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是被小侯爷攻略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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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他话音响起,苏巽动作一顿,面容上血色顿时潮水般褪去,身子发软,缓缓坐倒在一旁。

    方才他一时意乱情迷,亏得段云泱一语惊醒梦中人,这才能险之又险地将事态挽回。

    剧毒无解,危机未除,自己又有何资格连累段云泱一同受苦?

    那人是他少时晦暗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明媚光彩,是他备受煎熬时精神的支柱与救赎。

    倘若不能将心中情感完整纯粹地奉献而出,便是段云泱情愿接受,他也禁受不住强烈的自责与自厌。

    形如游龙,心若琉璃,他又怎生舍得以残破之身,玷污这样的美好?

    脊背发凉,全身的气力仿佛被瞬间抽空,苏巽缓缓滑坐在浴池一隅,抱臂躬身,垂下眼睫。

    段云泱默默凝望着他,长久未得到一句回音,了然的轻叹不由逸出嘴角。

    心中酸楚与怅恨兼而有之,更多的却是**蚀骨的痛苦,以及对眼前人呼之欲出的怜惜。

    他竟这般教人心疼……

    “阿巽。”

    半晌,段云泱主动凑上前去,取下架上的软巾递到他手中:“易容制剂留在脸上难受得紧,麻烦你帮我洗去,可否?”

    苏巽循声抬起眼来,秋水蒙蒙的眸子竟然微微发红,淡绯的唇瓣也被咬得苍白失色。

    段云泱心中钝刀滚斫般地抽痛,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是带着浅笑闭上了眼。

    柔软的布巾终究还是蘸了热水,开始在他面上温柔擦拭。

    细致感受着与那人手指肌肤不时的相触,段云泱轻叹一声,语调忽而转为严肃:“你今日参加武试,可有察觉些许异常,例如某些颇为怪异的考生?”

    “确实如此。”

    苏巽的语气已完全恢复了平时的清冷淡然,仿若方才无事发生一般:“你身在西域有所不知,梁国秋试名为平民选拔,实则同样是宫中安插势力的良机。”

    “武试虽能角逐出武艺谋略皆为上佳之士,朝廷却难以确保这干人等的安全可靠,因此便会在考试过程中安排特殊的考生加入,人们常常称之为‘种子’。”

    “种子?有意思。”

    段云泱眉梢轻挑,嘲讽地笑了笑:“怕是宫廷内部培养的暗卫一类,负责将所谓的不安因素灭除,再借秋试之机谋个一官半职吧?”

    苏巽颔首,轻叹道:“正是如此,‘种子’们往往为宫中高官乃至皇室近亲培养的势力,秋试时潜伏在考生中,负责将其中资质卓绝者、身份敏感者一一通报备案,自身则获得极大概率通过初试的便益。这在梁国已不算是秘辛,百姓们心中有怨,亦是敢怒不敢言。”

    “这梁国,真是荒唐得很……那你今日可有发觉这类人等?”

    脑海中登时浮现出徐平之的身影,苏巽沉吟片刻,终是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梁国皇宫内。

    一人正低着头在宫中回廊快步穿行,巡逻的卫队远远望见,正欲阻拦,他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块朱红令鉴出示,随后抬起头来,青衣广袖,眉目清雅。

    正是徐平之无疑。

    见巡逻官员恭敬地俯身退开,徐平之也不作停留,继续向宫阙深处走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才在一间幽暗的宫舍前停下脚步,四顾一周确定身遭无人,这才放轻手脚步入房中,将门扉掩紧。

    屋舍门窗紧闭,墙边却装饰着造价不菲的夜明宝珠,将屋内映照得通透明朗。

    前方一人正负手而立,徐平之心跳如擂鼓,暗自深深吸了口气,一撩下摆双膝跪地,郑重道:“小人徐平之,拜见陛下。”

    面前之人正是平日深居简出的梁帝,只听得他轻嗤一声,却不回头,仅淡淡地道:“小七,朕不喜欢你这副样子,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丝丝冷汗沁出徐平之的额角,手掌同样因紧张变得濡湿,他却没有半分犹豫,径直抚上耳后隐秘的凸起处,发力向下撕拉,便将一张□□生生揭了下来!

    若说此前呈现在世人眼中的是一张书卷气极浓的清秀面孔,面具下的容颜则可以浓墨重彩来形容。

    眉如点漆,妙目含情,琼鼻高挺,菱唇嫣红,分明是男子,却比那娇俏的女儿家还要艳丽几分,肤色白皙中透出点点粉红色,愈发显得玉雪可爱。

    梁帝冷冷注视着他,面上不带半份情绪,手中不知何时却拿起一柄皮质长鞭,迎着徐平之的面高高扬起,随即毫不容情地落下。

    鞭身带着倒刺,徐平之的衣衫很快被抽裂,皮肤也被尖锐的刺划伤,鲜血沿着衣料涌了下来。疼痛如此铭心刻骨,饶是他死命咬紧了牙关,依旧忍不住迸发出些许破碎的呜咽。

    “这便是你办事不力的惩罚。”

    那个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生冷不带半分怜惜,语气轻蔑得仿佛碾灭一只蝼蚁般不以为意。

