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在苦难中成长

    1 哥哥为国捐躯

    祖父去世后的第二年春天，我回到横塘小学读五年二期。

    一样的小街，一样的店铺，一样的寒来暑往；一样的学校，一样的花开花落。家里凡是祖父用过的每件东@ 西：算盘、笔砚、锄头、扁担、粪桶......都完好无损，唯独再也见不到祖父的慈颜。睹物思人，我的内心时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还是“孔恒泰”的花生、青皮豆，总觉得已不是祖父牵着我的手去买的那味儿。每天放学后见到我曾经为祖父槌背用过几千次上万次的黑布槌子依然安稳地挂在墙上，而今再也无需我花费时间，可以多玩一会了，我却觉得玩起来兴味索然。千真万确，祖父的亡故已带走了我童年的大部分幸福与欢乐。

    我重返横塘读五二时，在学习上是很幸运的。我有缘遇到了好几位良师，其中有几人，在若干年后，我才明白他们都是地下党员，如王礼中、柳官铎、王礼傅等。还有教语文的文惠清老师，教音乐的贺鹿平老师，都是我终生感念和敬爱的人。

    一所学校有了好的教师，就会有较好的教学方法，选取的教材也是很新颖的。在这段时间内，我从许多精美的课文中感受到了一股清新的文艺气息，它们象温暖的春风催发了我心灵深处热爱文学的幼芽。例如：朱自清先生的散文《荷塘月色》、《背影》；印度泰戈尔的《国歌》；冰心的《寂寞》；崔灏的《登黄鹤楼》等等。其文优美，其情纯真，其味隽永，或吟或诵，莫不心驰神往。至今已事隔六十多个春秋，我每每回忆那些优美动人的名篇名句，亲切之情，仍不减当年。

    1937年7月7日，北平爆发了震惊世界的“七.七事变”，揭开了中华民族八年抗战的序幕。全国告急！中国向何处去？

    国难当头，家庭多变。我有一个堂兄在国民党驻南京的军队服役，他叫王四维，年方二十，少孤贫。当年我们从上海回来后，他特地跑来认亲，认我母亲为娘。母亲也格外疼他，常为他做鞋，缝补衣服，有什么好吃的也给他留一点。四维哥每次来了总是抢着帮母亲做事，母子之情如同亲生。他见母亲备受虐待摧残，极为同情，向母亲发誓：只要日后稍有出息，一定不让母亲再受这般苦。

    四维哥的曾祖父在世时也是一介儒生，熟读诗书，精通文墨。他在曾祖父的亲自培育下，颇有文化教养，出落得气质不凡，英俊聪慧，仪表堂堂。四维哥喜欢我，把我当亲妹妹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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