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穷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推门而入,静静站在床边,望着小白的睡颜。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长成了他喜欢的模样。
实在是舍不得将他叫醒,就只能等着白穷醒来。
白穷问元柏为什么来,元柏当然不会用瞎话,垂眸说,“为了你啊。”
“我都惹你生气了,你怎么还来啊。”白穷又不是傻子,之前老元那么干脆地挂了他的电话,显然就是生气了。现在竟然来他梦里了。他寻思是不是自己太想老元了啊,要不然坐船到另一头去看一下老元,顺带道个歉。
“你不高兴我来?”元柏皱了皱眉头。
听出元柏语气里的不悦,白穷懊恼地摇了摇头,忙伸出手去拉元柏的双臂,原本这距离是够不到的,不过元柏见他伸手,自然而然弯下身子,将他拉了起来。
白穷见状,点头道,“我很高兴你来。”
元柏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笑了出来。
梦里的老元也太好哄了吧,自己这还未服软,道歉的话也没说出口,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越是这样,白穷越是觉得自己中午的那番话太过分了,老元温柔地安慰自己,竟然被自己曲解为了不好好学习。
老元一定很生气吧。
他发誓,等下他醒了,他就亲自跑到老元那边去,亲口道歉。
道歉这种事其实白穷挺少做的。他和老元认识的时候就挺成熟,两人又都属于那种情话张口就来,也没红过脸,自然也不需要道歉。
可这次他鲁莽了,做错事了,该道歉。
他眼珠子一转,望向老元。
黑黑亮亮的眼珠子里带着狡黠的光芒,不如拿梦里的老元来试一试吧?
这么想着,他亲昵地拉过老元,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试探性地安抚道,“我中午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说的话,我都放在心上了。”
白穷愣了,这梦里的老元也太认死理了,怎么能这么真实了。他急了,“不行不行,今天中午我凶巴巴的,说的那些话不好听,你快把那些话从心里赶出去。”他可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时气话,影响自己在元柏心中的形象。
“没事的。”元柏别过身,抬手摸了摸白穷的头。
被这么一摸头,白穷嘴唇颤动,忘记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梦里的老元也好温柔啊。
这么一对比,白穷就更羞愧了。他怎么就这么固执呢,其实老元的成绩如何,对他未来的影响都不大啊。上辈子老元不就是凭着初中文凭打下一片商业天地的嘛。
可他又害怕老元以后会吃没文化的亏,一时心情也复杂。
“我认识你那么多年,我原以为我已经把你摸得很透了,没想到,你重生回了少年时期,性情变了好多。”
白穷醍醐灌顶,反思一下近日行为,的确跟自己以往的风格有了很大的偏差。从前的他绝不会跟老元置气。上辈子太过珍惜这来之不易的爱情,常态是互哄,哄来哄去就成了甜言蜜语。
“对不起。”
“你跟我说对不起做甚?”
“我好像变作了。”
“什么叫变作了啊,”老元觉着好笑,又掺杂着一丝好气,他摸了摸他的头,“你这叫心态变年轻了。”
“你在夸我?”白穷后知后觉地问。
“当然。”
“你喜欢这样的我?”
“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啊。”
白穷忍不住牵起了嘴角,“你说话可真甜。”
这个梦也太甜了吧,白穷这么想着,就更不舍得醒了。不过他想去道歉的想法也更深了。等他醒了,他就立马出门去见老元。
他要冲老元道歉,就像梦里老元哄自己一样,去哄老元。他要告诉老元,他可以做任何他想做的事情。他要告诉老元,无论他什么样子自己都喜欢。他要告诉老元,他的未来一定会有自己。
白穷此刻的笑容太甜,像含了蜜似的,元柏没忍住,就着这个笑容,附在白穷的嘴唇上,舔了舔。
声音变得嘶哑,元柏缓慢地说,“你的嘴唇,好甜。”
不就做个梦而已,这么刺激的吗?!
白穷猛地推开元柏站起来,两步就走到墙头,转身对着白花花的墙面。脸红得不像话,耳朵也红得滴血。
这个梦让他感到一丝陌生……他摸了摸嘴角,低骂一声,难以置信低喃道,“我不会做的是春梦吧?”
