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送陈一走远, 周雯回过神, 怒瞪张衍，“你干什么？”

    “我怎么了？”张衍委屈兮兮, 看得周雯心里恼火, “你别装了。”

    “我装什么了？”

    不见棺材不掉泪！

    “装偶遇！”周雯直视他，“你明知道我六号来这里开会，你还跟来。你什么意思？”

    “周雯, 你要说我跟来, 可真冤枉我了。”张衍下巴一挑, “前面就是我住的房间，去那说。”

    “不去。”她脸别向一旁, “追来看着我？”

    “你可别冤枉我，我来这是全省财政系统开会。日期是早定好的, 开会的文件上个礼拜下发的，”张衍从兜里拿出手机, 点开相册，“你看，这是我拍的通知, 上面连食宿情况都规定好了。”

    周雯定睛看，手机上的照片是一张打印出来的通知, 开会时间是六号，地点就是中海汤泉, 住宿情况也明示了, 最后的落款是省财政厅。

    误会他了。

    周雯眼波微动, 张衍收了手机，“去我那坐会儿吧，太冷了。不远，就前面这栋五楼。”

    此时，天色阴沉，恰似又要迎来一场风雪。

    周雯说：“不了，我回去了。”

    “别走啊。”张衍拉着周雯的手臂，朝住宿的建筑物走，边走还边说：“你住哪栋？”

    周雯只说了c区。

    “c区那么多栋，你住哪栋？几号房？”

    “干嘛告诉你？”

    “怕我半夜敲门？”张衍侧过脸，在她耳边问，周雯白了他眼，用胳膊支开人，“敲也不给你开。”

    “我还不稀得敲呢。”张衍指着前面的住宿楼，“全财政系统的美女基本都来了，我需要走半个度假村去敲你的？”

    周雯冷着脸揭起眼睑，张衍哼笑着推把周雯的背，“大庭广众的，别让人看着我们推推搡搡的，像什么话。”

    “……”

    “你不用多心，不是我非让你上去，是我妈，”张衍边走边说，周雯随着他脚步朝住宿楼走，“她听说我跟你在一起开会，特地准备了一些干果还有小零食给你。让你拿着晚上吃。”

    带小零食？周雯高中以后就没带小零食的习惯了，像回到小学参加春秋游。回忆之余，也感动张衍母亲的心意。

    张衍住的是f区39号楼，一进正门，公共区域的大厅里站着三两个交谈的男女。

    其中，正对着门的男人看到张衍，眼睛一亮，喊：“张衍……”

    张衍寻声望去，“王处。”他侧着头对周雯说：“你去电梯那等我。”

    周雯看眼走来的人，“嗯。”

    大厅中央的两人握手，热络的打招呼。

    “张科长，太好了，你也住这栋。”

    “是啊，你也住这？”

    “可不么，太巧了。”

    周雯站得远，隐约听到被叫王处的人问张衍的房间号，还约了晚上一起聚聚。

    告别时，王处看眼电梯口的人，低声问张衍：“那是你同事？怎么没见过？后分来厅里的？”

    张衍敷衍句，“嗯。我还有点事，先走了。晚上再聚。”

    进电梯，张衍按下5楼的按键。

    “晚上几个不错的朋友约吃饭，你，”张衍不确定，“你来吗？”

    周雯实话实说，“我晚上也有约，跟老师去见个前辈。”

    “好吧。”

    张衍耸肩，无所谓的走出电梯，身旁的周雯看得出他有些失落。

    “张衍，”

    走在前的人嗯一声。

    “我们不是真的。”

    “不用你总提醒，”张衍拿出房卡，“我就是随便问问。”

    走进房间，张衍的客房比她的要小一些，双人床的标间配置。

    周雯看着另一张床，“还有别人？”

    张衍走到靠窗的床边，拎起一购物袋放桌上，“我妈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的，鸭脖鸭肠做的麻辣口味，让你先吃，怕搁久了就坏了。”

    “嗯。”周雯去拎购物袋，张衍缩回去，“拿完东西就走？”

    周雯也觉得不合适，“帮我谢谢阿姨。”

    “你自己谢，我帮她拿来，你不懂她什么意思？”

    “……”能不懂吗？就是请她去家里做客。

    “坐会儿吧，”张衍问她喝什么，周雯走到沙发旁坐下，“不用，谢谢。”

    张衍走到桌旁，拿起一罐咖啡，看下罐子上的生产日期，确定是最近的，走过来递给她，“找个时间陪我回趟家里，就算是应付他们吧。”

    周雯手里握着咖啡罐，冉兰君也一直在催她请张衍来家里坐坐。

    沉默的工夫，张衍隔着一人的距离坐下。

    “咱俩都演到这份上了，不见见家人有点说不过去，时间久了，他们又要胡思乱想了。”

