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衣狐大息怒,这都是为了‘清净’大业啊,……” 鏖地藏急着辩解,但他根本没能说出最后的话。
素来心狠手辣说一不二的羽衣狐,伸展开她的巨尾,刺穿了鏖地藏的心脏。
“心存异心的犬,妾身从来不需要。”羽衣狐面色冷硬,出口的话有些汲汲,竟像是迅速否决着什么。
她明明记忆碎片里窥见了鏖地藏背后的安倍晴明,却不肯承认,甚至自欺欺的认为,只要杀掉鏖地藏就好。
偏执暴戾如羽衣狐,终究还是有懦弱的地方。
“母亲大啊。”一声若有若无的喟叹,鵺出现羽衣狐的前面,将她揽入怀里。
“哦,晴明……”羽衣狐颤着手反拥住她最重视的儿子,来不及绽放欣喜的笑迟缓地凝固了。
“晴明,晴明!”
被鵺轻轻一点,羽衣狐的魂魄竟毫无预兆地脱离了躯体,被二条城的血池吸摄了进去。
“晴明,晴明!”
“抱歉了,母亲大。”
众惊骇不置信的目光当中,鵺仍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冷视着他曾经最爱的母亲,被他生生地推进地狱。
“是的希望……光芒与深冬之暖……”
衬着羽衣狐不绝如缕的厉叫,鵺一直淡无表情的脸上,突然浮起奇异的笑。
“只有与光背道而驰,才能成为真正的百鬼夜行之主。”
——这家伙,竟然……
“胡说八道些什么啊,金毛怪。”
一道低冷的声线打断了鵺的舒意,让他不悦侧头。
“……滑头鬼吗?”
早已将念鲤交托给龙二与柚罗,陆生半抗着刀,话语缓慢散杂却暗藏着戾意。
“对生母下手,玩弄吾辈于鼓掌之中……,千年前就该死去的家伙,又有何立场此处嚣张行乱呢?”
“可笑。”鵺冷冷轻蔑,手中的鬼气刀再次浮现。
就战意一触即发的时候,一道粗犷的声音横生插.入。
“晴、明!”
土蜘蛛不知从何处冒出,战意十足地冲向鵺。
只是,即便是如斯强悍的土蜘蛛,对上鵺的时候,竟也被一击歼灭。
令震撼的场面让众怔愣不已,一股极致的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那个让奴良组一度陷入苦战与狼狈之地的土蜘蛛,竟然被鵺……一击击灭?
那么这个鵺,力量究竟强到多么恐怖的地步?
陆生只是稳然站着,脸上没有任何恐惧之意,却不免多了几分凝重。
“少主,请和小生发动鬼缠吧。”黑田坊上前一步,有些焦虑地对陆生提请道。
他和其他几个本家的强攻妖怪,刚才也向“鲤伴大”提过这个提议,却被拒绝了。他虽不知道“鲤伴大”为何拒绝,但……既然二代大无意,他也只能向陆生大提请了。
二代与三代的“业”,毕竟是他们奴良组引以为傲的东西。
“黑,身体不要紧吗?”清淡地从下属身上掠过的视线里,隐匿关忧。
刚才的恶战中,他已和黑田坊联手发动过一次鬼缠,要是再想发动一次,太过勉强。
“小生没有问题。”
黑田坊的身形幻化成雾,他的畏就要融进陆生的背脊,却被一股阴风打断。
血渍沁出,黑田坊摔落地——他和陆生才刚刚相连的畏,竟被鵺随口吹出的气斩断了。
“可恶。”被气流的冲击力撞得一踉跄,陆生艰难地稳定身形;他正担忧地朝黑田坊的方向看去,却有另一阵强风扑面而来,让他不得不专注心神警惕防备。
下意识平举而出的弥弥切丸,被鵺一指震碎。
“什么……?”即便先前鵺展示出再强大的力量,陆生都不曾产生些许的迟疑与畏戒。但是此刻,他心中的某个坚定信念,动摇了。
一直把握手的强大武器,竟然被对方……一指就震个零碎。
闪烁的五芒星映着他眼中的不敢置信,将他的惊怔层层放大。
“死去吧,最后一代滑头鬼——”鵺高举起魔王的小锤,身前的五芒星旋转闪烁。
“陆生大!”
“奴良!”
他清楚地听到下属与同伴焦虑惊恐的声音,却丝毫不能从茫然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陆生!”
念鲤拧眉,食指抵上微颤的唇瓣,张唇欲念言灵咒缚——关键时候,不管是否有效,只能放手一试别无选择。
然而,比她的言语更快的,是耀眼的赤红火光。
裹着红焰的刀抵住鵺的攻击,突然出现并挡陆生身前的黑发青年冷笑一声:“欺负一个成长不足的小鬼,鵺也好意思啊。”
“奴良鲤伴……不,该说是冒牌的二代滑头鬼,又是以什么立场替他应战?”
