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风华今眇然

分卷阅读54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章
最新备用网站无广告
    这对白君瑜来说记忆有些遥远,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没什么感觉,就是做了应该做的事。那时你已经离京,京中压抑,我们处处受人掣肘,出征对我来说倒比在京中轻松。”

    那时没能帮上祁襄的

    事现在每每想起,也是愧疚不减。

    祁襄倒是非常平静,又问:“那第一次杀人呢?会怕吗?”

    白君瑜少时在京中也会到军营历练,路见不平之事也遇过,但都未伤过人命。

    “没怕。”这个白君瑜倒记得很清楚,“只是当天晚上都在回忆咱们几个在学堂上的事。读书辛苦,却是最安逸的所在。离开学堂进入朝堂,步入战场,面对的都是现实的问题。也越发明白学堂上的自己再知厉害避锋芒,也还是单纯甚至有些幼稚的。”

    祁襄笑了,白君瑜的接受力跟他预计的一样好。而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并没有回忆,只有恨和一点点痛快,并不觉得是解脱,也不觉得算复仇,因为那种程度对他来说,远远不够。

    “你这样很好,不会成为嗜杀之人。血见多了,命拿多了,就容易变得混乱,抓住你该有的理智,才能在战场上保住自身,不让关心你的人难过。”鲜血、人命,见多了就麻木了,但最起码的理智不能丢,不怕、麻木、嗜杀这三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可能是我一直有挂念,凡事会多三思。”以前是家人,现在又多一个祁襄。

    两个人独处,实在不宜谈论这些打打杀杀的事,白君瑜说:“一会儿让白如烧些热水,我给你擦擦身子。”

    祁襄的伤口最好还是不要泡水,擦一擦就好。

    “……我自己来吧。”说到这个,祁襄现在才觉得不好意思是有点晚了。这段时间一直是白君瑜帮他擦身子,也好在白君瑜规矩,没有乱碰不该碰的。他最初满心在意的都是白君瑜这个人,加上受伤的确不好受,也没想那么多。现在身上不疼了,人也有了精神,就难免会觉得不好意思。

    “背后你自己擦不到。”白君瑜说,“而且你动作慢容易着凉,还是我来吧。”

    祁襄脸上一红,不再言语。

    白君瑜在心里笑着,祁襄不好意思的样子倒比平日乖了不少。他在没有跟祁襄确定关系的情况下已经把祁襄的身体看遍了,对于这方面比较古板的他来说,顺序是错了些,可他肯定会负起责任。他现在首要应该做的,是让祁襄多感觉到他的关心,最好也能感觉到他的喜欢,这样等他告白的时候,祁襄才不容易纠结于是否因为同情或感谢才喜欢他。

    另外,他也想好了,等他的腿能正常走路了,就向祁襄告白。在病中告白他总觉得不够正式,也不够尊重,即便他会康复。

    这段时日,通过跟祁襄的相处,他也有点想明白了为什么祁襄喜欢他却又那样内敛、隐忍,甚至隐瞒这么多年。不是不好意思,也不是性格原因,而是祁襄根本没想过他们会在一起。这倒像祁襄的处事风格,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男子相爱本就不易,如果另一方无意,那的确是个大问题,肯定连朋友都做不成。

    可他并不准备跟祁襄谈,这事谈是没有用的,还是行动更能让人安心,他只管做好准备,去做给祁襄看就是了。

    而现在阶段,他最迫切的是将腿恢复到正常状态,所以每天练习走路的时间也变长了,希望能尽快有更好的进展。

    皇上调查的速度也不慢,根据祁襄的建议去查,一下扯出不少人。消息也很快递回京中。

    皇上这几日也反复回忆考题是如何泄露的。大川历届考题都是由皇上来定,一般前三四个月就会定出两到三个题目,差一个月开考时,会在这几个题目中任选其一。

    他挑考题并不会太费心力,一般是跟着大川时事来,而基本上第一时间能看到这些题的只有李甸。可李甸是跟着他的老人了,他信得过,也相信李甸没那么大能力和胆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拉帮结派、徇私舞弊。

    “李甸!”皇上

    喊他。

    李公公赶紧进来,“皇上,可是茶凉了?”

    皇上摆摆手,“朕问你,你可记得上次科举朕出考题时,有谁可能提前看过?”

