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勤理听了这话摸着自己儿子的手,手下确实是触摸到一片冰凉的温度,以及硬质的感觉,不是血肉之躯的温暖柔软。他不由疑惑地打量眼前这个,分明就顶着一张和自己儿子一模一样的脸,这个人机器人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吗?
研究员看出了朱勤理的疑虑,解释道:“人本来就是由一堆碳水化合物组合而成,其实我们所说的人就是一个抽象的意识而已,所以人与人之间也就是意识与意识之间的羁绊而已,至于贵公子现在的情况,也就是相当于换了一个躯体而已,他的意识在掌控这具金属的身体。”
朱勤理沉默了好久才消化了这段话,他开口道:“那我现在能带小涛回家吗?”
研究员听了这话,有些为难的看向朱勤理身后的玲,玲轻轻一笑,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研究员点点头,十分抱歉地说道:“朱先生,实在对不起,贵公子不能跟您回家,由于技术有限,贵公子的意识只能操作这台机器人在研究所的范围内活动……”
朱勤理微微张嘴,然后又抿紧,倏而释然道:“没事的,小涛健康就好,健康就好……大不了我多跑几趟,多来研究所看看他……玲小姐,能不能借步,我还有些问题想问您。”
“当然没问题,”玲微笑道,然后对研究员说道:“你带朱公子去休息吧。”
研究员点头应下。
玲带着朱勤理回到接待室,抱歉道:“一层都是技术人员做研究的地方,没有像样的办公室来接待客人,所以我们两个闲人还是多走几步路吧。”
朱勤理摇摇头道:“玲小姐哪里话,您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多亏您,我儿子才有救啊。”
玲叹了口气道:“其实我们这也只是缓兵之计,还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一旦贵公子的原身出了差错,我们也……所以还是需要做心脏移植啊。”
听了这话,朱勤理简直是老泪纵横,“可要一个健康的心脏又谈何容易,这简直就是一命换一命的事情啊。”
玲端起茶杯,润润嗓子,优雅地放下,慢慢说道:“朱先生您要相信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您不是拥有着最好的交换条件吗?只要您愿意。”
朱勤理眼里突然迸发出光彩,他道:“你是说……”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世上的人这么多,也总有那么些为钱不要命的。要想鱼上钩,不撒饵怎么行?”
“我知道了。”朱勤理站起身,向玲鞠了一躬,“小儿的事劳烦您费心了,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玲受了朱勤理这一礼,然后慢慢起身,依旧微笑道:“朱先生您客气了。”随后目送朱勤理走出接待室,玲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
她厌恶地看了眼对面沙发上的隐隐残留的凹陷痕迹,不耐地按下了茶几上的按钮,不多时,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敲了敲门,然后走进来,垂首,恭敬地喊道:“玲大人。”
玲向前走了两步离开沙发,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道:“找人把这沙发换了。脏死了。”
“是。”
玲在原地来回走了两步,又道:“叫廖毅来我办公室一趟。”
“是。”
玲吩咐完,就大踏步地离开了接待室,好像里面有什么脏东西一样,她一刻都不想多待。
玲靠在自己的皮椅上闭目养神,门外响起礼貌的敲门声,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道:“进来。”
门被打开,依旧穿着白大褂的廖毅走了进来,他就是刚刚和朱涛在一起的那个研究员。
“玲大人。”廖毅恭敬道。
玲直接开门见山道:“朱涛的情况怎么样?”
廖毅嘴边勾起一个自信的笑容:“很完美,他似乎是天生的培养皿,坠犀已经发芽了。”
听了这话,玲也扬起了笑意,表扬道:“做的不错。”
廖毅道:“等到朱勤理送来肥料,我相信坠犀肯定能生长得更好。”
“当然,”玲得意道,“这也多亏了朱勤理的好儿子,没想到他的灵魂竟然如此纯净,奉献给坠犀也是他的荣幸。”玲说着,又想起了什么,她皱眉问道:
“那朱涛现在的意识在机器人身上,不会发现自己原身的异常吗?”
廖毅骄傲道:“这点您请放心,我保证,那小子绝对不会发现的,您要知道那个机器人可是我们研制的,最了解它的人是我们,什么都是我们说了算。”
玲满意地点头,“这就好。再过几天,那位大人就要驾到了,我们可得努力才行,绝不能让大人失望!知道吗?”
廖毅亢奋道:“知道!我们一定会给玲大人以及那位大人一张满意的答卷!争取早日让坠犀开花结果!”
“说起让坠犀开花结果,这次说不定就是个机会,生死之际,人是最经不起考验的……一命换一命,这肯定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啊。”
“嘿嘿,我等不急想看到这个游戏开始了。”廖毅兴奋地搓手。
玲冷笑道:“不急,鱼饵已经撒下,不怕鱼不上钩,等到此局布好,也就是收网之时,若是此番能一举让坠犀开花,那就再好不过了。”
廖毅沉声道:“玲大人,既然我们现在找到了能让坠犀发芽的方法,为什么不直接大面积播种呢?”
玲摇了摇头,解释道:“世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况且,这世道善恶难辨,黑白难分,是非难断,现在培育坠犀也才刚刚起步,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确定人心想法的契机,让所有人都变得相互猜忌,所有人都能丑态百出,这样才可以大面积的种植坠犀,让坠犀之花开满人间。”
“我已经等不及了!”
玲忽而柔下了声音:“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廖毅。为了那位大人,我们要拿出十二分的干劲来。你刚刚说的也不无道理,华国现在倒是太平得很,你派人去找个处在战乱的地区,把坠犀的种子撒下去,就当个试点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