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名停电又莫名的恢复之后,并未再有其他不寻常的事情发生。那疑似鬼魅的白影也不见其踪,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然而事后,当他们听到剧院管理者说剧院那时根本没有停过电的时候,一群人脸色各异,各怀惴惴地回家了。
虽然此事成了一个不解之谜,但因为没有别的奇异的事发生,很快便被众人抛之脑后,不再多作纠结。
念鲤跟着若有所思的柚罗回了家,在晚饭之前倒也没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
傍晚时分,逢魔时刻,柚罗莫名的开始头痛,但她以为是这几天太过疲乏的缘故,遂起身去卧室休息。
卧室内,念鲤帮柚罗掖好被子,然后轻声退出房间,将门关好。
回到客厅,她疲软地坐在沙发上,将手中绘着奇异纹样的符咒翻来覆去的瞧。
就在这时,窗户被人敲响……
……等一下,窗户?!
惊疑不定的转头,念鲤脑海中一瞬间冒出无数个版本的阿飘半夜找上门来吃人(?)的鬼故事。
敲了敲头,将脑袋里奇奇怪怪的想法强行驱散,念鲤小跑到落地窗前,谨慎地将帘子拉开。
“……奴良君?”
站在落地窗外小阳台上的,正是绝代风华的妖怪少主。
月光轻软地落在他的发梢之上,与那片银蓝交相辉映;皎洁的淡光似乎将他的脸线全数柔化,如池中月,雾中花,看起来很不真切。
“你的刀。”
“唉?”
念鲤忍不住睁大眼。昏暗的灯光下,被修长指节握着递过来的,正是她不知何时被掉包走的妖云刀。
因着辟邪妖刀失而复得所带来的喜悦,念鲤此刻也顾不得疑惑为什么奴良组少主有门不敲偏来敲窗并且知道她在柚罗这儿的小细节了。
“谢谢!”郑重感激地接过刀,抬头瞥见银发少年俊美无俦的脸,她不由想起白天所发生的乌龙事件,一时有些慌张无措。
“白天的事……真是抱歉了啊……那个,我不是故意……”扑错你的……呃,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妥当?
“抱歉什么?”他问得声色不动,眼中是一片平静无波,唇角却若有若无地勾着,似笑非笑,
“你很在意?”
……用这种口吻说‘你很在意?’是怎么回事啊这种事本来就让人很尴尬啊怎么能不在意啊!
念鲤简直想抱头抓狂了,无奈她略微不满地抬头,对方还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这让她更加窘迫无措。
一时间,静寂徘徊在两人之间,气氛显得有些怪谲。
见夜陆生一直斜倚着墙,目带笑意地凝视着她,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念鲤只好强压下心底的不自在感,硬着头皮问道:“呃……你还有什么事吗?”
银发的妖怪少主挑眉,语调除却慵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喑哑:
“怎么,不欢迎我?”
声音不同平时的清润好听,倒是有几分低沉的感觉。以至于,如果不是他语气里显而易见的笑意,她大概会以为他在生气。
只是,念鲤还是感到莫名的压力山大。
今天妖化的奴良君……怎么有点奇怪?
面对饶有兴趣等待她回答的银发少年,念鲤露出苦大仇深状,“不是啦……”却又不知该怎么解释好。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轻笑声,低低的,缓缓的,像是丝绸轻拂过心头最柔软的地方。
茫然惊讶。
她正要抬头,脑袋却被一只大手摁住。
“晚安。”
清润悦耳的声音说完这两个字,轻压在她头上的那股力道消失不见。
再抬头的时候,阳台上已空无一人。
安静的,像是从来不曾有人出现过一般。
“……我一定是在做梦吧。”不然被那人揉脑袋这种怎么看怎么诡异的事……
低头,盯着手中的妖云,念鲤忍不住将它揽进怀中,脸上是连她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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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柚罗家的院子,夜陆生回头看了灯火阑珊的屋子一眼,将腰间的弥弥切丸拔出。
侧睇四周,唇边的弧度被冷意侵染。
“哪里的妖怪,擅入奴良组的地盘,还想在此兴风作浪吗?”
四面八方,从不同的方向涌出数以计十的妖怪,将柚罗家前的林道围了个水泄不通。
“让人难忍,这屋里有甜美的味道啊……”
贪婪的低语让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拧。
“这里,是奴良组,可不是尔等能嚣张的地方。”
“你是何人,休要挡道,否则……”正做着美梦的妖怪被打断了遐思,忍不住尖刻地出声威胁,仗着数量多气势足,纷纷凶悍上前,将夜陆生团团包围住,摩拳擦掌眼中闪动着算计。
“我是何人?”低声轻笑,清浅的目光云淡风轻地掠过众妖,似嘲似笑,“在主人的领地放肆,竟连该地的主人是谁都不知么?”
“你……难道你是……?!”
不理会众妖或惊或愕或惶恐或轻蔑的神情,他眼眸微抬,缓而清晰地吐出几字:
“奥义,明镜止水,樱。”
火光逋漫,转瞬便将半数妖怪烧灼成灰。
幸存的妖怪骇然后退数米,却没有立刻离开。蒙蔽理智的欲.望早已让他们将对死亡的畏惧压到最低。
覆手将酒盏收起,他重新持刀,低声轻语。
“奴良组近年韬光养晦,你们就以为它是软弱可欺的了?”
语调平缓,身上的“畏”却铺天盖地地压向来路不明的众妖,让他们不自主地颤抖,眼瞳被汹潮一般的畏惧与绝望淹没。
就在这时,异变横生。
“式神,言言&狂言,双式合一。”一只巨大的蓝色狼头突然出现,大张着狰狞的嘴,先后扑入剩余妖怪的体内。
陆生眼眸微沉,眼底有不易察觉的惊讶转瞬即逝。
他抬刀,毫不犹豫地将吞噬完小妖怪后调头向他扑来的狼头劈成两半。
狼头触及锐利的刀尖,像装满水气球的气球一样,破碎成四溢的水花,乱溅的液体有些许沾到他持刀那手的臂上,竟兹兹的腾出热气将他的胳膊烫伤。
轻抬未持刀的左手,夜陆生捂住隐隐作疼的侧肘。平静的表面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阴阳师。”
从一边的树丛中缓步而出发色深紫的青年,正一手持着符咒,犀利的目光直直射向他,其中的意味分明是对妖怪的轻觑与厌恶。
两人对持着,谁都没有先出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出现的另一股强大灵力让夜陆生一凛,他脚步侧转,手中的刀以雷亟一般的速度往后方劈去。
然而,他的刀在半空中就滞住了。原因无他,因为他看清身后那人的脸,竟与山吹念鲤有着至少五分的相似。
惊愕疑惑的时候,他听到不耐厌烦的声音从刚才召唤出式神的那人的方向传来。
“魔魅流,拿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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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妖云刀放置在客厅的茶几上,念鲤伸了个懒腰,蹑手蹑脚地推开房间的门,换好宽松柔软的睡衣,最后轻轻地爬到床上。
将柚罗踢开的被子再给她盖上,念鲤扯过另一边的被子,轻道了声晚安便阖上眼准备入眠。
身侧突然响起细琐的声音,然后她感到被什么东西压上了身,随之而来的是摁上咽喉的巨力。
用力扳着掐住脖子的手,念鲤惊愕睁眼。
“……柚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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