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只有你不是好人。”沈思思撇嘴, “你说呢。”
“你们太过分了吧。”向恺歌皱眉, “我已经改过自新了。”
“看你以后的了。”
几个人往前走了一段距离, 沈思思冷得直跺脚,“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
“冬天已经来了。”迟轻轻淡淡地说。
“啊, 我怎么感觉期末考试也近了呢。”沈思思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好烦啊, 一点也不想考试。为什么不考试的时光不能长一点呢。”
她不禁莞尔, “那是因为你不考试的时光都过得太快乐了。”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过了一会。
“哎。”沈思思碰了她一下,“你为什么不生姜千彤的气?”
“谁说我不生她的气。”迟轻轻笑了笑,“更何况我知道她过得不如意。只有不如你的人才拼命想要迫害你。还有一个原因……”
“是什么?”
迟轻轻搂住她肩膀, 笑着回头看后面两个人, “你们在我身边啊。”
她的圈子从来都只是那么小, 从来都没有交过几个真心的同性朋友,所以迟轻轻对那些女生并没有那么敏感。
其实她才是最冷漠的那个人吧。
几个年轻人在浓浓夜色中再一次告别。而姜千彤成了青春里的一个小插曲,又或是一只能掀起龙卷风的蝴蝶,有些东西在众人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着。
高一的时光从指缝里划过, 很快就在越来越寒冷的天气里迎来了期末考试。
迟轻轻把自己裹得很严实, 手上还套着毛茸茸不露五指的手套。因为书很新容易翘起来, 所以她趴在有墨香味的教材上, 模糊地看着眼前的字,越看越困。
沈嘉许拿中性笔轻轻敲了一下她的头,“不怕期末考试输给我?”
迟轻轻瞬间清醒过来, 脱下手套翻了一页继续看, 满脸写着倔强。
他忍不住笑, 眼底薄冰融化,“非赢我不可?”
迟轻轻分析了一下,“从小到大我不论什么考试都是第一名,记录从来没有被打破。作为深度强迫症患者怎么能允许你打破我的记录?”
沈嘉许非但没有觉得扑面而来的危机感,反倒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趣味在心头盘绕。他恶趣味上来了,勾唇笑着说,“凡事都会有第一次。”
她瞪大眼睛看他,满脸写着抗拒,“我不会让这个第一次发生的!”
沈嘉许气定神闲地翻着书,“走着瞧。”
不会是憋什么大招吧,迟轻轻想。为了在气势上不输给沈嘉许,佟桐从手套里伸出手,坐直身子翻书翻得比他还要响。
“……”
后面的同学不禁琢磨,难道学霸都是这么翻书的吗?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一时间教室里“啪啪/啪”翻书的声音不绝于耳,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那似乎要被撕烂的书。
迟轻轻不解,她微微眯着眼睛,“他们在干嘛?”
沈嘉许并没有多惊讶,他朝四周看了看,“也许是为了制造更为浓厚的学习氛围吧。”
“……”
双城中学放假比较早,在第一个圣诞节来临的时候,临近期末考试还有二十天。
“这还早呢……”
“是啊,期末考试不急。最后一个星期再复习吧。”
“你说我圣诞节该送他什么礼物?”
“你干脆表白算了……”
……
迟轻轻一来就看见自己和沈嘉许桌子上都是礼物,“这……太过分了吧。”
旁边的同学安慰她,“或许那些女生不知道沈嘉许谈恋爱了,别放在心上。”
她摇摇头,一脸的生无可恋,“我昨天晚上和沈嘉许特意把桌屉都塞满了,桌子上也放满了书,没想到他们还把礼物放在我们桌子上,这让我和沈嘉许怎么学习。”
“……”打扰了。
沈嘉许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迟轻轻用一根手指挑着他桌子上的围巾,似乎感到很新奇,他坐在位子上,跟迟轻轻一起盯着眼前这些礼物。
“怎么处理?”
沈嘉许没说话,他从小到大最愁的就是女生送他礼物,又是吃的又是穿的又是戴的,沈嘉许心想,他是看上去有多寒酸。
两人沉默了三分钟后。
迟轻轻打了个响指,站起身把她和沈嘉许桌子上的东西通通收拾好,刚走了两步,回头拧眉看同桌,“你怎么还坐着?”
“我应该站着?”
