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这次傅尹之说“命是她自己的，她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啪，第二个巴掌，如期而至。
傅兮之走进病房，人果然醒了，也没了前几天的嚣张气焰，乖得不得了，白白嫩嫩躺在床上，手腕上缠着一圈一圈纱布。
“又没如顾总的意，看来你天生斗不过我。”她笑着为她掩好被角，其实哪里乱了，顾总虚弱的像个早产的小兔子，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望着她。
这几天顾蔺时偶尔醒来，又沉沉睡去。
温遥为顾蔺时准备了只比国家主席次一等的条件，仿佛多少年，她时时刻刻准备着顾蔺时寻死，一切布置得行云流水，连给傅兮之插个空的机会都没有。
没人不佩服温遥的情深意切，女娲如果健在，一定会因为受到爱情的酸臭刺激，而忘了补天。
“被打了。”顾蔺时的视力很好。
傅兮之皱了皱眉，这声音真是难听，堪比对话界的车祸现场。倒了杯水喂给她，嘴上说“顾总不接受她是明智的，我以前不信她是截拳道高手，现在我看到一只母老虎。李小龙在世都得被她扇死。”
脑袋仍然有些恍惚，但是好多了，至少她没看见两个顾总。
傅兮之侧身安置水杯，她这样看有些像她姐姐，安安静静，或是很温柔地笑的时候。但是后者对傅兮之来说，比你走在马路上，迎面被钱糊一脸还罕见，她永远是那种置身事外的欠扁表情。
所以只有当她面无表情，顾蔺时才觉得，她可能，可能是个善良的人。
然而水杯尘埃落定，她再次回头，又挂上不深不浅的笑意。
傅兮之歪头看着她“真丑，好像吸血鬼，还是没研究对口红色号的吸血鬼。我明天找尹之的化妆师来吧，你这个样子，你能忍我不能忍。”
“我累了。”
“等一等。”傅兮之意外地阻止她“今晚你能好好睡一觉，不用急这一时。”
床上人的眼神古井无波，却看着她。傅兮之俨然成了个读心的能手，这眼神翻译过来就是，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我今晚回香港。”她道出原委。
“笑一笑，你该高兴的，因为我不打算回来了。”她俯身吻她，触碰比蘸水的棉签还轻。她吻过她很多次，唯独这次虔诚得立地成佛。
她竟然开始谈往事，诉心肠，谈及幼年遭遇，家人迫害，特别是顾蔺时心上人的百般折磨，但其间有说有笑，仿佛无关紧要。最后她说道。
“你知道尹之和江笙姐为什么分手吗。说起来是个很无理取闹的故事，江笙姐的父亲差点被双规，傅南勋出面找人把事压下来，代价是姐姐必须回家。当时二叔动作太大，老爷子利用姐姐牵制他，结果不但牵制成功，傅言微还死了。她把遗产留给你，这些，是我接近你的目的。”
傅兮之凝视着她，语气平和，娓娓道来，就算放置不管，局面依旧随着惯性受她掌控。
“你以为傅言微爱你，那笔遗产让你成了多少人眼中钉，爱你把你往火坑推？不得不说，这一棋太好，人死还将我一军，或许我从来都看错了她。”
“既然股份不在你这儿，我们没必要彼此折磨了。无论我和她，都不值得你要死要活。”
傅兮之的掌心贴着白色被单，底下是人发颤的身体。
“好好生活，顾总。”
第8章 之七
之七 在路上
1
助理手有点凉，傅尹之坐在离她一拳一寸一尺的地方，喝着她泡的咖啡，刚刚还笑着对她说挺好喝的。
实际是剧组场地有限，几个主演的躺椅被挤在一起，江湖规矩，两个被传不和的女明星是不能当邻居的，助理就这么顺顺利利被点亮了。
“刚刚那场戏，剧本上你是痛哭。”
傅尹之放下咖啡，忽然提起一个话题。
显然这个话题里没有助理的位置，她于是悻悻地像个大爷一样往后靠，同时不由感叹，谁说江笙不好呢，自己可是全剧组唯一一个有躺椅的助理。当然，诺诺除外，诺诺随时随地能鸠占鹊巢，傅尹之也欣然处之。
她一躲开，瓦数就少了不少，两位主角有了交流的空间。
只听傅尹之继续道“可是你一滴都挤不出来，要不还是用眼药水吧。”
哇，她听到了什么？素来鄙视小鲜肉不敬业的傅尹之，居然对江笙提议用眼药水。人心如今都这么偏？
