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皮厚的人周雯见得多了，但像张衍这么明目张胆还挺自豪的厚就不多了。
“哎我说张衍，”
张衍看着她，周雯拧着两条小眉毛，俩手插进袖子里，端在胸口。
这姿势张衍在他姥姥那见过。
周雯纳了闷了，“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要追我呢？”
张衍眼底有笑意，“你还挺会觉得的。”
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你说气人不气人。
张衍从周雯眼前过，气焰嚣张的不行不行的，搞得好像周雯主动告白被拒，恨得她想冲过去抽他两巴掌。
走出1905才发现，夜空已飘起了雪。
张衍侧着脸问她，“真不用送？”
周雯十分肯定，“真不用。”
拐个弯就到了，送个球球。
“走吧。”张衍下巴一扬，周雯揣着手走进大雪里。
大雪之夜，城市的繁华在继续，灯火霓虹点亮归家的路，放远望去，还有一些商务写字间亮着灯。
张衍一直目送她走远，才往车的位置走。
周雯的家就在1905后的小区，沿着住宅区的门市走，凛冽的风吹在脸上，刮得生疼。
路过蔬菜超市时，周雯给母亲冉兰君发条微信过去——
‘妈，家里有啥？’
她的意思是家里还有什么菜，她看着再买几样其他的。
冉女士这样回的——
‘一个五十多岁依旧美艳动人的女人’
周雯盯着屏幕上的一行字，嘴角微抽。
紧接着冉女士又来条信息：
‘闺女，这个月店里收入如何？’
周雯正挑菠菜，拿了一把颜值高的，对，没错，买菜也要讲颜值。你以为现在谁容易，都不容易，当菜你也得是最美的那捆，才能先被人挑走。
周雯回：‘还好，目前结余看是盈利的。’
‘给妈转两千，我最近打牌输了，不好意思跟你爸拿，哈哈哈’
“……”周雯满头黑线。
你还有脸哈哈，看我回家不跟老周告状！
周雯点开转账，输入2000。
周雯拎着两手菜进屋，周母从厨房端着刚热好的菜放桌上，热情无比的问：
“冷不冷？”
周雯回：“还行，”又加句，“两千块的笑就是不一样啊。”
“啧！”冉兰君嗔怪的凶周雯，回头朝客厅看，“别让你爸听见了。”
周雯撇嘴，冉兰君接过周雯手里的菜又回厨房，周庆平正在看新闻，周雯叫声：
“爸。”
“回来了，外面冷吧。”
周雯边解围脖边说：“冻脸。”
“冻不冻手？”周父问。
周雯把外套挂上，往客厅走，“冻手，你看看，手都冻红了。”
手放在周父眼前，挡着他看电视。
周父歪着头，正专注于国外局势，拧眉说：
“找个男朋友，都解决了。”
“……”亲爹啊！
周雯转身走了。
“都多大了，还不找对象。”
周雯把卫生间门关上了。
吃饭时，冉兰君坐在她对面。
“闺女，”
周雯正挑刀鱼的刺，“嗯？”
“你王姨的儿子，你还有印象没，就是上次我们老年团游海南回来，负责接送的那个小伙子，人挺高的，长得像金城武，他在那家旅行社是做经理的。”
“没印象。”
提起那次老年团旅游经历，周雯满脑子都是到处飞扬的丝巾，各种扶墙扶树扶花的辣眼摆拍，外加张开双臂迎接美好明天的造型。
那七天拍的照片，就是周雯人生中的黑历史，她已经放在电脑相册里设密码锁住，绝逼不能被任何人看到。
“你怎么能没印象呢。”冉兰君有点急，开始翻手机相册。
周雯瞟一眼，“妈，我吃饭呢。”她不要回忆那些丝巾。
“就他。”冉兰君指着照片上的人，“帅不帅？”
周雯就着煎刀鱼吃米饭，腮帮子里嚼地鼓鼓的，“妈，你知道他戴的假发吗？”
“啊？”冉兰君把手机拿过来，仔细盯着看，还颇有研究精神的把照片放大了。
“没看出来啊。”
周雯用筷头点照片，“看这张，风大头套都偏了。”
“哎呀，还真是！”
周雯继续吃饭。
冉兰君边看边惋惜，“哎呦，挺好的小伙子，还是个谢顶。嗳，对了，我记得你方姨的儿子好像还没对象，我明天打听打听。”
“妈，”周雯打断冉兰君，“我目前不想找对象。”
“差哪不想找？”冉兰君到嘴边的话，就差爆发出去了。
“就是不想。”
“那总得有个理由吧。”
周雯把碗筷一放，“我吃饱了。”
饭剩半碗，菜也没吃几口。
“你这是吃饱了？我看是不爱听我唠叨了。”
周庆平端着茶杯过来，“行了，别说了。我已经挤兑过她了。”
冉兰君收拾碗筷，“你怎么挤兑的？”
“她说冻脸手冷，我让她找个男朋友都能解决。”
冉兰君瞪他眼。
洗完澡出来，周雯直接进卧室，门一关，拿起手机随便翻看。
其实，老两口的心情她挺理解的，身边老姐妹老兄弟的子女都成家得子了，就她还过着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单身生活。
翻着翻着，微信突然跳出来一条未读。
昵称叫：打人
她什么时候加过一个叫‘打人’的好友？
点开信息看，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的背影。
从角度看，应该是1905门口拍的。
周雯偏不回他，退出聊天页面，看电视剧。
没隔五分钟，‘打人’又发来信息——
‘昨天晚上我睡到半夜突然醒了，就去阳台抽烟，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周雯没回。
打人：‘我看见下面有个人拖着一个血淋淋的尸体，突然，那人朝我看，然后用手指着我在数什么。你帮我想想，他数什么？’
周雯呵呵，讲鬼故事吗？
幼稚！
回：‘数你家几层’
她回了信息，他却没有回她。
你说气人不气人！
周雯等他回信息等到半夜，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画廊。
周末，1905里的人会比平时多，这里是年轻人的创意园，也是创业园。像周雯这样怀揣梦想，用自己喜欢的事赚钱糊口的不在少数。
周雯打着哈欠开店门，反正现在没人，什么形不形象的，不重要。
她大嘴张着，哈欠连天的眼泪都要流下来了，下巴突然被人抬起，差点咬到舌头。
回头就是一句：“你特……”么！找！死！
只见张衍穿着件黑色机车夹克，白色圆领t恤，黑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头发梳理得凌乱中透着一丝魅惑，魅惑中还带着点小慵懒，简直帅炸了。
周雯心跳下，故作镇定的揶揄句，“呵，大早上穿这么好看，你不冷？”
张衍浪不丢的跟她进去了，往收银台一靠，“随便穿穿你都觉得好看，我要认真点，你还不要死要活的非我不嫁了。”
周雯一个白眼翻上天。
你这么自恋，你怎么不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