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有八九摔死了,有什么好找的。”这声音,却是来自于水云宵的,“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他们,竟然认识?
纪晚竹惊讶地睁大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
而接下来尹重行所说的话,也印证了他的猜测。
“我心里只有你一个啊,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尹重行将水云宵抱在怀里,吻了吻他。
水云宵脸上飞上一抹薄红,他嗔怒地看了他一眼,说:“我还得谢谢你帮我除了个对头呢,纪晚竹这个家伙,一直以来都爱跟我对着干。现在他死了,那教主之位,不就是我一个人了的么?”
“不,云宵,我才要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告诉我纪晚竹要去夺剑,我也不会有那么好的机会请君入瓮。”
水云宵倚进他怀里,道:“那你有没有碰过他?”他挑着眉,大有他说是就要他好看的意思。
“当然没有,我只喜欢你。而且他长得也没你好看,我要碰也是碰你才对啊。”
“贫嘴。”水云宵道,“不过薛引衡那个老东西还真是奸诈,估计他早就猜到有人在暗地里帮你们,却又查不到是谁,只好设了个地图的局。纪晚竹也是活该,偏偏要挑那个时候去拿剑,这不明摆着送上门帮我背锅么?呵呵。不过我倒是没想到,那地图竟然是假的。”
“没事,反正你告诉了我这条上山的路,不然我还可能这么顺利攻上山呢。”
“好哥哥,你把我的老窝都给端了,让我无家可归的,你可得好好补偿我。”水云宵冲他抛了个媚眼。
“那是自然。等以后你执掌青岚教,我掌管正道盟,我们便是这武林说一不二的人。”
“好。”水云宵听得心动不已,拍手笑道。
宏图大志展望完,尹重行便继续与他甜甜蜜蜜地腻歪。
“我倒没想到,我让纪晚竹跟我一起走,他就真的什么都不管要跟我下山了。你怎么知道他一定会答应?”尹重行抚摸着他柔软的腰肢,问。
“纪晚竹这个人,最重情意了。那时候明明在曹府,他自己都中了招,还要让我先跑,真是傻到家了。不过他一直以来就是这种德行,假好人。”水云宵一脸不屑,“他以为你对他有情,便也想用情来报答你。自然是你说什么他做什么咯。”
“哈哈,如果不是你我在曹府时演得好,他可能现在还对我避之不及呢,又哪里会这么乖乖听话。”
“多亏了你想了这个主意,一想到纪晚竹被曹随昀那个死变态糟蹋,我便觉得心里畅快极了。谁让他跟我作对呢,这就是现世报。”水云宵咬牙切齿地说,眼里满是恶毒。
“好了,咱们先去找找吧。只有找到尸体,才能证明他真的死了。”尹重行说。
水云宵翻了个白眼,道:“除非他是神仙,不然肯定活不下去。”
两人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纪晚竹陡然想哭,可真悲到了极致的时候,却连泪都流不出来。
他一直以来,都当水云宵是师弟看待。
即使两人见面就吵,他也从未有过加害之心。
他以为自己是以心换心,却没想到别人却处处想置他于死地。
而他喜欢的人,却处处算计他,步步为营,将他骗入情网之中,又将他摧毁成灰。
纪晚竹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与尹重行相处的点点滴滴,只觉得心脏仿佛被刀子剜过,痛彻心扉。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他所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骗局而已。
他的泪汹涌而下,沾染上血色,染作鲜红。
痛苦与悔恨酿作蚀骨的仇恨,侵入他的骨髓之中。
在意识渐渐离体时,他听到了靴子踩踏草叶的声音。
终于来了,尹重行终于要来送他上路了。
可他睁开眼睛时,却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谢谦吟。
谢谦吟拿着妖罗扇,低着头静静看着伤痕累累,看不出是死是活的纪晚竹。
他弯下腰来,想伸手将他抱起。他似是喟叹,又像是在惋惜一般,说道:“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你为何不听我的呢。”
纪晚竹没力气回答他,直接昏厥了过去。
【系统提示:支线人物谢谦吟喜爱值+10,后悔度+25,当前喜爱值50,后悔度25。】
纪晚竹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活下来,就像他没想到谢谦吟会去救他一样。
他以为与他交情浅薄的谢谦吟来救了他,而他以为对他情深的尹重行却想杀了他,真是讽刺。
他醒来的时候,只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却并不难闻。
他浑身的骨头都像被人打断了又重新聚合,而实际上好像也差不多是这样。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撑也撑不开。
“他什么时候能醒?”是谢谦吟的声音。
“这得看他的意志,我也说不准。他的情况太危险了,能活下来真不容易。”是大夫在回答他。
“木神医,请全力救治他,不管花费多大的代价。”
木逢春道:“这还用你说,我自有分寸。”
谢谦吟千恩万谢地送他走,然后才回转到纪晚竹床边看他。
纪晚竹能听得到他说话的声音,可他醒不过来。
他做了很多的梦,梦境繁杂,有些记得请,有些又记不清楚。
他梦见尹重行一脚把他踹下山崖,又一边说着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然后将水云宵拥入怀中。
他沉睡在梦中,眼角滑落一滴泪。
谢谦吟伸出手,帮他擦去了。
“神医,你给看看,还需要再换一批药材么?”这样的话这些日子以来纪晚竹听他问了很多次。
“不用,蒸煮六个时辰后再换吧。给他吃点米粥,主要吃流食,他现在还没力气咀嚼。明天我再来。”木逢春回答道。
纪晚竹在药香之中,又慢慢睡了过去。
纪晚竹昏睡了整整三个月,等他醒来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被谢谦吟带到了天水宫。
“你醒了?”谢谦吟凑到他跟前来,眼里带着淡淡的惊喜。
纪晚竹看了他一会,才张开许久未曾说过话的嘴唇,吐出了一个字:“你……。”
“我什么,需不需要喝点水?”谢谦吟说着,给他倒了杯水过来。
纪晚竹张开嘴,喝了一点。
他感觉很疼,浑身都疼。他看到自己身上绑着层层叠叠的绷带,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被包起来的破碎的玩偶。
“谢谢……。”纪晚竹突然说了这样一句。
谢谦吟温和笑道:“不用谢我……。”他话还没说完,纪晚竹就又晕了过去。
他的身体还是太虚弱了。
不过既然已经苏醒,便不会再沉睡了。
过了几日,纪晚竹的精神好些了,保持清醒的时间也多了许多。
谢谦吟又来看他,摇着他的妖罗扇,凑到他跟前来,探了探他的额头。
“感觉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纪晚竹靠在床头,有气无力地回道。
因为久不见日光,纪晚竹的皮肤显得有些发白。再加上他现在重伤,身体还未恢复,那脸色更是白得透明。
纪晚竹忍着从身体里传来的疼痛,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你为什么知道我在崖底?”
“我听回来的人说,尹重行在路上杀了个魔教的人,怕是你,便偷偷按他们所说的地方,去那山崖之下寻找。我发现了树上的血迹,这才找到了你。”
纪晚竹扯起嘴角笑笑,问:“那你为何要救我呢?”
“若我说是因为喜欢你,你信是不信?”谢谦吟笑问。
纪晚竹摇头,说:“别拿我开玩笑了。”
被尹重行骗过之后,他再也信任不了任何人了。
谢谦吟见他神色郁郁,才道:“我并非对那正道盟唯命是从的,我只做我想做的事,我想救你,所以便救了。没有为什么。”
纪晚竹咳了咳,道:“不管你是有心还是无意,我还是要对你说一声谢谢。”
“你在天水宫安心养伤吧,不会有人知道你在这里的。”谢谦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