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往常一样,季泽在桌前刷了一套题目。
十一点半,沈初寝室熄灯,季泽起身去隔壁查人。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沈初不在床上。
“嗯?不在?!”方恒从床上爬起来,有点迷茫,“没人出门啊!”
季泽推开阳台的门,看着二楼以下的防盗窗沉默。
“不是吧,三楼呢!”方恒的手搭上阳台栏杆,“初哥飞下去啊?”
他的话音刚落,余光瞥见身边身影直接越过阳台,手臂高举抓住栏杆,还穿着妥协的脚直接踩上了二楼的防盗窗。
方恒差点没心脏骤停死过去。
“泽哥!”他上半身探出阳台,看着季泽有力的手臂抓住这防盗窗的护栏,没几下就从二三楼之间荡到了地上。
还真他妈是飞的。
方恒捂住了自己的小心脏。
宿舍十一点关门,沈初走的肯定不是从大门。
他偷偷出去是不想让自己知道,只有可能是去找了刘彬。
季泽安全着陆,抬头看了眼方恒示意他回去。
随后季泽掏出手机,手指划到了沈初的电话。
他顿了顿,又把手机收进兜里,大步跑向教学楼后门。
如果沈初真的去找刘彬,这个电话说不定会坏事。
而且就算电话被接听,沈初也不会直接告诉自己所在位置。
不如直接去找。
季泽心里七上八下,在担心的同时恨不得把沈初抓到面前一顿暴打。
他之前就差没跪下来求沈初别乱来,结果这人还是瞒着他一个人出去了。
刘彬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两人起了摩擦,沈初怎么着都要吃亏。
季泽咬着牙,快速翻过了学校围墙。
他站在路边,看着昏黄灯光下车辆稀少的公路,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和沈初的聊天。
下一秒他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上车后,季泽报出了沈初家的地址:“停在车站前的十字路口。”
夜里路上没车,司机一脚油门开得飞快,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季泽下车就朝着沈初家小区跑去,一边跑一边抬头寻找路灯上的摄像头。
这片没有,沈初不在这。
因为奔跑而逐渐粗重的喘息在寂静的夜晚显得十分突兀。
季泽心急如焚,环视四周,一身的汗。
突然,在他经过一个路口时,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飘荡着的血腥味。
后脚跟猛地一转,季泽几乎是爆发出了他最大的潜能,朝着那股气息狂奔而去。
这是沈初的血。
季泽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
刘彬得逞了?沈初出事了?
不会的,季泽安慰自己。
沈初曾经那么肯定地对他说会保护好自己。
沈初不会做没脑子的事。
沈初还在准备高考,他们还有以后。
“哐当”一声,是刀刃落地的声音。
季泽停在最终的路口,看见蜷蹲在墙边沈初。
另一边的刘彬后退几步,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季泽的心像是被人按在了砂纸上。
随着沈初手指间滴滴答答流下的鲜血一点一点磨碎了。
沈初捂着自己的腹部,吃力地抬头和季泽目光相对。
他咬了口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的唇,微不可查地冲他摇了摇头。
两人几乎是被浸在了另一个世界里,季泽看着沈初,听懂了那句无声的唇语。
“不要。”
第77章 出柜了
电光火石间, 季泽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几步上前, 把跌跌撞撞想要弯腰捡刀的刘彬收拾干净打晕扔在墙边。
沈初额上全是冷汗, 已经撑不住自己的身体靠着墙壁坐在了地上。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长袖,血染在衣料上, 看不清出血量。
季泽抖着手拨下了急救电话, 然后有些不知所措把人揽进怀里。
他的唇哆嗦着,用手茫然地按住沈初的伤口。
“没…事…”沈初浸了汗的睫毛轻轻眨了眨,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的同时努力扯出一抹笑来。他的声音很轻, 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断断续续地说着, “别担心…我…有分寸…”
很快,救护车呼啸而来, 沈初被紧急送往医院。
因为担心要手术, 季泽及时联系了孟雨疏。
得到消息的孟雨疏和两位老人连夜赶过来, 哭倒在医院的走廊上。
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因为同一个人一死一伤,孟雨疏瞬间崩溃了。
季泽搀扶着她的身体,把人扶去走廊的长椅上:“医生之前说没有伤到重要器官,阿姨您别太担心。”
像是在安慰孟雨疏, 其实更是在安慰自己。
季泽的声音还发着颤,身上冷汗未干,被夜风吹得有些凉意。
就算沈初计划的再好,说一千道一万也是被生生捅了一刀。
血和伤做不了假, 有事没事都是有事。
季泽靠在贴着瓷砖的墙边,垂着眸子回忆曾经沈初的举动。
他去查淮城的监控网,暗示自己要去的路线, 甚至设计好刀子该捅自己哪儿。
把刘彬打一顿的确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是被刘彬捅一刀却可以。
罪犯出狱后,如果在五年内报复受害者及家属的,构成累犯,从重处罚。
之前刘彬伤害未遂,从重也重不了多少,所以沈初干脆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利用刘彬的冲动,把他再送回监狱。
季泽逐渐冷静下来,仔细分析一番后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把刀是谁带过去的?
如果是沈初,有没有留下自己的指纹。
季泽搓了搓自己的脸,心里乱作一团。
刘彬已经被警察带走了,那把刀子也跟着进了证物袋。
想要知道结果,要么等沈初醒过来,要么等警察公布。
孟雨疏低声的呜咽还在耳侧,季泽脑海中印着沈初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心里突然就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