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真的是自己多心了吧,李然想,这么可爱温顺的人,再问下去他会难过的。
李然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肚皮上的“超大型犬”,问他:“你什么时候走?”
“下周。”
“哎,”李然叹了口气,肚子也跟着颠了一下,“太丢人了,我肯定会想你的。”
韩以诚正色道:“那我不去了。”
李然看着韩以诚认真的模样,心脏就变成棉花糖一般柔软。他甚至怀疑如果自己死缠烂打,这个傻子真的有可能放弃难得的国外论坛。
“别啊,”他笑着说,“谈恋爱都这样,就得互相想,才有意思呢。”
正说着,李然突然觉得大腿一凉,像是有什么东西蹭到自己了。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放反应过来。
“噫!你把什么东西蹭我身上了!”李然边说边红着脸把韩以诚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想拿床单擦,又觉得下不去手。
韩以诚显得有点无辜:“那是你的——”
李然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一边笑一边赶人:“行了!别说了!洗澡!快去洗澡!!!”
后来李然每每回想起这一天,就会很懊恼,如果自己当时再细心一点儿,再多分一份缜密给韩以诚,早些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或许就能避免他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自己,不让一切坏事都赶在一起爆发。
许多危险的苗头早已经出现,他却一直忙自己的事情,没有顾及到。
明明最初是他自己硬要把韩以诚从无菌的“监狱”里拉出来,却忘记要好好照顾他,只顾沉溺在韩以诚竭尽全力打造出的甜蜜假象里,忘记跟他一同分担痛苦。
可生活本质就像在迷宫中做游戏,当你身处其中时,总以为自己在最便捷正确的道路上前行,所有的努力付出都那么激情澎湃,直到游戏结束清算时,才猛然醒悟,许多自以为是的努力,不过是只有自己可见的无用功。
当陈弦收到韩以诚约自己出去微信时,还以为两个人感情出了什么大问题,没想到一见面就被喂了一嘴狗粮。
“送什么生日礼物?”陈弦皱着眉头,十分不解,“吃的喝的玩的用的不都行吗?你们这么隆重的吗?过个生日全来问我送什么?就看我单身跟我秀恩爱呢?”
“……?”韩以诚反应好久,才明白过来陈弦的意思,“李然也问过你?你怎么说?”
陈弦笑了:“我让他自己想来着。”
“那你帮我吗?”
陈弦看着韩以诚认真苦恼的神情,大概理解明白李然为什么看上他了,她敲敲手里的奶茶杯,冲韩以诚挑挑眉毛。
“我可以带你去逛几个店,但是礼物这东西吧,你得自己挑,才能表达你想表达的心意。”
“好。”韩以诚乖乖点头。
“你真三十了吗?太神奇了,”陈弦围着韩以诚转了一圈儿,意味深长的感叹:“我就猜到了,阿然的品味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陈弦以前从来没体会过,带一个几乎从不逛街的学霸逛街,会发现他钱格外好挣。
韩以诚手上明明已经有了好几个纸袋子,掏卡付账的时候却仍然没有丝毫犹豫。
陈弦最后都有些无奈:“你挺有钱啊?买了多少件了?李然又不是八爪鱼,你把这些全送他?”
“我…”韩以诚有点害羞,“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你知道那种,改饰品的店吗?”
陈弦越发觉得韩以诚脑回路清奇,她又想收回自己刚刚说的话,这人和李然的前任们,还真不太一样。
李然发誓,他绝对没有偷看到韩以诚是拎着大包小包回家的。主要还得怪韩以诚太不小心,买了礼物藏都藏得不认真。
他甚至好几天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若无其事的经过韩以诚卧室,一忍再忍,
“怎么了?”韩以诚看到李然躲在门后,笑的一脸春风得意。
“没怎么没怎么,你都快走了,还不让我多看两眼~”
李然觉得自己以前谈恋爱没这么粘人,别说两周不见面,就是两个月不见,他可能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矫情。
“要坐十个小时飞机,会不会很累啊?”李然今天话格外的多,啰啰嗦嗦说个不停,就是想找借口多跟韩以诚说说话,“程颐也跟你们一块去啊?你那个老师多少岁了啊,这么大年纪了精神头还挺好的啊!”
“呃…”李然一下子问的问题太多,让韩以诚不知道该回答哪个,最后蹦出来一句,“七十三。”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韩以诚看到李然冲自己张开手臂,就顺势把他搂到怀里。
“该带的东西都带好了吗?”
