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来推去,老向只收我们几张小小的纸币,朝原路返回。他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我们一眼,似乎有些不放心。我望着老向高大健壮的身躯渐渐远去,龙山乡最后的一个熟人再也看不到了,眼睛一热,心中一阵茫然。我和邵云已孤立无援,边问边走,目的地是邵阳。走了一段,我全身热汗淋漓,两只脚旧创新痛一齐折磨着我,痛得要命,却不能稍稍停歇。
4要命的绞肠痧
路上不断传来恐怖的消息:敌人到甲地了,只离乙地三十里了,今晚敌人会进驻丙地,明天那里就会失守。说的人满脸忧患,听的人心惊胆战。公路两旁修起了许多碉堡,这些乌龟壳式的“坟包”,越往前走越密,比比皆是。可是并没一处有大兵把守,光有碉堡有什么用?无非是渲染一下战争的气氛而已。
我又渴又饿又累,不是两只脚苦了我,也还不至于如此吃力。路过一口水塘时,我们蹲了下去,捧几口塘水喝。凉水下肚,精神好了许多,继续往前赶。我们一定要赶到宋家塘,才能找客栈过夜。
离开水塘不远,距我们原定的地方大概还有两三里路,我的肚子忽然痛起来,一阵比一阵厉害。我咬着牙,捧着肚子走,恼火的是走了没几步,病情加剧,头晕目眩,四肢冰凉,两腿发酸,身子摇摇晃晃,就要倒下。这下把邵云急坏了,她紧扶着我走。到最近的一家客栈时,我已呼吸困难,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我明白这是严重中暑,决定在这家客栈过一夜,明早再走。
病情在加速恶化,若不赶快采取措施,有生命危险。我们身上什么药品也没有,连盒万金油也没有,唯一急救的办法是扯痧,我自己已无力动手,而邵云又从没扯过痧。这时,正巧来了一乘轿子停在门口,两个轿夫在吸烟休息,轿子里坐的是一位衣着考究的年轻妇女。我忍着痛苦,躬着腰伸手问那妇女有没有万金油,@ 运气好,她立即拿出来让我擦了些。由于病情严重,没多大效果,只好去请轿夫扯痧。他们全没在意,不当一回事,还是慢吞吞地抽烟,接着又喝茶。我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白了,喉咙像被绳索勒住一般难受,头无力地垂下,眼睛都睁不开了。那种象是要死了而又未死去的感觉,使你惶恐万状。谁心疼我呵!我怎能不想娘呵!如果就这样倒下,客死他乡,我怎能瞑目?
一轿夫看到我的病情确实危险,连忙动手扯痧,他边扯边叹息:“这妹子得的是很厉害的绞肠痧,条条痧都是黑的,弄得不好会送命。看样子她们也是两个苦命人,唉,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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