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哩哩哩哩哩 梁清河把她头套取下, 但遇到了一点阻力。
他觉得有些好笑:“不闷吗?”
阻力小了一点。
其实她有些闷,还觉得热。
头套被取下的时候, 南晚觉得整个世界都明亮了。
眼前是梁清河微笑的脸。
梁清河把她带到一旁的座椅上坐下,这是人比较少的地方, 他还顾及着她的自尊心。
怎么有人能这么好呢,南晚低着头。
前世如果不是因为她, 梁清河也不会这么早因意外去世。
“你歇会,剩下的传单我帮你发。”梁清河说。
“诶!”
梁清河站起身已经跑远了, 似乎知道她会拒绝,便不给她拒绝的时间。
南晚觉得更难过了, 她不想和梁清河扯上关系的, 她觉得自己会给梁清河带来不幸。
这个高山冰雪般的少年,应该有让众人艳羡的人生。
想到自己前世看到,梁清河出车祸的消息,这件事上了本地电视台。
梁清河是无辜便牵连的, 一人酒驾引起的连环事故,梁清河是唯一那个死亡的人。
她想到了霍浔洲,在车祸发生前两天, 男人的眼猩红, 掐住她的脖子,又舍不得用力。
一字一句都是从喉咙里逼出来的:“喜欢梁清河是吗?看着吧,他迟早会亲眼死在你面前。”
她去参加梁清河的葬礼, 梁清河的父母还说, 她是一个好姑娘, 是梁清河没有福分。
他父母都知道梁清河喜欢她。
她难过得要命,她不是一个好姑娘,是她间接害死的梁清河。
每每想到这件事,心便像被人掐住了似的,连呼吸都难受。
她眼眶红红的的,眼泪就要掉下来。
眼前忽然出现一只冰淇淋,上面浇着草莓酱,闻起来甜甜的。
少年的声音有些无措,“你怎么哭了?”
南晚抬起头,梁清河把冰淇淋举在她面前。
一向冷漠的少年脸上出现些焦急的神色:“别哭了。”
南晚吸了吸鼻子,狠狠擦了擦眼泪:“我没哭。”
因为刚戴着玩偶头套,她额上的汗水润湿了一些碎发,贴在额头上,看上去有些狼狈。
眼眶又红红的,肩膀一抖一抖的,这般可怜模样,嘴上却还倔强。
让人从心底生出许些怜惜。
梁清河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女生缘不差,也有女生因为向他表白被拒而哭。
每次面对那种情况,他都是无奈的,又有些烦恼。
但他从不会有这样的感觉,心揪着疼,慌得都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她哭得可怜,跟个兔子差不多,白白的小小的兔子。
他把冰淇淋递进了些:“别哭了,这很甜的。”
她好像更伤心了,肩膀抖得更厉害,声音都一抽一抽的,却倔强地不肯抬起头看他。
“传单已经发完了,火锅店的老板很高兴,我说你想接玩偶多穿一会,老板也答应了。”
“你是不是很热,吃点冰淇淋就好了。”
“冰淇淋的老板说女孩子最喜欢吃草莓酱的了。”
“你尝一点吧。”
他不知道南晚为什么而哭,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只能胡乱说着话,说他刚才去干了什么,唠唠叨叨的,像个小老头。
目光却不曾从她身上移开。
南晚慢吞吞接过他手中的冰淇淋,小小地咬了一口。
草莓酱味道很浓郁,冰淇淋甜甜的,也很好吃。
她眼泪不停地掉,落在冰淇淋上,冰淇淋也变成咸的了。
她擦了擦眼泪,掩饰着自己真实哭泣的原因。
“我刚才摔得好疼呀。”
声音又娇又糯,熊本熊的身子圆滚滚的,她脑袋小小的。
乖巧的模样让人疼进了骨子里。
梁清河顿时慌了,要带她去医院。
她不肯走,坐在原地吃冰淇淋,眼泪总算止住了。
她吃得很认真,小口小口吃着。
嘴唇带着樱花般的粉,睫毛又长又翘,像一把小扇子。
吃完之后,还不雅地打个饱嗝。
她捂住自己的唇,眼珠子乱瞟,却不敢看他。
“我没事了。”她说,“梁清河,谢谢你的冰淇淋。”
梁清河还有点担心:“去医院看看吧。”
“我骗你的,我没摔疼。”玩偶服这么厚。
梁清河固执道:“还是去看看吧。”
“我去换衣服。”她站起身,朝火锅店走去。
梁清河跟了上去。
南晚在换衣间换下玩偶服,之后把它给了老板。
老板笑呵呵,“干得不错,今天生意比昨天好了不少!”