元柏好笑地问,“你在说什么?”
想着这只是个梦而已,白穷胆子大了起来,气势汹汹走过来,嘴里不停嘟囔道,“一个梦而已,我干嘛要害羞。”
元柏沉默了。
“真是春梦的话,那我岂不是可以动手动脚了?”
闻言,元柏来了兴致,期待地问,“你准备怎么动手动脚?”
“我当然是……”白穷窝着一腔热血,还没燃烧起来,就被浇灭。他有些无措地望向元柏,也陷入了这个深沉的问题。上辈子他俩之间也有这些床笫之事,可一向是元柏主动。
再加上,上辈子白穷也没做过春梦,更不知道别人做春梦是什么样子,这么一想,就有了三分委屈,“是你跑进我的梦里,你就不能主动一下吗?”
“白穷小同学,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白穷被吼,委屈减了两分,只有一分了。他乖了下来,要是连梦里的元柏也生自己气了,那自己也太失败了。
那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去跟老元道歉。
这么一想,白穷心里又燃烧起熊熊的火焰。
反正是个梦,只有他自己看得见,就连老元都不会知道他做了这么羞耻的梦。心里顿时舒坦了,他决定管他三七二十一,凑上去亲一口再说。
元柏眼里带笑,等着白穷的动手动脚,没想到白穷先动的是嘴。
快要亲到的一刹那,门被推开了,“小白……”
尽管门外传来了声音,但白穷没能刹住车,还是亲了上去,紧接着空中响起“啵”的一声,白穷脸红心跳。呼吸都急促了,余光瞥见门外站着的奶奶,又是害臊,又是疑惑不解。
谁能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奶奶会出现在这个梦里?
第53章
奶奶一声不吭地将门带上。
年轻人血气方刚难免会冲动,尽管这是一个寒冷的季节,但两人内心的热情和澎湃并不那么容易被冻僵。作为过来人她完全能理解。不过她是不是应该提醒那两个年轻人,一定要注意节制,毕竟还年轻,得养好身子。
可一想到白穷的实际年龄,奶奶有所犹豫……他们好像也是过来人,岁数加起来似乎都比她大了。这点道理他们应该是懂的啊。
可他们万一不懂可怎么办,伤身体这事可大可小,她可不希望她的好孙子未来充满遗憾。
外面的奶奶思绪杂乱,理不清千丝万缕,里面的白穷心情也不咋地。白穷看了眼紧闭的门,又看向元柏。
元柏很坦然地望着他,挑眉,好像在问为什么不继续了。
这还怎么继续啊,白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尴尬,这不是他的梦吗?
为什么在他的梦里要发生这种尴尬的事情。
白穷和元柏大眼对大眼。
“你不去跟奶奶解释一下?”元柏小心翼翼地问,想试探一下小白到底有没有发现这并不是一个梦。
“一个梦而已,解释那么多干嘛?”白穷同学并没这是场梦,只是陷入了另类的悲伤。
他坐在床边忧伤地抱住自己,黄昏的光芒掠过阳台洒在白穷背后。
他恶狠狠地踩着自己的影子,心情愤慨地捶被子,“为什么我做个春梦都被奶奶打断了,这也太可怜了吧。”
的确是很可怜。可怜的是你到现在都还没发现事实真相。
元柏不忍心再瞒下去了,摸了摸白穷的头,“小白,你不是在做梦,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白穷甩掉他的手,“说什么胡话呐,怎么可能不是梦。”
“真不是梦。”
“不是梦里的话,你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房间?”白穷只当是梦中的元柏在使小性子,反摸了一下元柏的头,轻哄道,“乖,现实和梦境我还是分得清的。”
元柏愣住了。这种熟悉的哄人方式,就连语气腔调都那么令人怀念。似乎白穷好久没这么哄自己了。上一次小白这么哄自己,似乎还是在上辈子自己临死前,温柔得让人什么话都说不出了,只想望着他,静待时间流逝,与世无争。
可静待时间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