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玄陷入沉思之中,大厅中瞬间鸦雀无声。叶尘只是淡定地喝着茶,丝毫没有理会一旁的齐师玄。下坐的叶如许也没有多打扰,只是静静地端坐,却是自己思考着自己已知的事情。
在他的记忆中,叶家并本不属于朝臣之列,叶尘虽为将统领仙军,却不受太尉所管,而属皇族内军之列,也是直接听命于秦王。皇族与前朝在规矩中,是不可以暗中有来往,但世人皆知。这三公的背后都是皇族的影子。
以前叶尘有跟他讲过皇族之事,其实皇族并没有那么单纯,也并非秦王一人独断。在他的背后有四大皇族组成的内阁牵制,秦王所在的秦家也只是其中一个而已。
这前朝后朝之分自千年前都已然有的规矩,每逢一甲子四大家族就会推选一位天之骄子作为这片大陆之主,掌管寰宇之灵。在叶如许看来,那丞相、太尉之争,似乎也透着背后皇族之争的影子。
齐师玄在思索一阵之后,醒悟过来,摇了摇头。
“算了,不想了。叶老哥,我可是打算在你叶府多住几日了,你可不能嫌我烦。”
叶尘听罢,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微笑。
“不嫌,不嫌,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齐师玄听罢,又看了一眼一旁端坐的叶如许。
“小如许如今算来也二十了,是不是该去苍穹学院了?我家齐昊今年年尾也要入学了。到时候还可以做个伴。”
叶尘放下茶杯也看向叶如许。
“差不多也是年尾去吧,这段时间他还有其他事情做。”
叶如许突然听到他们二人开始谈论自己,心中不免一紧,对于他们所说的苍穹学院,在记忆中叶尘两年前有让自己去过,不过那时的自己只顾着为非作歹,直接半路跑掉了。可他知道,这个苍穹学院却不是普通的地方。
对于世人来说,都幻想能成仙成神,但人间纷乱,灵力稀薄。纵使像叶尘这样的世间大能也不敢妄想成仙成神。而这苍穹学院传闻正是神仙所创,几千年前本是一修仙道场,后广纳弟子皆成大造化,后来入门之人络绎不绝,苍穹老祖为了避免天道惩罚,毕竟不可能人人都可成仙,所以加设收徒条件。
一直到现在,苍穹学院已不是单单的修仙之所,想要进入苍穹学院也不是那么容易,必须为世家弟子或有先天仙骨,再或者是天赋异禀之人。像秦国这样安稳富饶的大陆,只要是富家子弟,自然都会到苍穹学院学习一番。
苍穹学院位于极南之海的一座仙岛之上,现如今学院所授也极为广泛,并非仅仅以修炼成仙为主。所授之课有财才法兵谋一说。财不用说就是教导为商之法、才即为才华之才、法不用多说就是教导修仙之法、兵则为兵法攻坚之能、最后这谋则包含最广,可谋人、谋一隅、或是谋天下。
由此可以看出,自苍穹学院走出来的,大多都要么是富家一方的巨贾、要么是拥有大才的文豪、或是纵横天地的修士、或是带军征战的将领、谋划前程的谋士,总之自苍穹学院而出的,没有一个庸才。
大厅内的三人此时都已经有些乏了,叶尘让管家为齐师玄安排了一间上房,齐师玄就到房内休息去了。一路奔波的他着实太累了。叶尘也会到了自己房中,不知干嘛去了。
一瞬间大厅之中就只剩叶如许一人,他虽也有些乏,但他却突然想去街上走一走,去真切地体验一番那记忆中世间的模样。
叶如许站起身来往厅外走去。
“少爷你要去哪儿?”管家看到正准备出门的叶如许,急忙将他叫住。
“我出去转转,一会儿就回来。”
“我派几个家奴跟着你,你才大病初愈,还是要小心。”
管家正准备叫护院前来,谁知叶如许直接向外走去。
“不用,我就随便走走,不会走太远。”
叶如许边挥手边继续向外走着,头也不回。不一会儿就消失在叶府前的大街上,管家也没办法,谁叫自家少爷任性。
秦国国都仙阳以北,皆是荒芜之地。但这夕安城却是异常繁华,夕安城为周边属国前往国都仙阳的必经之路,自然成为了各国商队间停脚落息之处。
随着往来商队的频繁,也间接带动了这夕安的繁荣景象。
叶如许走在宽旷的街道上,街上真是一个热闹。但他们见到叶如许,都警惕地看着他,有的小孩甚至直接号啕大哭起来。
叶如许也是略显有些尴尬,但还是强装淡定的走着。
过了三条闹市街道,叶如许发现始终有人跟着自己,起初他以为是管家派出的家奴。后发觉不对,因为那尾随的只有一人。管家断然不会派一人前来。
叶如许加快了脚步,正当他加快脚步之时,后方尾随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在街尽头的转角处,叶如许从墙角抓住了那尾随之人,抓住一看,竟是一个正值束发之年的少年。
“你为何跟着我?”
叶如许打量着少年,这少年身着褴褛,脸也是脏兮兮的,虽说他脸上尽是污泥,但叶如许总觉得他有些眼熟。
“你,你救过我。”
少年怯生生地说道,这时叶如许才恍然大悟,这正是当时自己在池塘中救下的小孩。
其实严格说来,当初的他并不是有意出手相救,他只是为了捉弄那几个富家子弟而已。
“我是救过你,可是你没必要跟着我啊。”
叶如许放开了捉住他的那只手,知道尾随之人不是为了加害自己,他也就放下心来。
“我想跟着你,做你伴身书童。”
叶如许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小孩竟然冒出这么一句。着实让他有些惊讶。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你的家人嘞?”
“我想要一口饭吃。我自幼是孤儿,一直以乞讨为生。”
那小孩摸了摸脸上的污泥,露出一副纯真的表情。叶如许看着小孩,也着实有些可怜。本是安乐盛世,却生活惨淡。
叶如许本身也不是一个心慈之人,普天下可怜人太多,他也没有能力一一顾过来,但这个小孩倒是与自己有几分缘分,他倒有心收下他。
这时叶如许注意到那小孩的手竟然异常干净,且手修长无比。与他脸上,身上的到处污泥倒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行吧,你就跟着我吧,以后你饿不着,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叶如许还是答应了他,他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自己竟没有一丝犹豫。
“我叫白隐,这名字是一个老和尚给我取的。”
小孩见叶如许答应了自己,显出有些激动,眼角都泛起了泪花。
“白隐,白日尽头云中藏,隐去金乌笼四方,倒是个好名,透了个月光一词。”
古诗古词在他身前可是自己的一大爱好,平日里除了搞些科研以外,对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都还有些颇深的研究。
所以白隐在说出他名字时,叶如许就一下子说出了那老和尚取名的深意。
叶如许牵着白隐的手继续在街上走着,白隐怯生生地看着繁华的街市,以往的他都是生活在街头巷尾之中,还从未如此正正经经地在大街上走过。
叶如许走进一间衣裳铺,给白隐买了几件衣服。好笑的是叶如许给钱的时候,那掌柜竟然不敢相信。要知道以前叶如许可是从来不给钱的。
在掌柜的目瞪口呆下,叶如许还是把钱付了。天色此时已将晚,他拉着白隐开始往叶府走去。
黄昏时刻的斜阳,照在一大一小的两人身上,两人的影子被慢慢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