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伽美什一直在想一件事,一件让他觉得很诡异的事——
从那天,看见魔法阵中踏出来的少年后。
‘那双……’
‘明明深藏着向往着渴望着光明……’
‘却最后总是走向毁灭走向末路的眼……’
‘enkidu(恩奇都)……那个被死神从我手中夺去的,王者最大的宝藏。’
背靠着沙发,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吊儿郎当的金发少年,对着外面的阳光直视了过去——“杂种……”
唐汤姆微微偏头,看着直视阳光的金发男子。
‘莫名的……’
‘有一种……’
‘诡异的……’
‘熟悉感……’
……
“enkidu!……记得本王说过的么……”
唐汤姆用心聆听,最后得到了一片虚无——
他耸耸肩,转身走上了楼梯,既然这么无聊的话,就先休息吧。
“王来承认,王来允许,王来背负整个世界……”身后微弱的,带着不可见的脆弱的声音在他上楼后响起……
“杂种……”
……
‘那么你到底是谁……’
‘杂种……难道你轮回了么?’
……
‘那么……光芒中闪耀的王者……’
‘你在透过我……
‘看着谁……’
……
唐汤姆在楼上的大床上躺下,整个人陷入了半昏迷般的睡眠——
从昨天成功搞定了金光闪闪的master之后,唐汤姆就一直觉得有人在心底说话,一直说一直说一直说……
‘恨恨恨恨恨恨恨恨……’
‘伊什妲尔……’
‘杀杀杀杀杀杀杀杀……’
‘伊什妲尔……’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神啊……’
‘为什么这样对吾……’
‘好恨好恨好恨……’
‘伊什妲尔……’
‘总有一天……’
‘吾必亲手血刃于汝……’
‘必将……’
‘血刃……’
‘于汝……’
‘伊什妲尔!!!!!’
‘无论轮回多久,转世几次……’
‘终有一天……’
‘吾……’
‘必将……’
‘报汝毁吾信念、破吾生命之仇……’
‘必将……’
‘必将……’
……
唐汤姆一身冷汗的从软绵绵的大床中央坐起,冷汗一滴一滴划过下颚滴落下来,苍白的手指痉挛的扭曲着——
梦中,最后一句话仿佛还在耳旁环绕——
‘必将亲手血刃于汝!!!’
揪紧手中被汗水侵透的黑色床单,唐汤姆大口大口的喘气——
睁开空洞虚无的眼,唐汤姆愣愣的看着窗外的月光出神……
‘有……’
‘有什么地方……’
‘开始不对了……’
明明是一场惬意的午睡……
目光空洞的看着窗外屋檐下的乌鸦,唐汤姆骤然缩紧了瞳孔。
‘梦里……’
‘那个人……’
‘一直喊着……’
‘要杀死的那个人……’
‘伊什妲尔……’
‘究竟……是谁?’
……
金光从空中一闪而没。
唐汤姆向后放松身体,靠着床头的垫子……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既然来了……就不要灵体化在虚空中……”
“杂种!”
唐汤姆看着从空中慢慢由虚幻变为真实的男子,突然就勾起了唇角——
“那么。叫别人杂种的英雄王陛下……”
“您……”
‘不要说……’
“知道……”
‘不要问……’
“一位……”
‘停下……杂种,给本王停下。’
“叫做……”
‘停下啊啊啊啊啊……’
“伊什妲尔的女神么……”
最后停留在唐汤姆记忆里的是对方骤然红起的眼眸,和对方眼角的那滴血红的泪水……
……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看着手中垂下脖子的少年……
阿……是的,因为脖子已经被扭断了呢。
……
“杂种……明明是我的servant……”
“却这么弱小么?”
“哈哈哈哈哈……”
……
“本王期待着……”
“你再次回到我身边的时候……”
“enkidu……”
“来找本王吧……”
“我不需要第二个朋友,吾友古往今来就只有enkidu一人。”
“enkidu……”
“下一次的圣杯战争……”
“一定要来哦……杂种!”
……
远坂时臣第二天早上起来,并未看见黑发黑眼的少年待着他一贯的淡漠下楼,转头看向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却发现……
今天,这位王者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好——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有什么事情是让您开心的么?”远坂时臣忍了又忍,最后还是没忍住的问出了口。
对方愉悦的眯起了眼睛——
那血红色的眼眸中不容错认的喜悦这样提醒着远坂时臣……
昨天晚上,发生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杂种,本王的荣光岂是尔等蝼蚁可见的……”
高傲的金发王者把玩着手中装着红宝石般的颜色的水晶酒杯,微微摇晃——
虽说是治罪的语言,却压抑不住中间那带着点甜美的起伏的声调……
“阿……”
“但是……”
“看在enkidu的份上……”
“恕汝无罪……”
远坂时臣看了一眼沉寂在葡萄酒芬芳中的英雄王,静静的,行礼告退。
金发红眼的王者持续摇晃着酒杯……
看着男子推下去后,缓缓勾起了唇角——
“杂种……”
“妄图摸清本王的想法……”
‘上次的那个人……’
‘应该能够让吾停留在现世……’
‘等待吾的挚友……’
……
与此同时——
一望无际的白色的沙漠中——
有一名黑发黑眼黑衣的少年,睁开了眼睛——
空无一物,那双眼中倒映的——
唯有一片虚无。
……
他下意识的迈开步伐,僵硬的走向沙漠深处……
那里——
有东西……
在——
召唤……
他——
‘能量——’
‘能量……’
‘给我能量啊啊啊啊……’
‘我需要能量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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