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北境的夕安城内。
“你听说了吗?叶西皮病了,据说招了邪,活不长了。”
“真的?我就说这几天城里这么安静,原来是那个痞子病了。”
“我听说与那日的天火有关,这叶府肯定是被人下了咒了。”
城内叶府前的街道上,几个人闹着家常,叽叽喳喳的闲言碎语,淹没在这人声鼎沸的闹市之中。此刻正值中午,街上的人已是熙熙攘攘,而叶府却是大门紧闭,连一个守门护卫都没有。
这叶府的家主乃是北斗将军叶尘,秦国五上将之一。二十年前在国都殷城已是位居一等公,秦帝亲尊帝师,但因一场醉仙楼之乱,举家迁到这北境夕安,独掌五万仙军,从此再未入过殷城。而见识那场风波的人要么已被秦帝处死,要么隐退在家。渐渐的,世上已经鲜少有人知晓,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叶尘又是为何迁家入北。
“老爷,少爷不会有事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话之人正是一脸英气的叶尘,此刻的他和一旁的管家,正焦急的等在房外。叶尘时不时的踮起脚尖,想要往屋内望去,但那紧闭的房门又如何能窥知一二。此刻的他一点显不出那北斗将军的风范,想他一身不凡的修为,面对自己儿子的生死却只能在房外翘首以盼。
房内一个老道正满脸严肃的施着法,仿佛遇到了什么阻碍。此时的他已是满头大汗,那施法的双手已经微微有些颤抖。老道身前的床上躺着一个青年,青年一脸清秀,面容俊俏,此刻却是双目紧闭,脸色煞白,没有显出一丝生机。
床上的青年名叫叶如许,乃叶尘的独子。当初他降生之时,叶尘取名如许,本意为“一叶落清池,明镜亦如许。”只愿儿子如清水一般清明。谁知,这叶如许却是一个活脱脱的异类,从小就嚣张跋扈,将叶府闹得鸡犬不宁。府上所有人都惨遭他的作弄。
稍大一些又开始祸害整个夕安城,而他嚣张跋扈也就算了,还尽干一些偷鸡摸狗的事。叶家本身就富裕,也不缺什么,但他偏偏就是喜欢这样做。再后来他已然成为了整个夕安城的噩梦。所有人都谈之色变,背地里大家都管他叫叶痞子。
叶尘对这个儿子也是非常的头疼,本来从小就管教的严,谁知越严他越乱来,叶尘打也打过无数次,但从没起过什么本质的作用。
有一次,十岁的叶如许在山中游荡,没有带一个随从。逛着逛着他来到一处池塘边,他看到几个公子哥,在水中欺负一个哑巴小孩,他一时兴起,偷了几个公子哥的衣服,让那几个公子哥给自己喊爹,就还他们衣物,这几个公子哥都是夕安城内的富家子弟,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一时激动就开始张嘴大骂。
一群人在水中骂着那趾高气昂的叶如许,叶如许听了也不还嘴,直接点了一把火将他们的衣物烧成了一团灰烬。几个公子哥像是吃了屎一样,再也不敢作声。最后都光着屁股回家,着实丢了大脸。
第二天几家人都找上门来,要叶尘给个说法,谁知那无赖痞子却当着几个富商和叶尘的面,扇了那几个公子一人一耳光,然后转身就跑。
后来叶尘平息了这件事,那几个公子哥这是丢脸丢大了,在家躲了好几天都不敢出门。当然叶如许免不了的,也是被叶尘一顿打。
此刻的叶如许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气,只能躺在床上显出将死之相。之所以他变成这样,是因为前几日的天火,所谓天火实则为流星,只是世人都将流星当作异象,所以称之为天火。当日的天火如雨般繁多,不停地在夕安天上划过,夕安城的人都纷纷走出屋子观看这几百年遇不到的奇观。而天火过后,叶如许就病倒了,没人知道什么原因。
叶尘请了全城的名医救治,也不得其救,看着那病情不断加重的爱子,叶尘空叹自己一声修为却无能为力,自己对于医治之术从未涉及。后来叶尘没有办法,回到自家师门轩辕圣境之中,请来了自己的师叔苍牙。
叶尘之所以在最开始不去找自家师门,只因一件事,那就是他是师门叛徒,当年他学成之后,杀掉了自己的师傅,也就是苍牙的师弟苍启,而苍牙又是为什么愿意出山营救,那就不得而知了。
苍牙此时手中捏起术法,在叶如许身上又点了几下,叶如许的手微微动了两下,嘴里开始含糊地念着什么。苍牙凑近耳朵一听。
“母亲,母亲。”
他听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听到叶如许所喊,正是一直念叨着母亲二字。
叶如许的母亲名叫林嫦,也就是叶尘唯一的夫人,在叶如许五岁之时就莫名失踪,奇怪的是叶尘知道林嫦失踪后,从来没有寻找过,只当是一件平常事一般,没有一丝波澜。害得叶如许对于自家母亲的印象,也越来越淡。
苍牙听到叶如许口中念叨之词后,思索了一番。
“叶尘,你进来。”
他大声的向房外喊道,话音刚落,门砰的一声就被径直打开,叶尘进到屋中之后,将房门小心关好。转头看到床上仍旧躺着的叶如许,皱起了眉头。
“你激动什么,还没好,不过快了。”
苍牙看着那咋咋呼呼的叶尘,厉声说道。
叶尘冷冷地看着苍牙,双拳紧握。那眼神一点也不像是看自己的师叔,也一点不像是有求于人。
“苍牙,我告诉你,虽然是我请的你,但是你治不好,我连你也杀。你知道我没有跟你开玩笑。”
“别废话,你倒霉儿子失了魂。我要借你一个东西给他招魂,赶快把你的昊天镜给我。”
苍牙没有理会叶尘的威胁,想叶尘要了东西后,就专心的在纸上刻画自己等下要用的术法。
“好好的为什么会失了魂?”
叶尘听了他的话语,没有一丝犹豫,直接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晶莹剔透的镜子,丢给了苍牙。一边丢他一边说道。
“我怎么知道,别在这里烦,赶快出去,碍眼。”
苍牙一手接过镜子后,将镜子放在了叶如许的额头上。然后转身看着那一脸担忧的叶尘,直接出言将他轰了出去。叶尘无法,只能退出了房门。
待叶尘退出房门后,苍牙拿起刚才方才那刻画了术法的纸张,在叶如许的头上点燃,纸张瞬间变为一团青火,纸张在然后之后没有留下一丝灰烬,而是化为了一缕青烟。这一缕青烟随着苍牙的指头,开始往叶如许的鼻子中钻去。一瞬间,那缕青烟就被叶如许完全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此时,窗外本是艳阳高照,突然间变为了乌云密布。只是叶尘没有心情理会这天气的变化,只顾着死死盯着叶如许房门的动静。
苍牙收起术法,看了看那平躺的叶如许。叶如许此时脸色慢慢转为红润,那额头之上的昊天镜慢慢的融进他的身体之中,直至消失不见。随后一道金光从窗外照入,直直的照到叶如许的额头上。叶如许整个人慢慢被笼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微弱的金光在他的身体上不停的流转,流转数圈之后,金光也沁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那原本紧闭双眼的叶如许突然睁开了眼睛。
“这是哪儿?是阴曹地府吗?不可能吧,我从十七楼摔下来都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