说着沈嘉许乖乖站了起来,好像是上课时被老师抽问站起来的小学生,还用纤长的手整了整衣摆。
“……”迟轻轻忍不住怀疑他被自己传染了逗比体质,“是让你帮我拿一下这些。”
“好。”沈嘉许抱起桌子上的东西跟着她,一路赢来了很多目光。
“我用一根辣条赌迟轻轻会把沈嘉许那些礼物都扔了。”
“不不不,我觉得是找到送的人还回去,可能有好戏看。”
这么一说旁边的人激动了,跑出去跟着两个人想看看他们到底做什么。
于是迟轻轻和沈嘉许被一团人光明正大地跟踪,她回过头看他们,“你们在干嘛?”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突然有一个同学灵光一闪,“我们只是好奇学霸的行为方式,想要模仿一下而已。”
迟轻轻指了指脑子,然后摇了摇头。
“……”过分了。
很快迟轻轻和沈嘉许回到一班的座位上,跟过去的同学只看见食堂的失物招领窗口上多加了几样物品,“苹果、围巾、帽子、手套……”
周全得像是开了一家杂货店。
“……”甘拜下风。
迟轻轻得意地看向沈嘉许,下巴微微扬起,似是邀功似的,“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
他的笑意从眼底渗出来,声线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挺聪明的。”
她听了更加得意,嘴里开始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手模仿弹钢琴的动作在桌子上按来按去。沈嘉许看了便随口一问,“你也会弹钢琴?”
“会啊,我可是钢琴天才,下次弹给你听。”她可是一点也不谦虚。
沈嘉许不疑有他,像迟轻轻这样家庭优渥的人会弹钢琴也不奇怪。
她回想了一下刚才的问句,“你会弹钢琴?”
“很小的时候学过。”
迟轻轻想,他不是单亲家庭吗?怎么还会有条件学钢琴呢。但是她没敢多问,对于同学的自尊她还是愿意维护的。
“那你下次也要弹给我听。”她眯着眼睛笑了起来。
两人聊了一会开始写作业,解决了礼物的事真是心情舒爽多了。但似乎因为浪漫的圣诞节,班上的同学都不□□分,晚自习吵吵闹闹的。沈嘉许拍了拍桌子,“安静。”
短暂的沉默之后又是吵闹。
沈嘉许重复了几次效果都不大,迟轻轻站起身,看上去样子很凶,“还让不让人学习了。”
顿时鸦雀无声。
不敢了,谁也不能耽误尖子生的学习,毕竟文明班级评选得靠这两位学霸。
下课之后沈嘉许忍不住说,“看来你当班长很合适啊。”
本来只是揶揄的一句,迟轻轻相当自然地接了过去,“我当什么班干部都合适,你不用嫉妒。”
自大的人往往很讨厌,但配上她皱起鼻子的表情,让人一点也讨厌不起来。沈嘉许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去形容她。
傲娇。
偏偏这时迟轻轻偏头用水亮的眼睛看他,长睫一眨一眨,“你说圣诞节有什么好过的,我觉得元旦节才好玩啊。”
“元旦都放假了,不就跟家人一起过了吗?”
“家人……”她焉了下来,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昨天晚上她才从司机那里得知,她的父亲大人一声不吭地出差了,母亲大人估计还在美国拍戏,至于爷爷奶奶,在外国旅游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回来呢。
迟轻轻记忆里从来没和爸妈过过什么元旦节,不由好奇地问,“你们家元旦都是怎么过节的呀?”
“一家人聚在一起,做一桌丰盛的菜。”
“哦。”迟轻轻看向自己桌子上的书,突然半点看不下去了。
她这样跟孤儿有什么区别,还不如单亲呢,“你好不好奇我们家是怎么过节的?”
沈嘉许看向她,迟轻轻眼底渗出狡黠的光,直觉告诉他这丫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了,他很诚实的摇了摇头。
“……”迟轻轻舔了舔唇,“我们家过节方式很独特的。”
他表情仍旧冷冷淡淡,似乎对此并不感兴趣。
见沈嘉许不回应,迟轻轻便自说自话,她往走移了一点点,用手臂怼他,“我们交换一下怎么样,你去我家过节,我去你家过节。”
果然有什么猫腻,沈嘉许眼睑微敛,“我觉得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又不是那种学校的交换生。”
“交换生!”迟轻轻拍手,“对啊,就是交换生。我们俩交换一下好不好,这样可以拓宽我们的视野,丰富人生阅历,增加写作素材……”
“停。”这怎么还把语文答案背上了,沈嘉许有些犹豫,但是最后还是拒绝了,“我觉得我们各自过节比较好。”
“不好不好。”迟轻轻摇着他的胳膊,“相信我,这绝对会给你绝妙的购物,呸,过节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