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又觉得白穷古灵精怪的,不会罢休,不知道又会搞什么幺蛾子,他颇为无奈地叹气,扶额说:“你要是把你的聪明都用在学习上,班上的第一二名怕都是你的囊中之物,那时候班主任怎么可能还会这么针对你。”
白穷灵机一动,仿佛看到希望曙光,说:“你们要是让我去荔枝中学,我就好好学习,保证期末的时候考进前十名,怎么样?”
哪有父母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习好呢?白爸感觉自己幻听了,问:“班级前十?”
白穷摇头,考个班级前十哪能证明他的实力啊。
他信心满满地拍了拍胸膛,说:“年级前十。”他高中的时候没努力,大学不知花费了多少时光,才勉强弥补了高考给他落下的差距。
这次能重来一次,他必定珍惜时光,来一次完美的逆袭。
白爸听到他信誓旦旦的保证后,愣住,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过了半响,白穷见他还不动,满脸疑惑地就推了他一把,“爸,你怎么了,吱声啊。”
白爸又问:“你刚才说什么?”
白穷重复道:“我说,只要你们让我转到荔枝中学,我一定好好读书,保证期末考试考到年纪前十。”
听完这句话,白爸猛地笑出了声,他笑得前仆后仰,略带滑稽。
白穷却是无辜万分,不知发生了何事,直到白穷被下楼的白妈驱赶回房间,坐在床边,他才幡然醒悟,他爸这是把他的保证当做笑话来听呢!
回到自己房间,想明白过来的白穷闷闷不乐,从书柜里翻出自己的课本书。他想去荔枝中学,想要好好学习,最想的是带着元柏一起学习,登上人生巅峰。
曾经元柏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很优秀,这一点白穷是信的,尽管从别人耳朵里听的元柏的生活有点荒唐。但他相信,历经千难万险,元柏是一定会迈向成功的,要不然他俩相遇之时,元柏也不会那么富裕。
只是白穷希望这辈子,元柏能少受一点苦。
与其以后幡然醒悟,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努力。
可他爸妈竟然不准他到荔枝中学去。
那他要怎样帮助元柏,怎样好好学习,怎样和元柏谈恋爱?不不不谈恋爱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共同进步。
他怅然若失地看了一会儿书,发现这种学习效果极其不好。
估摸着是元柏没在他身边的缘故。
待白妈做好饭,站在客厅冲楼上大吼,白穷索性放下书,吃饭去了。不过他生着闷气,没主动开口说话。
白爸观察到他闷头吃饭的表情,笑着用筷子敲了下白穷光溜溜的头,打趣道:“怎么,还生我气呢?”
重生回来,白穷觉得自己的心智也变得幼稚了,连个眼神都没扔他老爸,瓮声瓮气道:“不生气。”
白爸问:“真想去荔枝中学?”
白穷哪能不了解他爸啊,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去荔枝中学的事情有苗头,抬头用充满希翼的目光望着他老爸:“想。”
“可你都高三了,你就不怕这一转学,更不上进度?”
“你还怕我更不上进度?”
白爸声音拔高:“不是你向我保证要考年纪前十的吗?”
白穷立马点头,又做乖巧状,“是是是,我会努力的!”
白爸何时看见自家孩子如此乖巧,也不知这孩子在江城一中受了什么刺激,才会想往荔枝中学跑。
“行,那咱们就去荔枝中学读,”白爸大手一挥,“爸也不求你考个年级前十,只要能考班级前十,就够了,爸就满足了。”
白穷有点想哭,忽觉自己眼眶一阵湿热。他觉得自己小没良心的,刚一重生,心里想的全都是元柏,连早已魂归天国的爸妈都被自己忘在脑后。
可他爸妈却是实打实对他好。
白穷趴在桌子上嗷嗷大哭起来。
白妈和白爸面面相觑。
白妈问:“孩子这是怎么了?”
白爸说:“可能太感动了吧?”