“嗯。”
“记得给我拍照片哦!欧洲风景一定很好!”
“好。”
等到李然说的差不多了,韩以诚把下巴搭到他的肩膀上,闷闷的说:“你明天早晨别送我了,睡觉就行。”
李然能感受到音波顺着韩以诚的胸膛传到自己耳朵里,麻酥酥的很舒服。
“好,”他点头道,“正好我还害怕,我去送你就会忍不住把你拉回来。”
“周末记得接祁心过来,然后送她上学。”
李然揉揉韩以诚的脑袋:“好嘞,别啰嗦了你。”
在这种时刻,紧密的肉体相拥,比多少华丽的语言都更强的安抚作用。今晚的韩以诚和李然大概都体会到了这个道理,两个人一直腻歪到凌晨,直到韩以诚快要离开时,李然才再张嘴跟他讲话。
李然一晚上睡得梦梦醒醒,醒来总怕旁边没人,最后天蒙蒙亮的时候,李然惊醒来一摸被子,只剩下几缕余温。
李然有些慌张的四下寻找韩以诚的影子,还好看到那人还在客厅,身形修长,正在镜子前面打理头发。
一股说不清楚的失落感向李然袭来,墙上的时钟似乎像装有倒计时的炸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韩以诚即将离开。
“该走了?”他闷在被子里面问韩以诚。
“嗯。”
韩以诚已经穿戴整齐,收拾好行李箱和机票护照,只差出门了。
“你…在那边万一遇到好看的小哥哥,不许凑太近。”
李然说完这句话,几乎想立刻给自己嘴缝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脑子抽了这根筋,在分别前说了一句如此扫兴而无聊的话。
然而韩以诚却答应的很郑重,丝毫没有嘲笑李然的意思,他走回卧室轻轻亲了亲李然的嘴角:“好。”
“哎呀你赶紧走吧!”李然自暴自弃的把被子拉到头上面,像是在逃避现实一般不敢看韩以诚,“爷还要继续睡觉呢!”
他嘴里这样说着,其实在被子里难受的不行,光是听见韩以诚拉着行李箱锁门的声音,就连班都不想上了。他开始生气自己为什么不是一个富二代,那样就能辞掉工作,跟着韩以诚去国外开会,无时无刻都粘在他身边。
李然在纠结了一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他猛地坐起来,一把将被子丢掉,三步并做两步跑到阳台上,向楼下望去。
这一看,差点把李然看哭了。
他看到韩以诚站在楼下,拉着箱子,定定的仰头看着这栋老式民房六层窗户的位置。
像是朝圣的旅人,临行前虔诚的凝望庙宇。
好在他们俩的距离足够远,韩以诚看不到李然难过的表情,李然利用这点,非常夸张的跟他挥了挥手。
此时,一束阳光照亮了整个城市,最壮观也最平凡的日出来了,就像过往每一个日出一样。
第39章 初起事端
真正等韩以诚走了,李然才发现自己的生活本质上没什么大变化,只是心里好像被掏空了一块,凉飕飕的灌进风来,悄无声息的惆怅。
他为了分散注意力,尽可能的把时间都耗在舞室。就算排空课也不回去休息,自己在教室后面对着视频扒舞蹈,两天下来倒是琢磨出不少编舞动作。
实在累了,李然就靠在沙发上刷微博,连以前不怎么关心的花边八卦,现在都了解的头头是道。
韩以诚那边跟这里有七小时时差,他起床的时候李然正在教课,好不容易李然闲下来了,韩以诚那边又要听演讲,两个人连发微信都是断断续续的,一直没有机会打电话。
李然本身也在有意控制自己,不要总去想韩以诚。以前总在一起使他没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把韩以诚当做很重要的精神支柱,有些依赖过度了。
毕竟都是成年人了,谈恋爱总归要讲究个独立健康。
新店这边平时工作日课程就很少,夏子阳又因为学校有事跟李然请了几节课的假,因为要代课,李然会在新店呆很长时间。
他的课堂风格比夏子阳要活泼,面对一帮精力充沛的青少年再合适不过。
“四二三四,哒哒哒哒!”李然带着学员最后过了一遍ending,面对落地镜拍拍手问:“让我看看是谁还没我帅呢!”
屋里好几个小男孩一下子挺了挺胸膛,看的教室门口的家长们一种哄笑。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再不下课我都自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