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前往东琅学院
两阶踏云马一匹实力相当于玄徒七阶即与现在落允染实力相仿。踏云马脚踏烈红长毛，马蹄坚硬，一蹄下去哪怕玄徒九阶也吃不消。若非落家乃谷阳镇三大世家之一，底蕴颇为丰盛，这踏云马还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的。
一共七辆马车，由踏云马开路，最前面一辆乃三位随同前往实力最高的那位长老所在，其余两位长老则是在最末一辆马车。至于族中子弟则是在中间。
落允染自然同落十乐在一处。
马车中备有几碟精致点心，以及一些零食小嘴。落十乐自上马车后，一直恹恹靠着车壁，双眼半睁不开。落允染对落紫一事虽有些心惊，不过落紫为人刁钻跋扈，曾年幼时便是落紫带头欺辱她们。如今落紫变成这般，于落允染而言心中并无波澜，只叹世事无常罢了。
落紫年岁与落允染相仿，乃水灵根玄徒五阶，是落允染之后实力天赋最突出的一位。如今落紫无故成了废物，整个落家乌云密布，倒是那位曾被落十乐顶了名额的武徒二阶弟子可以再次前来东琅学院。
马车摇摇晃晃，落允染担心落十乐身上伤才痊愈没多久，身上又无半点修为，伸手探向落十乐额头。
一只削瘦的手陡然抓住落允染手腕，方才半睁的眸子犀利一闪而过，正当落允染疑惑之际，落十乐歪着头，手指自然松开，笑道：“姐姐？”
落允染顺手搭在落十乐额头上，看看有没有发热，“感觉如何？”
“身子早已无碍，只是有些疲惫犯困。”
“嗯。”落允染点头收回手，下一刻却轻轻揽过落十乐腰，把人带到自己腿上。
落允染僵挺着身子，正欲挣扎起身，温暖的手搭在她突出脊背上，带着治愈的水玄气缓缓拂过。
“别紧张。”落允染轻声道。低头看着自己妹妹细瘦的身子，心里涌起难言的愧疚，“这些年我时常在外提升实力，很少顾及你的感受，让你受委屈了。”
头枕在双腿上，落允染不安动了动脑袋，眼睑半垂，浓密睫毛遮住双眼，黑色眼珠犹如一团晕染开的浓郁黑墨。
“姐姐，你多虑了。”
车内一时静谧无声。
落十乐确实疲惫，不一会儿呼吸平稳已然熟睡过去。
手掌一下一下轻拍着落十乐的背，隔了一会儿，落允染手缓缓移到落十乐脸前，纤长手指拨开落在眼前的碎发。
“十乐？”
熟睡中的落十乐眉头轻蹙。
柔软的声音如同鬼魅蛊惑，“十乐，娘亲回来了。”
“娘，娘亲？”双眼不安颤动，落十乐无意识蹭了蹭落允染双腿，喃喃笑道：“十乐没有娘亲，姐，姐姐，十乐只有姐姐。”
突然腿上一片润湿，落十乐小声呜咽起来，双手茫然挥舞，“姐姐，不要走，十乐舍不得姐姐。姐姐……”
落允染心中所有潜藏疑虑顷刻间烟消云散，抬手握住落十乐的双手，擦干落十乐脸上纵横的泪水，单手将人搂紧。
是了。不管性格，神智，行为如何变化，但潜藏在内心深处的情意与习惯是不会一朝一夕改变。
眼前这人，是她妹妹，是她那痴傻却一门心思依赖她，敬重她的妹妹。
落十乐犹如找到归处，眷恋的在落允染怀中蹭了蹭，继而安心再次陷入沉睡中。
曾经她为了实力不得不离开落家几天甚至半个月，那时的十乐口齿不利，只能小心翼翼揪着她的衣角，眨着眼，看着她，尽力张着嘴：姐，姐，不……
可惜最后不走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落允染强制松开十乐的手，离开落家，将她妹妹远远抛在身后。
“十乐，你放心，无论如何我一定会让你好好的。”
东琅学院位处盛州中心阳城，而谷阳镇位处关州边界赤城。此次前往东琅学院路程遥远，是以落家提前两个月前行。等入了阳城，待测试完毕，招收弟子名单公布后三位长老便带着落选弟子折回落家。
“停！”前方长老扬手道，跃身下马车，“就在此地暂做歇息。”
天色已晚，空中星辰夺目，马车过处惊起一片荧绿飞虫。坐了一天的马车都是家中公子小姐们，难免有些不舒服，听见长老叫停，当即迫不及待下了车。空旷的野地上瞬间热闹起来，有弟子升起火堆，三三两两凑在一堆有说有笑。
落允染取出火石刚升起火堆，醒来的落十乐从马车上下来。
