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远往自己身上浇了好几桶凉水, 冰凉的水从头浇到脚, 才把身体里莫名其妙窜出来的火苗浇灭。
身体冷静了, 理智也恢复了, 这才慢慢回过神,心想他刚才明明可以略微施一点小法术就可以把苏锐从木桶里捞出来弄干身体, 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张,还搞得自己这么莫名其妙。
林墨远越想越觉得离苏锐太近有点危险,就好像要失了心智一样, 心想这一夜就这么凑合着吧,等明天天一亮,无论苏锐是醒还是昏迷,他都要赶紧把他弄回去。
夜已深,森林里有阵阵阴冷的风吹过来, 林墨远进了竹屋。
一进屋,床上的人竟然不见了, 林墨远心中一紧, 快步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下还压着被子。
“怎么滚到地上了, 睡觉可真不老实。”
林墨远无语的抱起苏锐,要把他放到床上, 谁知这一抱放不开了, 苏锐双臂紧紧的搂着他的腰, 整个人往他怀里钻, 嘴里还直念着“冷”。
这一瞬间,林墨远身体僵硬,人都混乱了,刚才在屋外下的什么不能离这人太近的决定,瞬间就被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连人带被一起滚上床,心安理得的想我这是助人为乐,他嘴里一直喊冷我也不能不管,我不管他喊一夜,还不是影响我睡觉?
……
清晨,当树林里清脆的鸟叫声此起披伏的响起时,昏迷了一天一夜的苏锐终于有了意识。
恍惚中,他以为自己是在敛容院。
他想应该到了去练早功的时候了,该起床了,可是浑身酸软无力,一动也不能动,就连眼皮也重得睁不开。
发生了什么事,自己这是怎么了?
苏锐慢悠悠的的缓神,等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确是发生了一些事,他在对付岐山犀牛怪,后来林墨远来了,他用了龙啸,龙啸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不知道那个林墨远到底是怎么想的,后来他着急的返回去想救林墨远,然后……
“吱呀”一声,竹屋的门开了。
苏锐的思路被打断,竖起耳朵,听到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慢慢走近,然后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接着又没了动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又酸又苦的味道,他听见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你怎么还不醒啊,我又给你煎好药了,该喝药了。”
是林墨远!
苏锐心中微动,听这声音中气十足,看来林墨远并没有大事。
苏锐瞬间松了一口气。
林墨远:“……咳咳……你要是不出声音,我就当成你同意我昨天的喂药方法啦。”
什么喂药方法?
苏锐有点困惑,不明白林墨远在说什么,正思索着,突然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覆上一个柔软的东西。
这是什么?
接着,有什么东西轻柔的撬开他的嘴唇、牙齿,甚至在他的唇齿间扫荡过一遍,然后有温热的液体流进来……
这……这是……
苏锐噌的一下子睁开眼,见他的上方,林墨远已经直起了身子,他仰头喝了一口碗里的东西,那下颚线十分的漂亮,然后他再次低下头,又贴了上来。
苏锐的大脑瞬间要爆炸了!
他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怔怔的望着屋顶,感受着唇齿间被林墨远的柔软舌尖侵入,脑中嗡的一声响,一片空白。
嘴齿间,酸苦的滋味弥漫,但苏锐却像失了味觉完全感觉不到一般,他只感觉到嘴唇里被林墨远搅翻了天,他好似在亲吻他,像情人那般温柔缠绵……
这种感觉被放大,放大……
终于,“砰”的一声响!
苏锐脑中又一炸!
然后苏锐清醒了!
胡闹!
放肆!
林墨远竟然趁人之危!
苏锐又羞又恼,当即伸手想推开身上的人,但使了半天劲儿却推不动,于是舌头顶了顶想把入侵进嘴里的东西顶出去,却不小心和林墨远的缠上。
苏锐瞬间感觉一阵酥麻。
林墨远这次喂药的时间有点长,他当然不是故意的,因为他总觉得喂药的时候哪里不对劲,边想边把药渡到苏锐口中,等舌头突然缠上一个又软又滑的东西,林墨远瞬间一个激灵总算明白了。
他慌忙抬起头,对上一双恼怒的眼睛。
“我就说怎么刚才看到一双眼睛,原来你醒了啊……呵呵,你,你醒了怎么不提醒我,故意想让我亲你呢吧!”
一开口就是倒打一耙,气得苏锐的双眼水汪汪的,瞪得大大的,像是被人轻薄后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张脸又红又羞,看得林墨远呼吸一滞,一颗心砰砰砰的狂跳起来!