“我再试试。”江笙对专业也挺有执念，可惜南辕北辙。举着冷兵器，是永远无法发现原子核的。
傅尹之听罢笑了一下。不是平时那种，乖，让姐姐抱抱的笑容，而是，你看，姐姐抱我不抱你。
剧本其实简单的要命，交际花、我党地下工作者，贪生怕死的账房先生，警察局局长，以及一个日本女学生，意外被一条情报捆绑的故事。初初读完，傅尹之问了这么个问题，究竟是什么让国人觉得，账房先生必定贪生怕死。
这是个深奥，且显然无关的话题。只为了发泄一下她之前读的几十万字各个剧本对帐房的解读。
就在全民猜测江笙版我党人员，会多么肃杀正直时，导演适时地放出消息，江笙演的是交际花。
哈，哈，哈，哈。
一个满脸写着，你爱上不上，就算不上，你也欠我几百万的交际花。
同时网友再次刷起傅尹之美颜盛世，哇，纨绔大小姐py，军装py，潜伏py，必然还有赚足眼泪的牺牲戏啊。
各种p图，各种图文版，两大流量王的强强联手，中国移动恐成最大赢家。
而就在刚刚，江笙要演一出戏中戏，她不忘初心地演绎出了，什么叫□□无情。
于是导演被气到先去拍日本女学生的戏了，女学生由莫久久出演，没错，那个刚出道唱歌老跑调的歌坛新星。所以你看，现在社会的裙带关系多么重要，傅尹之一带二，全面带动共产主义，实现一人劳动，全公司数钱的终极理想。这个很诡异的剧，就由两个公认有实力的男演员，和一个公来不及认就很有实力的女演员，以及两个花瓶组成。至于最后成品如何，得看天意。
莫久久那儿同样不省心，好在她的重点是清纯，她又的确清纯，加上清到爆的妆容，令她看上去真像个漂洋过海、有些晕船、一脸菜色的女学生。安慰的是剧组的服饰过得去，不至于土里土气，倒衬了那楚楚惹人怜的憔悴。
“什么时候把她签下来的？”
傅尹之朝远处看了一眼“你说莫久久啊，上次录节目结束没多久吧，她们公司倒闭了。”她笑了笑“据说成立了没有两年，现在这娱乐圈，还真是谁都想分一杯羹。”
江笙也跟着笑道“这些谁，包括我么。”
换了平时傅尹之一定会说，哪里哪里，您想多了。这次她愣了一秒，坦率道“还真有。”
“你觉得我会和那家公司一样倒闭？”
“别，我还指望你帮我赚大钱呢。”
“说到这个，你是怎么买断我合约的？”
傅尹之稍稍回忆了一番“我和赵峰说，要是不把你合约让出来，就让陆承渊他爸名下的电影院全线封杀他们公司的电影。”
这时候导演很不体贴地进来，招呼江笙去补戏。
导演带走江笙过后，诺诺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掏出手机，送到傅尹之眼前。
“这是什么？”
“你和江笙的cp啊！”
诺诺很兴奋，她兴奋的时候会控制不住乱打人，就此乔一深有体会，那些被粉丝yy成敬业的淤青，有一半是诺诺揍出来的。
两人几乎没有合作，粉丝却硬生生剪出十几分钟的视频，傅尹之看了眼屏幕，默默搬开拍在自己腿上的巴掌“她们还挺博闻强识。”
“那是那是，要不要给你念一段，还有文字版的。”
诺诺又仰天大笑起来，由于她说话的声音极低，笑声又浮夸，来来往往的人只看到她低头默念几句，突然爆笑，中邪一样。
“你要听哪种，她攻还是你受？”
“……”
“哈哈哈哈哈，好像这是一个选择哦，我再找找，哎哟，好像真的没有你攻的诶，看来粉丝对你定位很准确嘛。”
“？？？”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当年，你到底有没有……？”
傅尹之保持好修养，凝固着微笑对诺诺说“我想吃蛋挞和烤鸭，现在。”
2
晚上那辆限量版的跑车停在餐厅门口。
这家蒸海鲜算是最近的新贵，拔草的人不少。锅底盛着粥，粥上镂空的托盘架着各色海鲜，乔一不时翻翻弄弄，这种吃法实在太慢吞吞了。
“好累，”乔一摊手倒在椅背上“我干嘛要跟你来吃这种东西。”
“干什么活了就喊累。”
“我最近呼吸都累。”乔一神情放空，一副朕欲仙去的感觉。
“不就是新专辑的宣传么，你才上了几个节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