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 处境尴尬

    话分两头，旺财和丁小凡这边仅仅一天的时间关系就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日子过的可谓是蜜里调油滋润不已, 而另一边, 时间则需要推到一天前。

    卡尔按照部落祭司佐伊大人的吩咐，前来寻找贝赫，要求他把雌□□还给部落，结果当然是不欢而散, 卡尔灰头土脸的回到部落，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祭司大人那里复命, 而是先回了自己家里。

    卡尔回来的时候还算早，太阳当空，这个时候部落里的雄性都出去打猎了, 雌性也在附近采摘瓜果之类的东西，至于幼崽，年岁大一点的雄性，会跟随自己的阿塔去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捕猎，学一些简单的也是基本的捕猎技能, 年岁小一点的雄性则是跟着自家的阿帕，和同样是部落里的小雌性一起去采摘瓜果, 当然，雄性们的职责是保护雌性而不是采摘，虽然年岁小, 但是战斗力还是远远超乎雌性的, 再加上雌性们并不敢走远, 也不怕遇到什么太大的危险，部落里的雄性们出门还是比较放心的。

    当然，这里面并不包括部落的族长和祭司，要是部落再大一些，也不包括部落的长老和巫师等。

    虽然原始，但部落里的阶级观念还是非常强烈的，部落上下各有分工，采用的是最古老的均分制度，将每家每户的劳动所得平均分配，并且原则上是不允许有私有财产的，但是也只是原则而已。

    对部落贡献大的，能力强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例外，同时，为了防止激起族人的反抗意识，一定的私产还是允许的，但那也只限于自己的茅草屋，自己的锅灶，自己的土炕等等基本生活用品，至于那些珍贵的物资，必然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私有，那是部落上下共有的财产。

    至于劳作和分配，也是有一定程度上的差异的，这里面要细说起来，就有些心酸了，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部落里总会有那么几个孤儿，这些孤儿虽然不会受到明显的排挤和虐待，但是分配的时候，一碗水端的就不会那么平了，不过部落里的孤儿们自己心里也明白。

    族长、祭司、长老、巫师、巫医、巫祝这些人，除非自己主动愿意出去捕猎、采摘之外，一把是没有强制要求的，他们是部落的上层阶级，也是分配者，每天族人将一天的所得尽数上交，族长和祭司领头，在日落时分于部落的祭坛处均分整个部落一天的所得。

    卡尔所在的部落是个不大不小的部落，部落里并没有长老和巫医、巫祝这样的存在，而是由族长一人身兼族长和长老的责任，祭司一人身兼祭司、巫医、巫祝的责任，至于巫师，则是他要培养的下一任祭司，也就是他的徒弟。

    因此卡尔回来的时间，部落里除了常年留守的族长伯纳伦、祭司佐伊和巫师艾塔尔之外，应该并没有其他的人员留守，但那只是从前，自家阿帕因为身体的原因只能长期卧床，根本不能参与族中的采摘劳作。

    其实部落在某种程度上去讲，是非常凉薄的，当你能为部落贡献的时候，部落就会把你捧在掌心，给予你荣耀、地位、追捧和掌声，但当你成为老弱病残时，则会毫不犹豫的将你舍弃，生怕你拖累，然而自然界中又有谁能够逃离生老病死的轮回？

    只要身在部落，都会经历这样的变迁，年幼时有阿帕、阿塔护着，雌性会被优待，雄性需要努力成长起来，等到了青壮年，则是部落最为看中的时候，你会感受到整个部落好像都是在围着你转悠，赞赏声、歌颂声不绝于耳，雌性是部落的宝贝，会被周围很多长辈们给予意见，让他在年轻的雄性中选择以为最强壮的作为伴侣，而雄性则是最年富力强，对部落最有贡献力的时。

    结婚、生子，然后逐渐走向衰落，护持着自己的幼崽逐渐长大，在岁月的长河里逐渐老去，看着自己的幼崽成家立业，而自己则渐渐因为身体的原因成为部落的拖累，不知道会在哪一个白月被部落舍弃，而投下赞成票的，也有自己从小养大的孩子。

