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歌打了个哈欠,躺在那张摇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今天好像没有别的客人了,真是清静啊……突然有点想吃火锅了,要不一会打烊就去吧……巴渝的火锅还是不错的……安歌咂咂嘴,仿佛那香香辣辣的味道正在她的舌头上跳舞。
店铺的门被人推开了,那句问话也同时响起:“归去还是来兮?”
“归去。”来人压低声音说道。
归去?那边过来的买卖?声音咋那么耳熟呢?
安歌腾的一下从摇椅上起来,直接冲出柜台,十分嫌弃道:“不要以为你压低声音我就认不出你这个大骚包了,盒子在那,慢走不送!”
来人把盒子收好,甩了甩及腰的黑色头发,展示出其顺滑、柔亮、有光泽,摸出一柄小镜子,欣赏着自己在镜中的盛世美颜,“你这是嫉妒我过得比你精致,哼!安歌不是我说你啊,你看看这都多少年了,你浑身上下哪里像个女人?”
安歌:……
她看了看自己:分叉枯燥的头发,从来不保养的老脸,粗糙但还算白净的手,地摊上买来的衣服。
对面那个男的:抹了精油、油光水滑的头发,脸上擦了粉好貌似勾了眼线涂了睫毛膏抹了唇膏,衣服是量身定做的,手保养得嫩嫩的。
好像,是要比她……精致一些哦⊙?⊙!
“来来来,安歌,作为几百年的老朋友了,你也别跟我客气,这些护肤品化妆品你都拿去用吧,不够跟我说啊!哈哈哈哈!”某人愉快地把他淘汰的还没拆封的一大堆护肤品化妆品丢在了安歌怀里。
安歌看着手上拿不动的一大堆东西,最外围的一个两个的往下掉,幽幽地道:“君幽幽我谢谢你哦,我请你吃火锅吧!”
君幽幽眨巴着无知而纯洁的眼神:“火锅?那是什么?”
安歌阴测测一笑,然后迅速换上天真烂漫的笑意,解释道:“那是一种人间美味。”
单蠢的君幽幽就这么被安歌骗走了,二人刚刚走出店门,就看见归去方向快速飘来一只鬼。
安歌伸出手打招呼:“哟!阿九,你来啦!”
阿九飘到安歌面前,喘着气:“安、安掌柜好!安掌柜是要出门吗?”
安歌脸上扬起笑:“对啊,我和君幽幽一起去吃火锅~”
君幽幽?不会是那个君幽幽吧?阿九僵硬地扯过头看向站在安歌旁边的男人,老天爷诶……还真是他!
阿九飞快地头一低:“冥主大人好!”
君幽幽高冷地点了点头。
安歌伸手指了指店:“阿九今天可能要多麻烦你了,君幽幽刚刚塞给我好些东西,我随便把它就堆在地板上了,麻烦你帮我整理一下吧,其他的还是照以前的老规矩。那就拜托你啦,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拜拜!”
安歌说完就拉着君幽幽走了,身影慢慢变小,但阿九站在店铺门口还能隐约听见安歌的大嗓门。脑后挂着一滴大汗珠,飘进了店里,就被填满半间屋子的瓶瓶罐罐闪瞎了鬼眼——这是弄啥嘞!
在华国东南方的y省濒临着广袤无垠的海洋,珠州市就是处于y省的滨海城市,凭借有利的地理位置和海洋资源,珠海市的经济迅速发展,带动了大量人口在这座城市流动。
与处于内陆地区的巴渝不同,这里的生活节奏很快,人们对待生活、工作都要求高效率,每天都是脚步匆匆,地铁和轻轨在白天的每一刻都是人挤为患。
夜色再一次笼罩大地,忙碌了一天的城市终于在夜色降临时逐渐放慢了脚步。和以往一样,夏小宇又进入了梦乡。
他站在讲台前,教室里明晃晃的白炽灯让他看不清讲台上站着的是谁,但他知道那个人的声音,那是一个声音尖厉刺耳的女声,是他的数学老师。
他的心里流露出害怕,他的腿在发软,他如芒在背,背上火辣辣的疼。
他的耳边是老师刺耳的批评声,音调很高,声音响亮,震耳欲聋:“夏小宇!你头上顶着的是猪脑子吗?这回考试又考这么一点分?你考试的时候写答案都是不过大脑用小脑的吗?你要是不想学就赶紧回家喂猪去!我看你们智商差不多还能共同交流。以后我的课你给我跪着上!什么时候考好了什么时候回座位!听到了吗!”
老师没说一句,夏小宇的身体就抖动一下,他看不清他周围同学的脸,他们的脸都是模糊一片的,他甚至想不起来他们谁是谁,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们在笑,在大声地笑,在嘲笑他。
夏小宇想尖叫,叫到嗓子发哑,再也喊不出声为止;夏小宇想奔跑,逃离这个教室,再也看不到周围的人为止。
但是他叫不出来,他的嗓子里好像堵了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也不能奔跑,他的腿好像灌了铅,沉重的抬不起步伐,他浑身绵软无力,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夏小宇的意识和身体是分离的,他的意识在身体的深处叫嚣着,要去粉碎一切,他想用拳头让那些嘲笑的声音停止,可是他的身体什么都做不了……
下一刻,他手上拿着试卷,试卷上的分数是个位数,5分。试卷上满是鲜红的叉,甚至因为阅卷人的情绪太过愤怒,画叉的力气之大,将卷子划破了口子,风从口子中穿过,一直刮到夏小宇的心里,拔凉拔凉的,真冷。
他跪在座位旁边的走道里,他的周围的同学时不时侧着头看着这个跪着还没有桌子高的可怜虫,前面的同学即使坐在老师眼皮底下,竟然也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他。老师开始评讲试卷,坐在位置上的学生也开始了各种小动作。
夏小宇此刻并不想抬起头看讲台,他现在一点儿也不想看见老师,但是此刻的夏小宇不得不抬起头,因为他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他顺着感觉望过去,那个同学的视线和他撞上也不觉得尴尬,反而冲他做了个鬼脸,然后拉住他的同桌在说什么,引得前面的同学也微微向后侧头兴致勃勃地听着,那个同学讲完,周围的人都在捂着嘴笑。
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在笑什么?他吗?他一点都不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