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何自处?
他放缓语气,宽慰她:“你心地良善,不懂魔人的狡诈,想来也是一时不慎被这魔人瞒骗了,莫要自责。”他提起手中的李佑之,冷冷瞧着他,“上一次叫他们逃了,这次定让他伏诛!”说着灌入灵气,打算绞杀他。
“不要!”胡桃原本正呆立在那儿,见他出手连忙挡下,并迅速夺下李佑之。
她在修真界待了一百多年,自然知道陆渊这些正道人士的做法,如果不出手,李佑之只有被杀的份。可她怎么能允许?
与翟努一模一样的脸,因为巨大的恐惧扭曲着,那双温和的笑眼此时盛满了恐惧和绝望。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了决定。
“求你放过他!”胡桃拦在他面前。
对方是金丹后期,自己只是金丹中期,若要强行带李佑之离开,恐怕困难不小。况且,即便此时救了他,胡桃护不了他一世,再叫陆渊发现,只怕难逃一死。与其逃跑,倒不如大大方方求他放过。
陆渊被胡桃阻止,面上便显出些怒意。她既然知道那小子是作恶多端的魔修,怎能继续受他蒙骗?
胡桃抓住他的手臂,防止他突然动手,神色恳切地哀求:“他年纪小、修为低,哪怕做过坏事,也是有限的。如今他已经悔改,废掉魔功,就当给他一个洗心革面的机会。放过他,好不好?”
陆渊低头,在她抓住自己手臂的双手上 扫了一眼,垂眸低声问道:“他究竟是什么人,你要这般护着?”
胡桃见他口气松动,连忙回答:“我曾受过他先祖的一点恩情,如今还在他身上。”她亏欠翟努,想还在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李佑之身上,以减轻自己的愧疚。这套说辞,从某种意义上说,倒也不是假话。
陆渊低声自语:“原来如此。”随后抬头看向胡桃,温言道,“既然有恩于你,那就饶他一死。”
胡桃被他的话弄得愣了一下,不过也没细想,便露出笑容,向他道谢。
她身后的李佑之却垂下眼睑,紧紧抓住胡桃的裙摆。
*** ***
凤阳城外一座高山上。
地上布置了一个聚灵阵,最中间放着一块巨大的冥玉,玉石之上坐着三个人。
李佑之在最中间,四周的灵气疯狂涌入他体内,他表情似痛苦似愉悦,衣服像被风吹般鼓胀起来。他身后是陆渊,一面用体内的纯阳真气护着他不受冥玉寒气伤害,一面将体内灵力源源不断输送给他。胡桃与陆渊并肩坐着,动作跟他一模一样,也将体内灵力尽数输给李佑之。
他们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十天了。
李佑之服下洗髓草后,很快由五灵根变为四灵根,又从四灵根变为三灵根,三天前,已经显出双灵根的轮廓。
洗髓草的效果比胡桃预想的要好,但耗费的能量也比她预想的要大。她把全身上下所有的补灵丹都塞到李佑之嘴里,也不过堪堪支撑他进阶四灵根罢了。之后她把身上的极品灵石掏出来制作这个聚灵阵,终于使他一路进阶双灵根。
她原以为这样就是极限了,可就在刚才,双灵根合为一根,更加疯狂地吸收周围的灵气。眼见李佑之体内灵气被吸走,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胡桃连忙将自己的灵力输给他。
灵根发现更加充沛的灵气源头,便放弃李佑之,转而狂吸胡桃。陆渊见她情况不妙,连忙伸手救援,结果两人被牢牢吸住,挣脱不得。
不过数息间,胡桃周身灵力已全被抽走,如果再不脱身,恐怕要落个金丹碎裂的下场!
陆渊出手稍晚,修为又高,情况比她好些,但形势仍不容乐观。
早在前几日李佑之变为三灵根时,他就察觉不寻常。再三询问之下,胡桃终于不情不愿告诉他这株洗髓草的真正作用。
改变灵根!
闻所未闻。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竟然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着。可如此逆天改命之物,怎能没有代价?
眼见胡桃的皮肤开始由丰盈变得干枯,已经是油尽灯枯之迹,他心中大急。此时他灵力被吸根本动不了,倒是纯阳真气性质与灵气不同,没有被牵扯进去。他心中一动,以神识竭力将松松散散的纯阳真气凝为一根细细的针,然后一鼓作气刺入李佑之识海中那个黑色的漩涡!
“砰!”巨大的沉闷声音震动了整个山头。一股灵力波动以李佑之为中心向四周一圈圈扩散开来,所到之处激起一阵阵强烈的波动。
过度消耗神识后,陆渊只觉得大脑如被数万根针齐齐扎下,头痛欲裂。他强忍着痛苦挪到七窍流血委顿在地的胡桃身旁,颤抖着手指探查。待发现对方气息仍在,终于放下心来,倒地不起。
胡桃觉得身体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突然有一丝微弱的灵力顺着经脉送入全身。体内便如干涸的土地遇到水珠般,渐渐复苏。
她缓缓睁开眼,面前出现一个刚毅的面孔。陆渊已将她抱离冥玉,正向她体内输送灵气。
她才伸出胳膊,陆渊右手仍旧输送灵气,用左手托住她。
……左手?
他的左臂不是被狮贲兽咬了,少说要话个几年才能修复的,怎么就好了?
陆渊身为男主,自然气运不凡。当时他用纯阳真气扎破李佑之体内的真气漩涡,将两人从被吸干灵力的结局中解脱出来,与此同时爆破的灵力以纯阳真气为导体冲入他体内。得了大股灵力后,他的断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来,同时境界由金丹后期直冲元婴。
不过由于没接受元婴天劫淬体,他终究没能一举进入元婴初期。眼下正在金丹后期和元婴初期的分界线,只要找到时机便可迅速突破,进入元婴初期,也算因祸得福了。
自己和陆渊既然无恙,胡桃便开始关系李佑之的安危:“他怎么样?”
闻言,陆渊因胡桃醒转的喜悦稍微冲淡了一些,他声音有些冷:“他好得很,现在已是雷灵根天才了……”
胡桃没有听出她的不悦,反倒因为李佑之资质变好开心起来。
“太好了!他在哪里,我、咳咳,我去看看他。”胡桃虚弱地爬起来,四处张望。
见李佑之躺在不远处,便要过去。
手臂上一股大力传来,腿一软,她便倒在陆渊身上。
陆渊这下真的生气了。
“我们差点就死了,”他脸上怒意大盛,心里不是滋味,“你竟然只想着他!”
胡桃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她请陆渊帮忙,却没说实话,还害得对方陷入极度危险的境地。想到这里,心下有些歉然:“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是我害了你……”她又补救似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见对方关切地看着自己,陆渊的怒火一下子被浇灭,他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