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大骇,念鲤赶紧将背包里的短刀取出,反手握着横在身前。
她的警惕只让三只妖怪发出轻蔑的嘲笑。
“啧啧,真是临危不乱呐,小女孩~”
“我们会温柔待你的——毕竟是少主的同班同学呐。”
他们逐步逼近念鲤,却突然在距她三米的位置停住。
“怎么回事……这危险得恐怖的压迫感……”
舊鼠妖惊疑不定地瞪着念鲤,那骤然迎面的狂野气息来源于少女手上的刀,让他们索然无措。
“星矢,我们该怎么办?”
两只妖怪将视线投向中间的浅发青年妖怪——似乎是他们的主心骨的存在。
被称作星矢的妖怪只是沉吟了一秒:“……不过是这人类的虚张声势而已,你们还不快去制服她。”
“这……”那两只妖怪露出明显的踟蹰,显然是被短刀散发的恐怖气息震得不敢动弹。
“你们这些臭老鼠,不夹紧尾巴缩在下水沟,在这里狐假虎威些什么?”
侧面方向突然传来低沉的叱喝声,让对峙着的念鲤和妖怪不由同时转过视线。
异常高大的身影从小巷口转出,被藏在藏青兜帽下的,是夹杂着微红的银色碎发。
“你这家伙!”才被跟班违逆的星矢显然很不爽,几乎就要冲上去教训那个突然冒出的怪家伙一顿。
“等等星矢!”旁边的妖怪赶紧拉住他,有些着急地喊道,“他是大妖怪狒狒的儿子!”
“哼,本家的吗……我们走。”极其不甘心地瞪了那个高大身影一眼,名为星矢的妖怪和另外两个妖怪很快就消失了。
沉寂的目光盯着舊鼠妖消失的方向一会儿,似乎是确认对方已然离开,那高大的银发少年转身,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念鲤一眼,就要离开。
却不料,他一时看不过去救下的人类女孩竟然在下一秒叫出了他的名字:“猩影?”
瑰红的双瞳不自觉地放大,猩影吃惊地回头,在看清女孩样貌后更为吃惊:“念鲤?”
“啊……果然是你啊,猩影。”少女露出“果然没有看错”的神情,甚为愉快地冲他弯唇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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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草莓味的可丽饼。”
“谢谢。”接过少年手中的小吃,少女面上的笑明暖而纯粹,“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没想到能在这碰到你啊,猩影。”
少女的笑似乎感染了少年,他亦忍不住轻笑出声:“我才是。没想到念鲤会在这里……啊,话说起来,念鲤不是在京都历练吗?”
猩影侧过头,瑰红的眼瞳溢出了几丝困惑,“怎么到东京来了?”
“唔,家长之命啦。”摆出一个惨兮兮的表情,念鲤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师命难为啊。”
“噗……”夸张的表情明显逗乐了猩影,他努力敛气笑,突然有了些许感慨,“说起来我们有3年没见了吧,刚刚差点就认不出你了。”
“是啊是啊,那时候我才这么高。”念鲤比了比自己的肩胛骨,一同跨入了回忆往昔的行列,“啊。对了,我记得猩影你说过,你的家就在浮世绘这边吧?”
“是的……”略微迟疑了一会儿,猩影抬头,神色认真地端视念鲤,“念鲤……我,是奴良组干部狒狒的儿子。”
“唉?哦。”虽然不解猩影为什么突然肃颜,念鲤还是不作考虑地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晓。
见念鲤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猩影稍稍松了口气,重新把笑容挂起:“念鲤来这里多久了——要不要到浮世绘各个有趣的地方玩?由我来当向导,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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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小姐玩到现在才回来吗?”在寻了自家小姐一整天、最终在离家两条街的地方找到即兴而归的自家小姐,入内雀异常的想内牛满面。
“唔,发生什么事了吗?”
因为锈刀的缘故,平日里这些妖怪对她可是绝对的放心,没有突发事件绝不会急着寻她。
“小姐……主人遣了本家的大妖怪过来。”
“是谁?”念鲤一边漫不在意地问道,一边像往常一样利落地开门。
原本懒散而随意的她,在看清房内景象的那刻,惊讶凝目。
米发少年半倚墙面闭目休神,在他周遭的空气如同全部静滞,让人不敢出声的极致静谧。
念鲤握着书包带的手一松,庞然大物砰地落地。
她揉眼,再揉眼。
“……苍狼?!”摆着嘴巴几乎合不上的表情,念鲤瞪着眼,有点难以置信。
苍狼是她师父最得力的护卫,接近契约兽的存在。
为什么苍狼会在这里?
“小姐,日安。”一手居前,淡然地行了一礼,苍狼的脸上无甚表情,只有眸光沉沉,“小姐,你……今天被什么妖怪攻击了吗?”
“唉?”忍不住一个激灵,念鲤挠了挠脸颊,“没……怎么会呢,‘妖云刀’可是在我手上啊。”
“是嘛……”
对着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的苍狼,念鲤觉得鸭梨骤升。
“当然……对了,苍狼你怎么在这里?师父那边没问题吗?”
拙劣的转移话题竟起到了意料之外的效果。
听到她的疑问,苍狼不再追问,只兀然皱眉,沉吟须臾道:
“主人有密信。”
接过苍狼递过来的印有金盏花纹案的信笺,她小心忐忑地将其打开。
纸上只有龙飞凤舞的四个字:
四国逼近。
念鲤顿时大囧。
师父您就不能说清楚些吗?别老玩猜谜游戏啊。
“小姐,浮世绘这地方……恐怕将变天了呐。”
“唉?”……变…天?
念鲤的疑惑并未让苍狼解释太多。他好似想要提醒什么,又似是为了转移话题一般:“小姐,今天下午还有计划吗?”
“啊。”像是突然被点醒,念鲤低头,看向腕上的表,“唔……我和朋友还有约,先走啦。”
眼见念鲤的身形消失在巷口尽头,苍狼收回目光,视线凝聚不知名的一点,口中低喃道:“九州的少主人,可不是随便哪个杂碎妖怪都可欺凌的呐。奴良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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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响门铃,不一会儿就有人来把门打开。
“念鲤!”
“夏实,卷,下午好哟。”
被领进屋,念鲤在夏实旁边的位子坐下,拈起桌上的纸片开始折叠。折出雏形后,她顺口问道:“夏实,奶奶好些了吗?”
“嗯,情况已经稳定了,这两天胃口也不错呢。”
“那真是太好了。”
她不由松了口气。
夏实的奶奶上周生病住了院,为此夏实在那一段日子里总是心事重重的,让她和卷很是担心。
“唉?去奴良家?”听到卷突然提起的清十字团“活动”,念鲤因惊讶的情绪而稍稍睁大眼。
“是啊,清继非说古宅比较有妖怪氛围……”卷纱织抚额,一副受不了的模样,“念鲤,你去吗?”
“啊?嗯……你们都去我当然也去啦。”虽然她真不觉得把去同学家当抓鬼试胆游戏是什么好举措,“是下周日吧?正好我们都没什么事。”
然而,关于“不是好举措”的判断,在念鲤她们被领头的清继带到传说中“很有鬼宅气氛”的奴良家时化作泡影。
唉?不是吧?!这里是奴良同学的家?!
心底翻涌惊涛骇浪,念鲤直有种想把房子瞪穿的冲动。
这不是滑头鬼的老巢吗?难道……奴良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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