他幸福生活的开端,却不料他的生活早已经被自己葬送。
“如果可以的话,帮我把这个交给潇潇吧,我现在已经不求她原谅我什么了,只希望她能好好的活着。”苏少茂说完,拿过自己的西服上衣,在内袋里取出一块手帕,看都不去看苏朗。
苏朗一直盯着对方,看他行为怪异,在苏少茂拿手帕去捂口鼻的当口,本能地从座椅里弹出去打掉了对方的手帕。
不出苏朗所料,那手帕里包裹着一块冰蓝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苏朗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揪住了苏少茂的衣领,顺势就往对方的额角处抡了一拳,“你想死,还想当着我的面死!太嚣张了啊!”
苏少茂没有还手,也没有辩解,木讷地低垂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摆放在桌子上的两样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继续,晚安!
第58章
苏少茂在生母的百般苦逼之下,终于在十多岁的时候与苏俊良相认。
父子相认的那一瞬间,他以为他的好日子要来了。
先是得到了与哥哥同等数量的公司股份,又得到了出国读书的机会,还被家族里的长辈认可。
可当他真的开始出入父亲深宅的时候,他才明白,这一场相认,只不过是他从一场棋局走向了另一场棋局。
二十三年前,他的生母顾娅芝女士,为了过上上等人的富裕生活,在情人苏俊良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生下了他。
从那一刻起,他便成了生母手里向苏家提出各种要求的一枚棋子。
如果你不给我豪宅、珠宝、大笔的钱财,我就公布于世你还有一个私生子——这是苏少茂小时后常从母亲口中听到的句式。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见不得天日的人,只想着快点长大,摆脱像饿鬼一样拿他做筹码的母亲。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他十六岁那一年,苏少茂竟然主动邀请他参加自己四十六岁的生日宴,并且在生日宴上主动承认了他这个儿子。
他虽然是私生子,从小却在母亲的安排下接受着精英式教育,当上苏俊良认可的儿子后,第一件事情便是被送去国外“读书”。
两年后,他回国,进入苏氏渐渐接手大小事宜,却没有人怀疑他在国外到底是怎么样在短时间内快速完成学业的。
都以为他是天才。
其实,他只是被苏俊良安排去了国外一个小岛上,提前接受了公司的“业务培训”而已。
苏氏华丽的外表下,竟然有着如此肮脏丑陋的生意链,这让他汗颜。
但是,这是他唯一的上升通道。那时候的他还很天真地想着,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成为父亲身边永远无法被取代的得力助手,他就成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儿子。
然而……
想到自己最后残忍地将潇潇变成那副模样,他已经被剥削得所剩无几的良心终于发现。
他到底还是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最后被这一滩污水反噬,疼痛不已。
这些天,潇潇那一双血淋淋的眼总是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曾经以为自己对女人的恨意是天生的,近两三年看到潇潇被自己一次次摧残后,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喜悦。
那种喜悦将他推至巅峰,获得片刻极乐。只要他足够强大,他就能掌管一个女人的命运,他太享受那种感觉了。
可是,躲在医院里,偷看潇潇每每因为听到“苏少茂”这三个字,便精神崩溃时,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明明不久前,他还准备在二十三岁生日时向那个女人求婚的啊!
差不多是四年前,他开始留意到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
女孩似乎对他格外殷勤,总是极尽所能为他安排好留宿宾馆的生活起居。
苏少茂从小都是靠自己,被人伺候着的生活让他体味到了少有的温暖,他猜那个女孩应该是很喜欢他的。
他知道,自从当上了苏家小少爷,就不缺乏追在身后的女孩子,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给他的感觉是很特别的。
终于,在一次长时间的会议后,他住进客房,闻到芬芳的薰衣草香气便不由自主拦住了女孩的去路。
他记得,当时他问那个女孩:“你是不是很喜欢我?”
得到女孩肯定的回答后,有那么一刻,他的心里是甜的。
所以,当他从父亲那里得到别墅后,便毫不犹豫地带潇潇一起住了进去。
起初,他说不清自己对潇潇的感觉,只是喜欢有个人呆在身边,期待着他回家的样子,偶尔做点吃的,晚上能搂着对方睡觉,就很满足。
可后来,潇潇意外怀孕。
一个未婚先孕的女人尽管总是让他想到早年的母亲,和自己不如意的童年生活,可想到潇潇肚子里的孩子是自己骨肉的时候,他还是欣喜的。
那时候,他想,世界上的父母那么多,不是每一个爸爸都是苏俊良,每一个妈妈都是顾娅芝。
于是他买来充足的婴儿用品,小心谨慎地伺候着潇潇,尤其是快要生产的最后一个月,他更是无心打理公司的任何事物,一心就想着怎么陪在老婆孩子身边。
是的,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在心里已经叫潇潇老婆了。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因为种种原因,潇潇最终难产。
在经历了十多个小时的折磨之下,她终于产下了一个极度缺氧的男婴。
孩子足月、足斤,产检的时候一直很健康。
苏少茂还没来得及抱一抱那有着圆鼓鼓腮帮的小宝贝,那孩子只匆匆给迷迷糊糊的产妇看了一眼,便被送去了婴儿急救室。
那一天,对苏少茂来说宛如地狱。他眼看到手的幸福就这么成了泡影,很不甘心。
抢救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好几次医生都劝他放弃,而他只要有一丝希望都想尽力地抢救孩子。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孩子的心脏检测器终于发出了有规律的嘀嗒声。
医生微笑着对他说:“你的孩子保住了,但由于过度缺氧,他可能会在智力上留有后遗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