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记住了吗？

    盛州东有临河连接庆州、西邻关州、北近中州，是关州、云州，冥州前往中州必经之地。因此每日途径盛州，在盛州落脚之人数不胜数。盛州都城阳城更是热闹非凡、繁华异常。

    摩肩接踵，过往行人络绎不绝，红砖青瓦、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犹如卧龙匍匐一眼瞧不见尽头。街边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商铺、酒楼、作坊、客栈…...人来人往，清澈河流蜿蜒而下，水上船家悠闲撑着船桨，掀起阵阵涟漪，桥上稀少凶兽顺从拉着装潢华美的马车行过。

    落家再富裕也不过是个边界小镇上的世家。从未出过远门的落家少爷小姐们，见到此情此景，登时眼花缭乱，手足无措。

    他们本以为落家已经足够富裕，如今与阳城比起来当真连尘埃都算不上。

    阳城除了赫赫有名的东琅学院，以及盘踞在此与之齐名的三大学院外，还有一些名声稍小的学院，笼统算下来足有百来个。

    这些日子正值各大学院招生之际，阳城人数比往常多了十几倍不止。

    长老们没时间带着小辈熟悉阳城环境，他们必须尽早找到住宿客栈。

    街道上行人颇多，行走间难免撞到。落允染担心落十乐走丢，手臂一伸，将落十乐带到自己身边，紧紧靠着自己。

    “小心点。”落允染低声嘱咐。

    落十乐眉眼低垂，看着自己和落允染紧挨着的肩膀，点头，“嗯。”

    “这么大的人，难道还能走丢不成？”身后落柔冷嘲，在落允染回头时，冷哼一声从落十乐身边走过。宽大的袖袍拂过落十乐垂在身侧的手。

    落十乐抬眼，漆黑眸子看着落柔背影。

    落允染微蹙眉，“别在意。”

    “没在意呢，姐姐。”

    落十乐漫不经心拉了下袖边，遮住方才被落柔刻意用指甲划伤的血痕。

    阳城人满为患，大大小小的客栈更是住满人。落家长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问了好几十家客栈才勉强找到住处。

    两人一间，落允染自己出玄石要了间上房，与落十乐同住。点了些吃食让小二等会儿送到房间里，在落家弟子们不满的眼光下，落允染带着自己妹妹上楼。

    阳城开销果然不小，这才刚到，耗费的玄石差不多是先前两个月一半。

    夜晚降临，万家灯火接二连三亮起，朱楼之上挂满大红灯笼。灯火映照天空，尽显瑰丽颜色。宽阔街道上人声鼎沸，倒比白天更热闹些许。

    落允染起身来到床边，将被角压在落十乐身下，手不经意碰见被子下的身子。

    怎么这么僵硬？想来是刚到新地方心中害怕吧。

    落允染看着侧身背对着她的落十乐，伸手拍了拍落十乐背，试图让落十乐别那么紧张。

    谁料想，越拍越感觉手下身子越是紧绷。

    落允染无奈，只得温声哄道：“十乐不用担心，我就在旁边，不会走远。”

    隔了一会儿，落允染感受到落十乐没那么紧张，拉了下被子，同落十乐露在外头的脖颈一块盖上。

    房内烛火过于明亮，落允染取下两边床帐，抬手熄灭近些烛火。只留一盏，房中顿时暗了不少。

    落允染来到桌边，素手拿起茶杯，壶中茶水已凉。落允染也不介意，自顾自喝了起来。从十岁开始，因为提升实力时常在林中露宿，多得是毒蛇猛兽。即便入睡也要保持相当高的警惕性。

    不知不觉她已经习惯自己孤身入睡，之后空间手镯开启，担心空间泄露，她更不会同别人一处。纵然今日与她同睡的是她的妹妹，但深入骨髓的东西已经改不了。

    落允染没有凑热闹的闲心。得知东琅学院招生日子，落允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过落允染是个省心的，不代表同她一起前来的落家子弟也是这样。

    阳城繁华热闹，落家后辈难得来到这些地方，身上带着自家长辈给的玄石，就想出去看看，增长增长见识。至于有些修为不高，勉强得到名额前来阳城，试图在里面攀上高枝，一飞冲天的自然也有。

    就这样各自怀揣心事，三三两两的落家后辈们跟长老请示后拥着出客栈了。

    落允染双手搭在窗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街道上笑得灿烂，东瞧西看的落家后辈们。这些人她都眼熟，被落家宠得无法无天，嚣张跋扈。她小时候吃过不少苦，其中很大部分来自于他们。

    阳城名门贵族多，修为高的也不少。这群人修为最高也才玄徒四阶，连看都不够看。

    落允染不甚在意地收回目光。

    果不其然，下午便出事了。

    “姐姐。”

    落十乐推门而入，“姐姐，你说他们怎么这么不安分？”

    “嗯？”

    窗户紧闭，余晖隔绝在外，房中略显昏暗。落允染闻言抬头，对上一双没有丝毫光亮的黑眸。

    “落禾燕他们回来了。”落十乐眨眨眼，双手撑着头，语气自然。“他们正在下面跟长老哭呢。”

    “听落宏说，他们本是在客栈周围看看，没想到途径一个巷子时，他们钱袋被人偷了。”

    “落禾燕仗着自己玄徒四阶，看见那个小偷影子，追了上去。结果……”

    落允染道：“怎么了？”

    “被人拔了舌头。”落十乐似乎说得有些口干，倒了杯茶，“听说他们找到落禾燕的时候，落禾燕满脸是血，舌头齐根断掉，就扔在一边呢。”

    “嗯。”

    落十乐歪着头，“现在长老他们急得团团转，落禾燕乃玄徒四阶修为，他们可心疼了。”

    落允染叹了口气，伸手揉了下十乐脑袋，借此机会给十乐讲些处世技巧：“落禾燕自作孽不可活。既然身在阳城，便该知道这里卧虎藏龙。在落家她可以仗着自己修为，长辈宠爱目中无人。但阳城鱼龙混杂，且是容她嚣张之地？”

    “若我以后不在十乐身边，十乐定然要记得凡事到了不熟悉的地方切记要谨言慎行，在没有弄清所处环境情况不可轻举妄动。”

    “姐姐真好。”

    落允染一笑，轻推了下落十乐脑袋，“别耍贫，方才我说的都记住了吗？”

    落十乐乖巧点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