白妈说:“孩子到荔枝中学去以后就得住校,还真有点舍不得。”
白穷的哭声更大。
“这多好啊,以后我下了班,咱俩就去外面吃饭,自从有了白白以后我们两个就很少过二人世界,现在抓紧时间补回来。”
白穷:“……”哭声戛然而止。
白穷禁不住打了个哭嗝。
晚上睡觉,白穷关了灯,对于白天这整天的事都感觉不真实,捏了捏自己的脸蛋,疼痛让他找回几分真实感,真好,他没做梦。他真活着,元柏也活着,身体都还很健康。
以后他再也不要抽烟,等他遇到元柏以后,也要好好监督元柏,不让他那么挥霍自己年轻健康的身体,还得留着干大事呢。
白穷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洒在他干净的脸庞上。
白穷想,不知道元柏现在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想我。
怎么可能想他,现在的元柏和他仅仅只有一面之交,怕是没留下一点印象。
与此同时,江那边的一栋破旧的屋子里,刚替奶奶洗完脚的元柏端着洗脚水站了起来,打了个喷嚏。躺在床上的外婆担忧地问道:“小柏,怎么了?感冒了吗?”
只打了喷嚏,没流鼻涕,不像是感冒,倒像是有人在背后说他小话,元柏端着洗脚盆走到厕所,将手放在水龙头下,任潺潺细水从指间流过。
明月朗朗,元柏眉眼如画,垂眸而道:“也不知那个傻逼在背后骂我。”
也大约,也算是在想了吧。
四舍五入,就是心有灵犀了。
第8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初白穷吊车尾的成绩都能被塞进江城一中,现在想转进荔枝中学,轻而易举。
袁老师走进教室,踏上讲台,将怀里课本往讲桌一放。又抬了抬镜框,他开始扫视底下乌压压的一群人。
人来得还是比较齐的,就靠后门的角落,有个空位。
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是,袁老师可忘不了,他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元柏同学一天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总是迟到。
而班上其他人呢,尽管人来了,可魂不在啊,该玩手机的玩手机,该睡觉的睡觉,讲小话和传纸条的也大有人在,摊上这个班,也算袁老师运气不好。
袁老师是名牌大学的研究生,刚毕业不久,为完成旧时梦想,回到这所高中学校任教。整个学校的差生,以四班最为集中,很不凑巧,或许得利于领导对他的信任,他成功担任四班的语文老师兼班主任。
刚开始他还信心十足,妄想能通过自己的热情唤醒孩子们腐朽的灵魂,教出一群对社会有用的人。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袁老师终于醒悟,这样一群已经放弃学习放弃未来的人,出来以后不危害社会,就算是他教学的一大成功了,也别盼着他们能做对社会有用的人。
而这个元柏,是四班的闹事头子,课堂上起哄少不了他,跟其他班打群架少不了他,不过最近背了个大过,消停不少,这也让四班的老师们松了口气,至少能安分一段时间。
袁老师徐徐收回视线,还能怎么办呢,这课还是得继续上。只不过他心里挺纳闷的,新同学是从一中转来的,那可是个好学校啊,怎么转到他们这个学校来了,还转到他们这个最差的班上来了。
袁老师自然不会想到,这是某人的请缨。
某人千盼万盼,就是盼着到这个班来,跟他未来爱人共处一室。
教室的室。
袁老师清清嗓子,这才说了正事,“今天我们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说着他转头往门口望去,喊道,“白穷,进来吧。”
班上一大半的人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眼神,齐刷刷往门口望去。
只瞧见一个少年,拎着个背包,垂头站在门外,阳光正暖,光辉洒在他的肩头,恍如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中,散发圣洁的光。
顷刻间,全班一片哗然,只因白穷顶着个光脑袋,实在万分醒目。
“你们快看,新同学是个光头诶!”
“你们看他这样子,会不会也是一个不良学生?”
“看着像,要不然也不能来我们班。”
袁老师敲了敲桌子,冲底下的学生吼了声“安静”,可没人听他的话,反而是无所畏惧冲他翻了个白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挑衅。
他气得牙痒痒,却又无能为力,这群学生,天不怕地不怕,巴不得他打电话给他们家长告,简直就是无可救药。
面对全班的指指点点,白穷丝毫不慌,也并不恼怒,甚至觉得这个气氛才恰到好处,很明显就就是一群欠“教”的孩子。
他面带微笑走了进来,当他走到讲台边缘停了下来以后,大家也登时安静下来,也算是给了他那张脸一个面子。
“妈蛋,刚才没看见,现在才发现这个小光头长得也太好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