工资是直接给的现金,最后为了奖励她,老板还给了一张一百元元的代金券。
“下次欢迎来尝尝我们家的火锅。”
南晚眼睛一弯,像月亮一样,带着可人的光亮:“谢谢老板。”
老板豪气地挥挥手说没事。
“走吧。”
她和老板说话时,梁清河就站在一旁,眼中含笑,冰雪般的少年柔和了许多。
“梁学长,今天真的谢谢你呢。”她扬起手中的代金券,递到他面前,“当作你请我吃冰淇淋的回礼。”
“没关系。”
她这样划清关系的动作,让他有些难受。
“你请我吃东西,我也要有回报呀。”她认真道。
“南晚,你不用这么客气。”
“学长,我只是不想欠人情。”
梁清河默默接过她手中的代金券。
南晚也不太好过,她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伤人,但她这次是真的不想连累梁清河了。
“我送你回学校吧。”梁清河说。
“不用了,我男朋友待会会来接我。”她嘴角弯出一个可人的弧度,笑容明媚。
梁清河心中一震,“那我先回去了。”
他背影无端寂寥。
南晚心里一点都不好过,梁清河出去之后,她才慢吞吞走出商场。
外面有点热,她还穿着长衣长裤,看上去和周围的人格格不入。
衣服被汗湿,有些润,穿在身上不太舒服。
她眉头微拧,慢悠悠地走着,真是一点都不想回霍家。
摸着口袋里的钱,现在才一点半。
霍浔洲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她的礼物还没想好买什么呢。
有点愁。
“来看看喂,件件十元,样样十元了!品种丰富,送人礼物,居家必备,样样都有!”
南晚眼睛一亮,转过头。
“十元店!”她瞬间有了主意,进了店门。
南晚选好东西出了店门时,只觉得神清气爽。
解决了一个大问题!
刚走出没一会,身后便传出一声车鸣,极其耳熟。
她现在已经能听车鸣识车了。
果不其然,霍浔洲扬下车窗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蹙眉道:“你怎么在这?”
这节课是古代文学课,教他们的老师是一个老教授,平时对考勤这一块要求十分严格,上他的课简直没人敢迟到。
到教室时,离上课还有三分钟,老教授在讲台上整理课件。
下面的学生压低了声音趁着上课前几分钟赶紧说话。
林蓝旧事重提:“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呀?”
南晚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林蓝知道她和霍浔洲的关系。
小南晚当时和霍浔洲在一起时,除了林蓝谁也没告诉,她知道自己和霍浔洲的身份差距过大,不想听别人的闲言碎语。
但现在南晚就有些头痛了,她甚至连为什么会住在霍家这个来龙去脉都没搞清楚。
她抿了抿唇,也不想瞒林蓝。
前一世,在她名声尽毁时,只有林蓝对她不离不弃,为她打抱不平。
只可惜,她最后也和这个好友失去了联系,是她主动割断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不想让林蓝因为她受到太多伤害。
于是,她凑近林蓝耳边,压低了声音:“你别提起他了,我们快分手了。”
闻言,林蓝目光顿时就变了。
又忽然想到什么,咬牙切齿道:“是不是他做了对不起你的事?!”
南晚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
霍浔洲做的对不起她的事,还少吗。
林蓝咬了咬牙:“不要他了,咱们可以找到更好的!”
南晚微窘。
恰巧这时,上课铃声响起。
两人也不敢说话了,老教授开始点名了。
听着熟悉的声音,南晚想起上一世,她和霍浔洲的关系在学校被有心人曝光。
一时之间,她几乎成了过街老鼠。
她脸皮薄,差点不敢来学校。
但她不能不来,学业尚未完成。
她给自己竖起了厚厚的盾,这样便听不到那些难听的语言了。
林蓝明明也怂,却站出来帮她。
但她们的力量太小了,最后连辅导员都来找她谈话。
她的身份信息被人曝光,手机每天都到不同的谩骂侮辱短信,父亲还住在医院急需用钱。
没有人能帮她,霍浔洲便是在那时候再次出现,高高在上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