落十乐睡眼惺忪，应是犹在睡梦中尚未清醒，迷茫地看了眼四周，双眼渐渐清晰，定格在前方落允染身上。落十乐眨眨眼，小步走到落允染身侧，蹲下身来，“姐姐。”
“饿了没？”
“姐姐。”
落允染感受到落十乐无声往她这边靠了靠，烤暖的手忍不住在十乐头上揉了下，“怎么了？”
“姐姐，我梦见你走了。”
“十乐乖，姐姐不走。”落允染轻拍着落十乐背，柔声道：“你在这里等会儿，我去抓点猎物。”
落十乐眨眨眼，“天好黑，姐姐你不去行吗？”
“没事，十乐在这里坐着，若是困了便回马车休息，姐姐很快回来。”落允染起身，上到马车里寻来一件披风搭在落十乐身上。仔细系好系带，落允染道：“你伤刚好，身子正虚弱，不要着凉。”
落十乐温顺点头。
跟长老请示后，落允染飞身离开队伍，不一会儿便没入黑夜中。其余围着火堆的落家弟子们望了眼落允染离开方向，转头不知道嘀嘀咕咕些什么。
这边，落允染进入附近一个小树林中。此次随行带头长老乃是武师，既然他能在此地停顿做歇息，那这附近定然不会有厉害凶兽。
落允染时常在密林作战，少则几天多则半个月，对于捕猎一事熟悉异常。不到半刻，眼疾手快捉了一只一阶野兔。
短匕利索处理干净内脏、皮毛，落允染用树叶包好野兔血肉。准备返回队伍。
就在这时，落允染双眼寒光一闪，树影婆娑，草叶细碎作响。
落允染侧头，心中警铃大作，黑夜密林中，只有极少光亮照射进来，树影之下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周围。
左边，不对！右边！
凌厉杀气倏然袭来，危机犹如大石压下。落允染眼前一花，来不及闪躲，一道黑影闪过，手臂吃痛。落允染急忙滚到树后，背靠树干，警惕打量着四周，余光瞥见方才受伤的手臂，三条狰狞血痕触目惊心。
方才那黑影究竟是人还是凶兽？
落允染侧身听着动静，然而除了风吹动草叶的声音什么都没有，好像刚才那道黑影只是她的错觉。
手上血流如注，落允染利落撕下衣裳内摆将其缠起来，阻止血液继续流出。三道伤口抓得这么深，还能让她毫无反击之力，修为至少武士中级，可是这一行人中除了为首那位长老是武师，只有剩下两位长老是武士修为。
落家长老要伤她？
落允染立马否定这个想法。
布条很快被血液浸湿，落允染扯下来扔在地上，重新撕了块布将伤口缠好，见伤口流血没这么厉害，才起身折回队伍。
寂静无人的树林中，凉风吹过，模糊间似有黑影停顿。方才落允染藏身的树干后，滴下的血液以及那块被扔下浸满鲜血的布，一丝痕迹也无。
“十乐。”
落允染提着兔肉，远远看见他们马车前只有一堆要熄不熄的火苗。而落十乐不见踪影。落允染疾步上前，掀开车帘一看，落十乐正裹着披风在马车上缩成小小一团。
夜风带着血腥味冲进马车内，熟睡中的落十乐不安皱了皱眉头，随即睁眼。
“姐姐，”落十乐激动来到落允染面前，闻见落允染身上浓重的血腥味，颤抖着道：“姐姐，你受伤了？”
“说什么呢？”落十乐笑了下，方才她过来时顺带换了件外衣，将伤口藏在衣服下，“瞧我带了什么回来？”
落允染摇了摇手中兔肉，转身走到火堆旁，往里添了些柴，将兔肉穿好，熟稔地在火苗上烤。
“有些冷，你在马车里多待会，马上就好了。”
落十乐摇头，跟着跳下马车，挨在落允染身边，双手撑着脑袋，看着火堆上翻滚的兔肉。
滋滋滋
油脂作响，带着血丝的兔肉逐渐呈现金黄色，肉香四溢，那些原本在高谈阔论的弟子们抽了抽鼻子，不约而同往这边看来，定格在落允染手上的兔肉，肚子配合的咕咕叫了两声。
落允染拿起树枝，看了下，烤的差不多了。靠在她身边的落十乐也清晰地闻见肉香。
“姐姐，好香。”
“尝尝？”落允染用金灵气裹着手，从熟透了的兔肉上撕下一大块兔腿，细心吹了吹，然后递给落十乐。
“好吃。”
落十乐咬了一大口，烫地直呼气，一边嚼一边赞叹。
“傻丫头。”落允染拍了下落十乐额头，“小心烫。”
“嗯，姐姐也吃。”
“好。”
这边吃得其乐融融，那边想吃肉的落家弟子们幽怨地看了过来。落柔恨恨瞪了眼吃得一脸满足的落十乐，还有落十乐身边微笑的落允染，猛地将手里的柴劈成两段扔进火堆里。
凭什么，一个废物而已，凭什么可以过得这样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