他端着手中的碗有些心虚的解释道:“你昏迷不醒,吃不进去药,我这才……”
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他心虚什么,又接着说道:“我牺牲自己给你喂药,你不感激我就算了,别用这种好像我把你怎么样了的眼神看我。”
又看一眼苏锐,这人显然还没消气,林墨远心想现在都气成这样,要是知道了昨天晚上他不但把人看光了,还抱着睡了一晚,这人又不知该气成什么样。
算了算了,毕竟还受着伤呢,林墨远的侧隐之心升起,伸手慢慢扶起苏锐,让他坐起来,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个软枕放在他的腰后让他靠着,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被子。
苏锐微微有些愣神,他知道林墨远从小到大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养成了一身自大又自傲的臭毛病,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是在照顾自己。
苏锐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林墨远说道:“你当时昏迷不醒,药也喝不进去,我没了法子,这才……你看,要不是我用这法子,你现在兴许还醒不了呢。”
苏锐的心软了几分。
林墨远又说道:“再说了,被喜欢的人这样,你不是应该高兴才对吗?怎么这么生气?明明吃亏的是我好吗!你真是占了我大便宜了!”
苏锐:……
刚才的心,当他没软过!
可是下一秒,林墨远端起放在一边的药碗说了句:“药凉了,你等着我给你热一下。”
苏锐愣愣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他跨过门槛,从大开的门里看见他蹲在一个小火炉边,一边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一把扇子扇风,一边替他热药。
那难闻的烟火味,加上酸苦的中药味飘进来,苏锐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暖流,流遍全身。
他整个人混乱了。
……
吃完了药没多久,苏锐发觉自己的手能动了,没一会儿上半身也可以动了。
林墨远:“你的灵力现在还没恢复三成,这样,我们再待一天再走,你想吃什么?烤野兔怎么样?不是我吹,我烤的野兔特别香,你等着。”
林墨远说完就飞了出去。
没多久,苏锐听见外面的动静,门开了,林墨远把一包东西扔在他腿上。
苏锐打开一看,是几颗红色的果子。
林墨远:“我已经弄干净了,吃吧。”
苏锐拿起一颗咬了一口,唇齿间又酸又甜。
再一抬头,面前的人早就不在了,苏锐轻轻打开床边的窗户,见他蹲在地上摆弄着一个支架,似乎是在准备烤野兔了。
傍晚时分,苏锐的腿已经能动了。
林墨远把一只兔子腿给他,把了他的脉搏,又探了探他的灵力,说道:“灵力恢复了两成,现在太晚了,不如明天再走?”
苏锐点点头,拿起兔子腿啃了起来。
林墨远果然没有吹牛,这兔子肉烤得外焦里嫩,香味四溢,苏锐吃完一只还不够,林墨远又把另一只腿给他。
晚上,苏锐自然还睡床,林墨远在他旁边悬空着睡。
睡前,林墨远过来摸了他的额头,然后低头帮他掖被子:“这竹屋晚上极冷,你盖好被子。”
苏锐看着他离自己极近的脸,他的双眼漆黑深沉,眼尾泛着桃花,看谁都格外深情,一张脸在烛火中朦胧而俊美,让人舍不得移不开眼。
苏锐有些愣神了,说道:“你晚上盖什么?”
林墨远嘴角勾了勾:“我自是不怕冷,你还没好,所以要格外的注意。”
然后斜躺在半空中,说道:“晚上难受了就喊醒我。”
苏锐静静的看着他,躲在黑暗中的眸子晦暗不明,随后缓缓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晨,苏锐醒过来时,林墨远不在屋内。
他趁着这会儿清静,坐在床上打坐运功,发觉自己内力充沛,几乎好了一大半,体内似是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好像要冲破了什么一样,他心想这会儿要是趁胜追击一下,是不是能突破无印掌法第八阶了。
刚要运功,忽听外面有动静,苏锐立刻停了下来靠在软枕上,还把被子重新盖在自己的腰上。
刚做完这一切,门开了。
苏锐抬头看过去,就见林墨远又扔了个什么东西到他腿上。
苏锐低头看去,见是一捧红的、粉的、黄的、白的,五颜六色扎成的一小捧花。
苏锐愣了愣,拿起那捧花,就听林墨远说道:“我去练功回来随手摘的,好看吧。”
苏锐愣愣的看着花,又看看他,问了个十分傻的问题:“送给我的?”
林墨远转过身,回道:“嗯,给你玩的,你受伤了也挺无聊的。”
苏锐心跳得很快,双手紧紧的攥着那花,低头道:“谢谢!”
林墨远不知从哪里找了块抹布使劲儿的擦着桌子,回应道:“不客气。”
谁也没再说话,各忙各的,却都不知道在忙了点什么。
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尴尬的氛围。
林墨远突然开口:“你,你怎么样了?”
苏锐眼神闪烁:“哦,我的腿不知道为什么,又动不了了。”
林墨远:嗯,那,那等腿能动了,我们再走吧。“
苏锐低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