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能这样……我好难过……“她失声痛哭,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澎湃的情绪如洪水般一浪接一浪冲击她的全身。她哭得声嘶力竭,好像失去了一切。
不知什么时候,萧衡来到她身边。胡桃任由他把自己搂到怀里——不是不想挣扎,实在是没力气。
“是我错了……对不起……再也不……“萧衡似乎说了什么,胡桃头脑发胀,耳边轰隆轰隆作响,只依稀听到几个字眼。可这些话似乎更加激发了胡桃的怒气,她抬手胡乱地打他,萧衡不躲避不还手,由着她小猫挠痒痒似的拍他。
过了好久,胡桃终于止住哭声。小口小口打着嗝,全身软绵绵使不出力,索性就瘫在那儿,不发一语。
萧衡沉默地帮她拍背顺气,胡桃侧过头不去看他。
屋内的沉默被萧衡打破了。
“怪我没有及早认清自己的心。“萧衡对着胡桃说。
可胡桃依旧侧开脸,将视线钉在不远处的书架上,不肯扭头看他一眼。萧衡也不在意,自顾自说:“我原本是打算娶苏音的,“
胡桃放在胸前的手不由自主攥起来,萧衡注意到了,于是用自己的手掌包住,胡桃的挣不开。
“行兵打仗最忌讳的就是犹豫不决,决议一出,便没有推倒重来的道理。有些事情我不能告诉你,苏音此人有些来历,若能娶她,对镇国公府大有益处。“
胡桃睫毛微颤,飞速回忆荣乐公主关于苏音的记忆,却怎么也找不出这个“益处“。由于平行世界的规则限制,任务者对这个世界的了解,99%来自委托者的记忆,而记忆受限于委托者的视野,对于她无法触及的东西,就完全无能为力了。
萧衡目光悠远,似乎陷入某些回忆:“自我十六岁起,便再没有推翻过已定的决策了。“他苦笑了一下,似乎为自己的不果断而苦恼,”我把什么都想好了,结果你跑过来打我一巴掌,“
他想起那天在周府,她眼里噙着泪,仰着脸倔强地看着他,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可爱,撩动他的心弦。哪怕悲伤到极致,都那么明艳动人,让他心动,心疼。
“然后我就想通了。苏音再有用又如何?我只要你。“
胡桃终于看他,正好撞进他一直凝望她的黑眸。
胡桃自然不知道,这样轻轻巧巧的一句话,曾经痛苦地折磨着他,从白天到黑夜,从身体到心灵。
他用二十多年习得的道理,用沙场九死一生的经历换来的血淋淋的经验,用萧氏几百年融入骨血的信仰,做出的决定——明明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却被他全盘推翻。如同大厦倾覆般,他所有的信仰和坚持,被他自己摧毁——绚烂,且极其惨烈。
他倾尽所有,换一个胡桃。
荣乐公主身份尊贵,且受帝后宠爱,又在宫变之前嫁给李月白,避过许多祸事和残酷真相。她余生虽然凄苦,但富贵不减,从某种程度说来,她其实是幸运的。
在荣乐公主的记忆里,显帝是个好父亲,敬重皇后、重视太子,对自己更是疼爱有加、多有纵容。因此,当太子被三皇子灭杀,她以为是自己一意孤行退婚,才使萧衡加入三皇子阵营。
可是她忽略了很多问题。比如贵妃出身低位,为何能拉拢一众朝臣为自己的儿子效力?三皇子能力有限,为何有大批奇人异士甘心效力?显帝难不成是瞎子,竟看不出他们的野心?
自古以来,君王总会忌讳一些事。皇后母族势力太大,早已引起显帝的猜疑。他虽迫于压力立胡苏为太子,并在人前表现出对太子的重视,好安皇后族人的心,却在暗中为三皇子培育势力,与太子分庭抗礼。
为什么选择三皇子?一个出身低微的母亲,自然无法撼动胡氏皇族的统治。
显帝在朝中选出可靠的大臣,亲自告诉他们,效忠三皇子。所以太子前去越国参加大典时,镇国公和萧衡被召去皇宫。世代忠良的镇国公府,自然唯显帝命令是从。
萧衡身为将领,从来以君王命令为先。于是,当君王用苏音试探他时,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原本显帝不需要用个女人试探臣子的忠心。只是先前胡桃和萧衡秀恩爱太过,全京城皆知,显帝无法完全放心。
结果显帝十分满意,而萧衡做了自己该做的。
他依照为人臣子的本分做了这些,自以为完全正确,无懈可击,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亲手推翻这一切。
镇国公府终究先是萧氏的,其次才是显帝的臣子。萧衡向老镇国公痛陈利弊,分析太子和三皇子的胜算,还有萧氏最大利益所在,终于使父亲松口。
与此同时,他继续伪装,借苏音和李弈白同三皇子一党接触,取得对方机密,并以此为筹码,取得太子信任。
不过,一个曾经背主的镇国公府,是否真能得到太子的信任和重用?如果太子败了,迎接他的,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榻上的人面色有些发白,看起来很憔悴。然而透过安详的睡颜,有心人可以发现她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心情不错。
萧衡为她理了理额前的乱发,才放轻脚步,转身离开屋子。
倾尽所有才得到的,可要小心翼翼护好了。
他绝对不能失败。
公主不刁蛮十二
月上中天,皇后寝宫依旧灯火通明。
屋里点了数十盏灯,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太子妃将一双儿女哄睡着了,才到皇后和胡桃跟前去。
屋外远远传来刀剑相击的声响,还有将士的呼喝声。虽然传到这里,声音已经小到需要仔细听才能勉强听到,屋外也有一圈手持刀剑的侍卫守着,可胡桃还是心惊肉跳。
宫变来得太突然了。
此时才二月底,距离原剧情宫变的时间还有三个月。半个月前显帝如原剧情所说,身体状况变差,才几天就卧病不起,国中事务全权交由太子处理。此前太子已经协理国政多年,因此虽事发突然,他接手起来倒也井井有条。
三皇子党渐渐不安分,在朝堂内外多次搞事。
萧衡曾取得一些情报,太子早已让人着手布置。他们刻意隐瞒宫中消息,三皇子不知道显帝状况,生母贵妃又在宫中,他早就沉不下气。萧衡暗中一点点铲除三皇子的势力,终于让他紧张起来。
昨天,他们在三皇子身边埋的暗桩起作用了,传出消息说显帝已死,三皇子大惊失色!如果最大的靠山消失了,他凭什么和太子抗衡?立时将消息传给早前拉拢的守城大将,准备攻入皇宫。
如此以来,正好撞进太子为他们准备的陷阱。
不过,显帝先前的布置已经完成七八分,三皇子手上掌握的兵马数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因此这一战双方僵持了一个多时辰,仍然没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