    作者有话要说:  球球一定别给锁了哈哈哈哈!小透明瑟瑟发抖ing

    第29章 清晖

    分明只是刹那,却仿佛有无形之手将时光拉长再拉长,直至万籁俱寂,苍茫无尽的黑暗。

    撕心裂肺的灼热刺痛不断蔓延,梁帝略显粗重的呼吸回荡在耳畔,徐平之冷汗涔涔,周身颤抖,忍不住闭上眼,发出破碎的呜咽。

    从初次相遇他便知晓,若是不想重蹈之前六名侍卫惨死的覆辙,在这波诡云谲的皇宫活下去,就必须忍受眼前的折磨与痛苦。但即便如此,眼下他依然痛不欲生,极致的耻辱与委屈几乎将他生生压垮,忍不住凄惨告饶:

    “陛下……我好痛……”

    颤栗的话语反而助长了那人的声势,梁帝周身一颤,胸膛中爆发出一阵狂狷的笑意:

    “好小七,今天便与朕一道,尝试些新鲜事物吧。”

    话音未落,他仰身向后,从散乱的衣物中翻找出一份羊皮小卷,旋即展开,只见其上光芒闪烁,赫然是整齐排列的数十枚银针。

    注视着那些逼近的锋芒,徐平之眼底的光影逐渐黯淡,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沉甸甸的尽是暗无天日的绝望。

    或许这些事在晦暗的宫廷中并不少见,却不为外人所知。唯有真正置身于那片肮脏的漩涡中,为了谋求生存不择手段地挣扎求生,才能明白其中的五味杂陈。

    银针刺入之处血光绽现,殷殷红色衬着白皙的肌理犹如雪中落梅。

    梁帝低笑着俯下身来,避开那些锋锐的银针,蕴含着咸腥味道的唇轻衔住徐平之的耳垂,闷声笑道:

    “今日可有什么发现?”

    “小、小人……”徐平之几乎找不回自己的声音,良久才沙哑地说道,“今日奉命前往城南考点……确实发觉一人,似有古怪……”

    梁帝轻笑着凑近,将他纤长睫毛上欲坠未坠的泪滴拭去,又在颤抖的唇边印了个潮热的吻:“哪里有古怪?”

    “您事前嘱小人留意擅使长剑之人……唔,那人虽与您形容的相貌不符,运剑之势却很是相似……小人已将此事知会吏部官员……”

    徐平之努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才能控制弥散在胸腔中的破碎哀鸣。

    “唔,做得好,宁可错杀一千,也不可放过一个。”梁帝轻抚下颔,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这才略微松开对徐平之的钳制,“小七,你可知朕为何独独留下了你?”

    纵然沉重的压力荡然无存,徐平之仍未脱离窒息般恐惧的笼罩,蜷缩在一地狼藉间,他深吸口气,使自己略微平静下来:“小……小人不敢妄揣圣意……”

    梁帝对他的回应甚是满意,不甚在意地笑了笑,顺手扯过桌几上的手帕将水迹擦拭干净,他施施然立起身来,衣冠整洁仪容楚楚,仿若近才无事发生。

    夜明珠温润的光华漫上梁帝的面颊,他一半容颜隐没在阴影中,抛去阴鸷的神情不谈,现出的侧颊精致绝伦,轮廓优美巧夺天工,增减一分不得。

    更是与苏巽一般无二。

    徐平之趴伏在地,痴痴仰望着他,身周痛楚弥漫,心跳却快如擂鼓。

    某些情绪植根于罪恶的土壤,从萌发开始便带着扭曲的姿态,展开的花蕾更是狞恶诡谲。

    “你很聪明……不像慕鸾那蠢笨女人,屡次打草惊蛇,事败垂成。”

    梁帝把玩着手上的青玉扳指,神色狠戾:“无用的棋子便应及时抹除,那日你处理得也算得体。至于秋试这边,你且观望着那人的情况,有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于朕。”

    “小人……定不辱命!”

    全然不理会身后人支起身躯的艰难,梁帝径直行到右侧木窗旁,振臂将窗扇推开。

    只见养心殿外秋意萧瑟,人迹寥落,唯有枫林尽染,灼灼如焰。

    那明亮的火光,也仿若一路炽热地烧进梁帝双眸之中。

    “这世间唯一能与朕并肩而立之人……朕且等你,一步步走来。”

    秋日清寒,即便是是室内,也不显得如何温暖。

    段云泱刚刚从热气氤氲的浴池中走出,便觉得通体生凉,忙不迭扯过衣衫披上,手忙脚乱之下竟将衣带绞成了死结,挣得面目涨红也不得其法。

    苏巽见他手足无措的模样,也顾不得这许多,顺手将湿发拢在脑后,便打理起段云泱身前乱作一团的衣带来。

    段云泱轻叹口气,他正乐得如此,索性乖巧张开双臂任由摆布,又顺势取了架上软巾为苏巽绞干长发。

    手中青丝如瀑,乌黑柔软,与自己带些天生翻卷的乱发甚是不同,还透着些似有若无的清淡香气。

    擦着擦着,苏巽的鬓发便给他捧到鼻边轻嗅,末了又从中抽出一束绕在指上,与自己的一撮发丝编做一处。

    “你这是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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