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了之后，看了看她俩，年龄这么大了，还去读小学？有几分不解：“黄校长，她们读几年级了？”

    黄@ 校长笑着说：“是，是这样的，王老师，要说读书嘛，两个都已经小学毕业了。我考虑到战争年代，天下很不太平，不放心她们去外地读书，闲在家里又不是个办法，想请二位老师为姐妹俩开个特别班，教她们一些初中的课程。望二位不嫌小女资质愚鲁，收为弟子，本人不胜感激。”

    至此，我完全明白校长大人如此客气的原因了。他说得倒轻巧，为他两位女公子开个“特别班”，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国文、数学、物理、化学、英语等都要开，这些都是初中的必修课。这些课对我来讲，有点难度，我仅读了一期高一而已，不能误人子弟呀。我认为黄校长这一着未免太自私，根本不考虑学校给予教员的是什么待遇，教员现有的课程负担如何，教员的学历和教学能力怎样？小学三个班加上一个初中班都挤到一间小小的教室内，这课怎么上？校长利用自己的职权，任意为我们的教学加码，增加压力，够苛刻了。

    我和邵云心里不悦，碍于他是顶头上司，婉言相拒：“黄校长，您可能还不知道本学期有几个年级吧？学生人数不少，程度高低又参差不齐。根据这个情况，我们将学生分成三个年级。三个年级得用三种不同的教材，挤在一间教室里已相当棘手，再说我们很难胜任教中学的课程，那样不反而辜负了校长的重任，浪费了女公子的宝贵光阴？请校长多加考虑。”

    黄校长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直截了当地说：“王老师、邵老师，请两位放心，你们刚才提到的困难是实在的，我想也想得到。我考虑了一下，甲轩先生有个小儿子叫刘威新，也读完了小学；还有个姓彭的，他有个女儿叫彭资仙也要来。学校不是有间空房吗？在里边摆两张桌子，学生自己带凳来，因陋就简，这个班不就开成了。再说，高中生教初中生还讲得过去嘛，不必太谦虚。嘻嘻！嘻嘻！”

    推又推不脱，得罪他又不好。我们想，两名异乡少女不能刚来就和校长闹僵。明明是人家没道理，胳膊拗不过大腿啊！我又多了几份伤感，家里无米下锅，在这里出卖尊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话讲绝了。我苦笑一声，勉强答应：“黄校长，遵照您的安排，我们尽力而为，开学后试试看吧！”

    黄校长见我们答应了，喜不自禁。他迅速站起来，斟满一杯酒，笑呵呵地双手举到我面前：“王老师，请喝了这杯敬师酒，这糯米酒又香又甜不醉人，味道好，小女仰仗二位多多指教。至于报酬，好说，好说。嘿嘿！”接着又给邵云斟满一杯，说了几句同样无关痛痒的恭维话，弄得邵云面红耳赤，低头不语。

    黄校长财大气粗，无所顾忌地笑着，笑得比哭还难看，他的目的达到了。他心里痛快，接连喝了几大杯，脸红得像猪血一样，不停地打嗝，屋子里弥漫着一股变异的酒味，刺鼻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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