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野猪,油脂多的部位让景书阳拿去煸出猪油,猪油渣也没浪费了收起来,他闷了一锅饭在灶上,准备明早跟猪油渣配着吃。商量了之後夏晃拿了一部分的肉去分给文良其家。
剩下的部分有一些做肉乾丶一些做腊肉,虽费调料,但都能拉长保存期,两者都需花些时间腌渍入味,因此今晚的工作只需把肉块丶肉泥拌入调料即可结束。
夏晃回来後接手去剁肉泥,景书阳坐到凳子上,觉得自己浑身都脏丶还累得像条狗。耳边是规律的下刀声,剁剁剁丶剁剁剁,他拄着脑袋,视线有些模糊了起来。
醒的时候,是听见了夏晃的声音。还有他揉着他脑袋的手心。
他眯起眼,眼睛很涩,他摀着眼睛坐直身体,「......唔,我睡着了?」
「去床上睡?」夏晃站在他身前,头发还盘着,有些不听话的鬓发散在两旁,看起来表情柔和多了,「还是去洗澡?」
景书阳有些踉跄站了起来,夏晃伸手扶了一把,他按着他的肩膀站稳,「现在甚麽时候?」
他看向窗外,「深夜。」
他伸了个懒腰,看向夏晃,「你累吗?要是累了就用水擦擦好了,感觉今天也是忙了一整天了。」
夏晃摇头,「我身上都是血腥味,去洗洗乾净。」
眯了一阵子,景书阳精神好多了,他应了个好。
景书阳从刚才到现在,似乎没甚麽不同,夏晃不由自主想,怎麽样算是在一起,或不在一起?他看他应声之後要往外走了几步。
接近门口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走?」
他没说话。
两人安静了几秒钟,就看景书阳走回来,拉了他的手,「走吧,要不就回去睡觉算了。」
微温的手心触感,不知为何,就这样简单的动作瞬间,他有些理解了他说的差异......也许,也没甚麽不好。
关系跃进,有时日久生情,有时是一见倾心。细究起来,景书阳觉得自己跟夏晃不属於两者中的任一,他们认识并不久,先前的关系,倘若要说喜欢,不如说是权衡而理性的协议。
并不讨厌,有时被踩到萌点觉得可爱,但景书阳自认,感情上,还有很多发展空间。如果要说有马上有甚麽差别,就是他会主动去牵夏晃的手。
初恋时,刚开始恋爱,他不懂女友为何喜欢他牵她的手,但是他很乖,唔,应该说他怕被骂,咳,不是......总之是女孩训练他牵手的技能。手心按着手心,或者十指相扣。女孩说,让人觉得被关注,很安心。说实话,他当时只觉得女孩的手软软的,牵着倒也没甚麽,只要不被嫌弃手汗就好。
一直到有一次他和女孩被拖去夜游的鬼屋探险活动。
是地方有名的鬼屋。景书阳当时是唯物主义论者,没甚麽感觉,反而是女孩很怕,全程不仅是贴着他的手臂,还要十指扣着才安心。怕丶又爱玩,他觉得她很可爱,反手用手指在她的手心画啊画,女孩嗔了他一眼,拍他手臂。
「都怕死了,还闹。」
碰!
这句话出口瞬间的落地声把众人吓得尖叫四起。
到底是尖叫恐怖还是未知的东西掉了恐怖,不知道,他被女孩扑了一下,她瑟瑟发抖。景书阳往声音来源看去,然後一双明亮的眼睛把他的慌张平复了下来。
是猫。
总之在那之後,他有些能理解女孩口中所谓的牵手。然而,第二任女友不喜欢,嫌他手热。
至於夏晃......景书阳看他边走边捏着他的手指玩得很乐,默不作声,扣住了他的手指,安份下来了。
闷骚。
景书阳扬了扬唇,说起今天跟巫医讨论轮椅设计图的事,「你对人用的轮椅结构熟吗?」
夏晃没有立即回答,却是反问他,「为什麽问我?」
「唔,想说你跟过的人里,会不会有制造商?」
夏晃确实跟过一个工程师,但是,对方一问,他有些难以言喻的感觉,这般感觉在沈默之後,化做问题,脱口而出,「你想去邀功吗?」
「嗯?」
其实出口他就有些後悔,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觉得他有时还是会忍不住心里的恶念,忍不住想伸出爪子,伤人。
景书阳停了下来,他双手握住他的头,「我跟你说,我如果想得不足或者不合时宜,你可以告诉我,阻止我,都没有关系,可我希望,不是子虚乌有的误解。别人怎麽说我邀功或谄媚都无所谓,我希望那些人里面不包含你。我对巫医从来只有尊敬,他就只是我老板罢了,提供他点子,是在助人的前提下。他答应我会保密,我也从没想当出头鸟,我只想低调的过日罢了,这麽说你懂吗?」
夏晃没有挣开。他不像是生气,可话语是有重量的,眼底的光芒是认真而严肃的,说完了想放手,而他反手抓着他,「这些话,在今天之前,你会告诉我吗?」
景书阳歪头想了想,「可能会,但是要再过一阵子,等熟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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