“冒牌的二代滑头鬼”这一说法如同落地的炸弹,惊得奴良组的妖怪齐声惊呼。
奴良组的妖怪皆是不敢相信地瞪大眼,密切紧盯着这边的情况;而陆生仅是唇线拉紧,眼中瑰红的一片翻滚了片刻便平息了下来。
“只因为与滑头鬼有渊源,这就足矣。”黑发青年轻笑,右眼轻轻眯起,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与奴良鲤伴相差无二,“陆生,看清楚的畏了吗?”
陆生愣了一刻,忽然扬笑点头:“当然。”
侧头,对担忧无比的众展露胸有成竹的笑。
“喂,镰鼬,借一把刀。”
“哼,记得安好还回来啊。” 镰鼬敛目丢刃,就是不知他的“安好”究竟意指刀,还是提示陆生要小心自己的安危。
“一定。”接过刀,陆生瑰瞳微合,猛然张开之时,红黑色的火焰盘绕而上,将刀刃牢牢缚紧。
与此同时,他身上的“畏”,气息明显有所改变。
“奥义,明镜止水,改。”
持刀,往鵺的那方疾挥而去。他与黑发青年一前一后将鵺的退路封锁,两刀上的灼炎,将青空染红。
“哼,即便是两代滑头鬼的力量……”鵺语调轻视,正欲说什么,忽然神色一变。
他握着魔王小锤的手臂,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化!
“身体还是没能适应界吗。”冷淡地扫了被浊气腐蚀断的手臂,鵺皱眉,流露出一丝极浅的不悦。
“诸位,先同暂回地狱吧。”
“地狱……吗?”
京都妖怪迟疑了一秒,以茨木童子为首的鵺派京都妖纷纷跳入血池,用行动证明他们誓死追随暗界之主的决心。
狂骨缩了缩脖子,并没有同他们一起跳下。她眼中,鵺伤害了她的羽衣狐大,让她忌惮中含着一丝埋怨,不愿追随。
“再会吧,滑头鬼,还有……”鵺调转目光,转向从刚才开始一直作壁上观的贺茂敦,“犬将。下一回交战,便是夺取九州之畏的时候了。”
没有插手黑发青年与鵺交战,贺茂敦只是安静的立半空,直至鵺的目光到临,他才面无表情地轻点头,以作示意。
“等等!”
眼见鵺逃脱了包围,就要率领百鬼消失血池中央,陆生急忙往前迈步,却被黑发青年拦下。
“不行陆生。”
“没错,不要冲动。”这时候,奴良滑瓢从暗如深潭的洞穴内走出,面色凝重。
“碍?爷爷?!”
闪神间,鵺已带着京都的半数魑魅魍魉消失无踪。
气氛突然变得安静沉闷。
“喂,那个和奴良鲤伴很像的妖怪,们做个交易吧。”这时贺茂敦从半空落下,闪现黑发青年身前。
迎着对方暗暗警惕的动作,贺茂敦嗤笑,将右手摊开。
一颗乳白色的光球,安静地躺手心。
“这是乙女的魂魄……”只有说到乙女的时候,他冷冽的表情才有了一瞬的柔和,“把她交给,作为念想,她的躯体就交给。”
“为什么?”黑发青年没有接,只是脸色沉冷,出口的话寒意十足。
“再打下去并没有意义不是吗?关东与九州的两败俱伤,只会为鵺提供便利。”
“不是说这个。”猛然抬眸,黑发青年的刀霍然挥出,快抵上贺茂敦脖颈的时候被后者挡下,“这混蛋,以为吾妻乙女是交易品吗?无论是她的魂魄还是躯体,都不会交给!”
“‘吾妻’?说这话,岂不可笑?”贺茂敦唇角勾勒讥讽,看着黑发青年的目光是说不出的讽刺,“正如鵺所言,只是个‘冒牌货’吧。就这么急着把自己的立场定位为奴良鲤伴了吗?其实比谁都清楚,,并不是奴良鲤伴吧?”
看着黑发青年不经意倾漏出痛苦沉郁的神色,贺茂敦唇角的嘲意更浓:“以为为什么要乙女的躯体?是不想鵺再利用乙女的躯体,不想她再一次受反魂之术的折磨,不想她再被利用……做出令她痛苦懊悔的事。而,能保护她的躯体吗?就凭这‘连鬼缠都不能发动’的冒牌货?”
贺茂敦的话句句直逼黑发青年的心脏,让他的决意,被残酷的现实动摇。
贺茂敦的观测与推测中,黑发青年之所以没有使用鬼缠,是因为他根本不会鬼缠。
鬼缠的其中一个条件是类之血。黑发青年是完完整整的妖怪,即便他继承了奴良鲤伴的记忆与力量,他也没有办法获得与之相同的体质。
而这,便是他犬将获胜的筹码。
作者有话要说:我对惰怠的自己暴怒了,明天绝对要更新!就算是24点才完成也一定要码出来!!
虽然因为被西伯利亚冷风冻伤了导致手痒宠信了新坑,但这文的更新我还是会保证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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