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钰思索一二，点头，“好。”

    通商细节规矩大家都没有异议，商量完毕，唐钰就将这次带来的货物直接平分给了三个部落，并且还给几人出了个主意，那就是挑选些固定的地方，经常举办些交易集会。

    想要繁华，就需要经济；想要经济，就需要固定的交易消费场所，否则按照现在部落游牧的生活方式，不管怎么发展，前途都有限。

    在千古的历史长河中，只有定居生活，才能够真正发展起来，不断移动的游牧文化，实在对繁荣不怎么有利。

    “就算一时半会儿没办法改变生活习俗，但必须有个固定的交易场所，而不是每次聚集交易临时通知地点。现在你们回去可以在各自的地盘选择固定地方，如此，那些小部落也可以来，避免了你们专门人拉送货物出去贩卖……”

    唐钰的建议终究还是希望草原形成固定的城市发展。

    三个首领都还算有脑子，觉得这个不错，他们也不想派人出去卖东西，族里的勇士可是要保护部落和打猎的。

    既然通商的所有事情都没问题，黄尧和戎狄部落首领带着东西离开后，唐钰也准备收拾启程回澧城。

    暂不说离开许久思念澧城，就草原这边环境，他们时间长了也不太适应，再晚点走的话，草原最冷的时候就快来了，到时候不利回程赶路。

    夏疽热情相送，给他们准备了不少感谢的回礼，除此之外，夏疽交了个人给他。

    是个不过二十左右年纪、模样斯文儒雅的青年，赫然就是当日揭穿巫师神棍时，‘大义灭亲’帮了大忙的那位懦弱胆小的继承弟子——桑。

    “卓桑其实是我妻子卓玛的弟弟，因为我妻子来自一个小部落，阿爹阿娘来看望时没有带年纪太小的桑来过，所以族人们不认识桑，卓玛死后，我便安排桑被古藤收养……”

    自从妻子死后，夏疽便痛恨巫师，一直准备着计划想要报仇。而卓桑也恨古藤害死了自己的亲姐姐，因此两人一拍即合，卓桑就跑到了古藤身边当，为姐夫探听消息，准备伺机而动。

    现在古藤死了，卓桑作为继承弟子死罪可饶，活罪却是难免，夏疽要巩固首领地位，也不方便透露这些事情让族人们知道，所以卓桑唯一的出路，就是隐藏身份暂时离开草原。

    “对不起，桑。”

    夏疽心情很愧疚，现在只能先委屈桑，等风波过去，才能让对方换个身份回来。

    “姐夫，我是自愿的。我早就羡慕秦国的繁荣，现在有机会去看看，桑很高兴。”

    说是这么说，但离乡背井终归不是件乐事。不过卓桑并没有后悔，能够为姐姐报仇，他真的很高兴。

    最后回程的队伍中，便多了个卓桑。

    和在做巫师继承弟子时低眉顺眼表现不同，卓桑其实是个挺开朗健谈青年，并且他跟着古藤身边除了所谓的‘巫术’，其实也还学到了不少其他，见识方面比部落其他人多了许多。

    卓桑也没撒谎，他确实对草原外面的世界很向往，对此次去秦国很感兴趣，路上不断的找机会和商队的护卫聊天，了解自己即将去的地方。

    唐钰把这人看在眼里，友好相待，心里却琢磨起来怎么把卓桑收为己用，给暴君主子的事业添砖加瓦。

    请原谅他无时无刻不思考利益关系，他来这里本来就是帮暴君的，自然得事事都为他的主子着想，何况，夏疽送卓桑到他这边，难道不是也有这种意思吗？

    唐钰只是在殷禹面前时智商下降，但在外面，他自问自己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夏疽是个重情之人没错，可既然身为首领，怎么可能除了感情之外没有一点对权利的理想？草原部落三足鼎立，迟早也是要有个老大的，夏疽不可能对此没想法。