    何其悲哀，但却也是兽人部落能够繁yan至今的保障，优胜劣汰，才是自然界最残酷也是最真是的法则。

    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在阿帕身体已经不能支撑正常的劳作之后，卡尔就已经能遇见最后的结果，即便撑过了红月、撑过了黄月，可是白月，只要是个部落，在白月就一定会有“放弃”，只不过是放弃的多少而已，阿帕的状况，且不说身体吃不吃的消，也一定会在这“放弃”的名单里。

    为了尽可能不让部落觉得是累赘，卡尔和阿塔只能竭尽所能尽可能多的为部落做事，捕最多的猎物，去替阿帕争取一个平均的分配量而不是被克扣。

    随着红月的时间所剩无几，卡尔的心里酸酸胀胀的，但是他却不敢表现出来，虽然阿帕比他更心知肚明。

    听到有人回来，昏昏沉沉躺了快大半天的兰恩勉强支起身体，拔高了音量道：“是卡尔回来了？”

    卡尔深深吐了口气：“是，阿帕，我回来了。”

    “贝赫呢？贝赫有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兰恩带着些许期待，急切地问。

    卡尔心里一堵，走进阿帕的房间，沉声道：“阿帕，你糊涂了，贝赫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

    兰恩是糊涂了，但是他真的想他的儿子，他知道他的时间不多了，越是所剩无几，越是想要用剩下的时间弥补他一生的遗憾，内森、卡尔、贝赫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最近的人，在曾经抉择的时候，他选择了内森和卡尔，对同样是他儿子的贝赫满心愧疚不舍，虽然偷偷摸摸也做了很多，但舍弃过就是舍弃过，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痛，也是一辈子无法磨灭的罪。

    现如今没有时间了，他反而有了再一次选择的勇气，他想他的小儿子了，就像当初选择内森和卡尔时一样，他想再选择一次他的小儿子，虽然时间短暂，但至少，让他在贝赫身边陪伴一段时间，就当全了他身为阿帕的最后的心愿。

    兰恩抬起头，看着脸色也不怎么好的卡尔，道：“我是个自私的人，对不起。”

    卡尔其实都明白，不止卡尔，身为兰恩的伴侣的内森心里也是门儿清，但心里再清楚，也还是办不到，那天让贝赫回家见兰恩一面，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和妥协，更多的，他们赌不起，更不敢赌。

    卡尔没有说话，而兰恩却闻出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没有跟着内森去捕猎？”

    闻言，卡尔心中咯噔一声，急忙打哈哈：“啊，嗯，有、有点事儿，阿塔让我先回来，阿塔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让我回来看一下。”

    兰恩显然不信：“我有什么好看的，我这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阿塔心里怎么想的我难道还没你清楚，是我拖累了你们，害你们没日没夜的这么忙活，但是半中腰让你折回来这件事，绝不是内森的主意。”

    兰恩若有所思地顿了一下，凛然道：“你早上都去干了些什么？”

    卡尔低头不语，他不会说谎，更不想欺骗自己的阿帕，只能沉默。

    卡尔虽然不说，但兰恩却不一定猜不到，族里上上下下就那么点儿事儿，即便因为贝赫内森让出了族长的位置，一家上下也逐渐淡出了部落的权力中心，但并不代表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透。

    不过眨眼的功夫，兰恩便明白了：“你去找贝赫了？”

    卡尔低头不语，早知道刚才就不应该回来，而是应该直接去找佐伊大人复命，可是刚才自己的情绪……卡尔不得不承认，他是真的被贝赫惊着了，那么坚定执着的目光，言辞激烈且锋利，当贝赫真的说出“要杀光部落里所有雌性和幼崽”的话时，卡尔反倒有些不信贝赫就是那个灾星了。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动摇，但这份摇摆不定的情绪对兽神大人来说就是轻蔑和侮辱，佐伊大人的眼睛狠毒，卡尔知道如果不及时调整好情绪，直接莽莽撞撞的回去复命，肯定会被看出端倪，如果被追问，自己也很可能说错话，一家的情况在部落里已经够尴尬了，自己不能再给阿塔添乱，也不能再给阿帕添乱。

    所以卡尔做了回家的这个决定，却不料阿帕竟然醒着，也竟然有心情和自己聊两句，最重要的是才两句的功夫，就一针见血的找到了问题的症结！

    卡尔从没觉得自己会有这么倒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