    周雯没接茬，但心里默认他的想法。

    别说张家父母会怀疑，到时候，冉兰君估计要先开始谈话轰炸了。

    “要不……”周雯琢磨着，张衍立马腰板挺直，等着她下句话。

    “这周末怎么样？”

    张衍快笑得原地爆炸了，但面上还表现的足够镇定。他一本正经的说：“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了。”

    周雯起身要走，张衍说：“这就走？”

    “你还有事？”周雯看着他，眼神清澈，张衍从她的瞳仁里竟看到自己的倒影，瞬间神游乱想……

    坐这么近，不干点什么，好浪费机会。

    可真要干点什么，怕是以后都没机会了。

    “周雯，”张衍开始了胡诌八扯，“你们来开会都干嘛？”

    周雯被张衍成功带跑偏，“交流会主要是名家演讲，访谈。之后，是一些国内外画家的展览，老师让我过来多学习下，看看现阶段国内外几位新锐画家的作品。”

    张衍哦一声，眼神瞟向周雯背后的沙发靠背，他抬起胳膊装作挠眉角，放下时，从周雯背后绕过，刚准备搭在靠背上，周雯回头，看着他手臂目光一凉，张衍心都要抽了，“……”我去！

    “你干嘛？”

    “我，有点累。”张衍两臂舒展，装作伸懒腰，“你不累吗？”

    周雯漠着脸，演技太浮夸。

    她站起来，“既然累了，你早点休息吧。”

    张衍紧跟着站起来，看着周雯说：“我不累了。”

    周雯：“……”

    她想笑，可笑了，就等于给张衍脸了。他这人蹬鼻子就上脸。

    “你累不累，我也得回去。”周雯往门口走，张衍看留不住人，又想多跟周雯呆会儿，“哎，东西没拿。”

    周雯转过来，“给我吧。”

    张衍看着半空中的手，“哎呀，东西这么沉呢，我妈都给你拿什么了。”说着，越过周雯去开门，“你拿不动，我送你回去。”

    周雯看着门口的人，张衍说：“不走？想留在这跟我住？”

    “爱演。”周雯白了他眼，离开房间。

    进去时天阴着，等出来已经落雪了。

    张衍说：“你把帽子戴上。”

    周雯昂起头，任雪花砸在脸上，看着空中的雪，她弯起唇。

    张衍的目光更深了，在他看来，她的笑太凄美，也藏着回忆，心里清明她想起了谁。

    正因为懂得，所以嫉妒！

    真特么的嫉妒啊！

    可人都没了好几年，他嫉妒有什么用，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想到此，张衍问周雯，“你住c区几号？”

    周雯收回眼，“906。”

    “走吧。”

    进周雯的客房后，张衍啧啧一声，“同样是开会，你们还能再奢华点吗？”购物袋放在桌上，往里走到豪华大床前，“你们真是来开交流会的？”

    周雯把购物袋里的鸭脖鸭肠放进冰箱，起身无语的看张衍，“我们来玩的。”

    “我看也是。”张衍转身坐下，床垫柔软有弹性，双臂向后撑，看着周雯说：“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间不害怕？”

    周雯礼尚往来，也拿罐客房里的罐装咖啡递给他，“比起一个人，我觉得你在这，我更该怕。”

    张衍双腿敞开，周雯就站在他腿间，只要张衍搂住她，轻而易举的就可以把她压在牀上。

    “你还知道怕我呢？”张衍调侃着。

    周雯把咖啡扔在牀上，“爱喝不喝。”

    他回头看滚到枕头边的咖啡，又听到一阵撕开包装的碎响，周雯靠着写字台拿出一片芒果干慢慢嚼着。

    “浴缸也挺大的。”

    周雯瞟一眼玻璃后的浴室，“两个人都洗的下。”

    张衍：“……”

    “想不想试试？”

    张衍有点不好意思，耳朵根发热，从周雯的角度看，还红了。她心里笑下，就张衍这种人，分明就是个纸老虎。

    嘴上欠儿点，可胆儿小。

    张衍挠挠鼻尖，“这多不好。”

    周雯哼笑下，把芒果干放桌上，拿起桌上的烟盒问他，“抽吗？”

    张衍口干，“我还是喝咖啡吧。”

    他手臂很长，拿起枕边的咖啡启开。

    她长身玉立在抽烟，他坐在牀上喝咖啡。

    俩人谁也不说话，一根烟燃尽，周雯说：“你该走了。”

    张衍拿着空罐子，点点头。

    人送到门口，张衍站在门外看门内的人，叮嘱句：“晚上，少喝点。”

    周雯：“嗯。”

    张衍搓了搓后颈，“我走了。”

    “再见。”

    周雯关门，还剩半掌宽的缝时卡住了，“……”

    张衍从门缝问周雯：

    “你晚上真不怕？”

    周雯：“……”

    嘴坏不说，心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