    卓桑被送出来，是避难也是学习的，草原部落极度的需要吸收秦国的各种优势效仿发展。

    因此，唐钰觉得，他也可以借力打力，用卓桑来控制草原。

    想罢，唐钰对卓桑的去处有了想法。

    ……

    而草原这边，在唐钰离开后，也热火朝天的行动起来。

    三位首领都准备趁着最寒冷天气到来之后，在各自部落举行交易会，将手上的货物卖出去，将购买的成本赶紧赚回来好好过冬，也间接帮助其他部落更好的度过冬季，以免来年草原人口锐减得太厉害。

    当然，帮助也是要分级别的，关系好多帮，关系一般少帮，关系不好的？那帮个毛，滚一边去！

    其实这些关系不好的部落，也并不是真的不好，只是因为距离太远和部落规模太小没什么接触，再加上草原部落思想落后排外，部落之间有很强的警惕性，许多小部落龟缩自己地盘，因此不亲近。

    所以这些部落跑到交易会上来，自然免不了被排斥歧视，也没有足够的财力购买，许多物资都只能望着眼馋。

    此次唐钰带来的货物准备仓促，数量也不够草原所有部落分，许多小部落就算就资金经济购买，也只能干看着大中部落把好东西瓜分完，干瞪眼。

    不过好在这些小部落几乎都擅长寻找药材植物，为了和唐钰的约定，三大部落也不能干看着他们死，卖了些部落的物资给他们过冬，小部落们气妥不已，继续为寒冬的艰苦发愁。

    而此时此刻，草原大部落忽视小部落的行为，也正好在唐钰的预料之中，方便他留下的幕僚行动。

    “没有关系，虽然没有交换到足够的皮毛和布匹，但是作为草原的朋友，我们秦国愿意帮助大家度过这个困难的冬天……”

    陶瀚之是留下的幕僚智者之一，他本是贫寒士子，多年踌躇无处抒志，幸运得到主公赏识提拔，不仅有发挥才能机会，还能让家中衣食无忧。

    他心中感激至极，而此次草原之行虽艰苦，也是效力往上的机会，他得到消息便不遗余力争取，心中打定主意一定要优秀的完成任务。

    按照唐钰教的方法，以“指点草药知识”的借口跟着小部落离开后，他先是热情且和蔼的与众人接触，然后再将夏部落惩罚巫师神棍的事情仔细跟这些人讲诉，颠覆草原神权思想，潜移默化唐钰那套《君王百姓论》灌输出去。

    等这些人接受后，他再大力的构幻秦国的富足繁荣生活，并且在不着痕迹的展现自己吃的干粮、三两天就换身新衣服的生活状态，极端的贫富差距刺激得小部落羡慕不已，对外面的世界向往不已。

    以至于最后陶瀚之说什么，都被小部落的人当成未来的生活理想和目标，等陶瀚之说要教他们秦国人过冬的方法之时，众人简直就是欢呼雀跃，如同被天上馅儿饼砸中。

    “不过我教你们的东西你可千万别到处说，特别是别让大部落的人知道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主子之前没有考虑到，以及发现你们小部落的困难，卖了许多过冬物资给大部落，想着草原过冬没问题，因此就没有教他们盘炕的方法，如果我们现在教你们，却没告诉他们，你们说大部落会不会生气？”

    肯定会！大部落怎么可能允许他们小部落拥有大部落没有的东西！

    小部落的人反应很快。如同草原不愿意归顺，七国就封锁草原物资，他们小部落不愿意加入大部落，想保留自己的图腾，大部落就各种排挤打压他们。

    “而且这件事情是我私下做的决定，我们是朋友，我们秦国人也是最友好的，我实在不忍心看到大家受苦，所以希望大家保密，否则大部落生气，破坏了刚刚建立的友谊，我回去后肯定也会被主子惩罚。”

    “先生您放心，我们一定会保守秘密，不会连累你的！”

    小部落众人十分感动，坚定保证。

    他们可不能那么没良心，何况这种事情告诉别人也没什么好处，被大部落知道了更要打压抢走他们的好东西，傻了才到处乱说！

    陶瀚之点头，心里确实琢磨回头做点什么，光靠这点口头答应可不太稳妥，他们不能把事情办砸。

    同一时刻，在其他小部落中，也发生着同样的事情。

    一群聪明的幕僚‘学成出师’，将唐钰教的东西融会贯通，发挥得淋漓尽致。先热情相待，再洗三观讲诉外面的美好富足，继而再不着痕迹展现他们富足国家人民的生活常态，种种铺垫完成，最后再上‘主菜’。

    以至于一群幕僚到达小部落的驻扎地后，连同在草原的大部落都愿意归顺的众人，头一次产生了“如果我也是秦国人就好了……”的想法。

    要是个懂法制的现代人知道，必定得惊恐来一句“卧槽，这里有人搞传.销，抓起来！”

    不过唐钰：咳咳，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嘛，不管白猫黑猫，能够抓到耗子让大家过上美好生活的就是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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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2. 我的孙子要嫁了？？？

    回程的时候因为没有了货物的拖累，速度快了很多，但唐钰觉得光这般枯燥的赶路有些浪费时间。

    于是仔细考虑后，他便将之前说选长期护卫这事儿给提了上来。

    护卫队的人听到消息都很高兴，他们自从知道商队的主子和官府有大关系后，对被长期雇佣这件事情就更加期待了，这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仗乱起来的时代，能够找到个好主公投奔，于自己和家人都是有利的。

    本来他们还以为要回到澧城之后才有结果，没想到路上就放话说要开始考验了！

    众人无比兴奋，做事情更加认真，就指望被选上，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唐老四。

    自从经过好好表现改善了下护卫待遇，唐老四就停止了继续表现，因为他可不打算真做什么长期护卫。他家里可是富裕的，吃喝不愁的，他傻了才去做这个，他是要回去好吃好喝好睡的人，才不要整天兢兢战战的防备各种危险。

    他也害怕以后被征兵去打仗死，可那不是还没来嘛，有可能不会征兵呢？所以他觉得还是把现在过好更加实际，就算到时候真去当兵，凭着他偷奸耍滑的本事，他觉得他不需要武力也能够活下来，就是这么自信！

    因此，当快要到澧城的时候，唐老四听见被选中名单中竟然有他名字时，整个人都懵了。

    这商队的主子莫不是个傻子，他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凡是都缩边边的呀……

    其实认识唐老四的人听到他被选中，也皆是一副懵逼状态，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简直不可思议。

    在他们看来，唐老四就是弱鸡，做什么事情都没什么积极兴。其实对方能力是有的，就比如说这家伙听说被领头赏识就能吃肉，马上就能做出点事情引人瞩目，对方四肢不发达，但脑子很好使。

    可问题是，唐老四真的太佛系了，吃到肉后就保持原状不动，真是半点追求上进心都没有。

    这家伙到底是怎么被看上的，什么狗屎运！

    唐老四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简直就是一坨狗屎，气得心中简直抑郁。

    他觉得这商队主子真是眼睛瞎了，那么多努力奋斗的年轻人不要，偏生选他这把老骨头。（三十岁的唐老四一直觉得自己是可以享福的爷爷辈儿，虽然这里人寿命还挺长的，生活条件这么差也能达到六十岁）

    心中郁闷，他是打算才不鸟这什么破选拔，回头他肯定不去！

    然而唐钰怎么会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所以通知名单的人是这样说的，“……恭喜大家得到我们领头的赏识，回去之后大家好好安顿，到时候我们会派专人去接你们，顺便给你们家里送些粮食，这都是我们商队护卫的做工待遇。”

    众人欢呼雀跃。

    唐老四心如死灰，大侄子肯定会把他踢出去的！

    唐钰在暗中看着四叔生无可恋的样子，非常没有同情心的高兴了下，整个唐家就四房夫妻最懒虫，他得好好训练，万不能有半点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