    他设下的题目也不会第一时间跟群臣说,都是密存起来,直到前一个月主考请他定题,他才会将题目告知相应官员,而且那些官员也应该保密,直到考试结束。

    李公公皱着眉努力回忆着,他也明白皇上是可以信任他,但他一直是最早知道备选题的人,若真不分青红皂白的牵扯,自己也得扒层皮。

    “皇上。”李公公想起些事,“奴才记得您拟题时,正赶上要给皇后娘娘贺寿,三皇子拿了礼部定下的章程给您过目,说皇后娘娘交代不要铺张,三皇子拿不定主意,又想给皇后娘娘办得体面,所以带着章程和预计花费银钱的单子来找您,还让奴才退到殿外伺候。”

    也就是说当时三皇子怎么跟皇上说的,又做了什么,他也不清楚。

    经李公公这么一提醒,皇上也想起来了。那天三皇子的确来过,他也没收写了考题的纸张,三皇子肯定会看到。至于三皇子是否参与其中还不好说,也许三皇子看到后只是跟舅舅提了一嘴,他们舅甥关系一直不错。可能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才出了这次弊端。

    但不管怎么样,三皇子的大舅彭良是脱不了干系了——亲自与柴户长去淮丰不说,贴身小厮还帮着去收银子,还有什么可辩的?

    只是不知道这事左丞相参与了多少,别人都好说,要动左丞相,他必得仔细思量一番再做决定。

    “李甸。”

    “奴才在!”

    “即刻羁押彭良,让暗卫继续查,暂勿攀扯旁人。”皇上顿了顿,补充道:“皇后抱恙,让她安心休息,无旨不得探视。后宫的事交由德贵妃协理。”

    这就等于是变相禁足皇后了,李公公哪还能看不清风向,立刻应道:“奴才这就去办!”

    彭皇后是家中长女,下面两个弟弟与她都是一母所生。长子彭良没个正经事干,是个纯靠家里过活的二世祖,也鉴于他家中势力,京中倒没有人敢惹他。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后院一堆莺莺燕燕,生了几个女儿,却连个正妻都没有。次子彭济比他哥好些,尚武,现在军中效力。因为出战受了重伤,难有子嗣,皇上对他也多有愧疚,给安排了一个肥差闲职养着,人是个正经的,只是左丞相势力太大,皇上始终没放心给他实权。

    而这回皇上将彭良下狱,无异于在热油锅里倒了碗水,左丞相府炸开了锅,皇后也闹了起来。

    皇上派人查证时,大皇子那边也没有闲着,很快又递了折子,说经查,柴户长除了负责收银子外,也负责写好范文,给那些考生参考,至于这中间是否还有别人帮忙写范文,尚在调查中。而彭良除了收钱,还是牵线人。他这些年仗着父亲和姐姐混不吝地过日子,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这些人中有的是想攀附左丞相的。他无官无职的,想弄出舞弊这事,除了有人唆使外,还得有人在背后合作、撑腰,这才能让想借此平步青云之人以势壮胆,趋之若鹜。

    皇后求见无门,在宫中摔了好些东西。

    左丞相见不到皇后,也见不到三皇子,只能求见皇上,却被皇上拍了一脸的证词。

    前朝后宫乱成一团,后宫有德贵妃主持大局,出不了乱子,而前朝人人都想自保,没查到他们头上,他们自然是把嘴关得严严实实的。

    宫中这么大动静,百姓们很快也知道了,市井又热闹起来,沉寂了多年的大皇子,先是被冤枉参与舞弊,后又例证与自己无关,且查出了真正参与舞弊之人,还是能牵连到左相和三皇子的,这样大的事哪怕不用杜撰,百姓们都能

    讨论上十天半个月。

    百姓们知道的事,祁襄只会比他们更早知道,谁让他家里有个当官的白君瑜呢?

    祁襄一边悠闲地穿着甲片一边跟白君瑜闲聊,“大皇子这等于是正面与三皇子交锋了。”

    “论聪明,论地位,大皇子都不输三皇子。只是身体不好,才让三皇子占了上风。”白君瑜就事论事,如果大皇子身体康健,别说三皇子,就是四皇子是否有一争之力都还两说。

    “大皇子这一系列举动感觉像是准备借机回宫。”祁襄说。

    白君瑜同意,“很有可能,以后这京中局势怕是更乱了。”

    “这事说乱也乱,说不乱也不乱。”

    白君瑜微笑,“你又有什么主意了?”

    “二皇子不足为俱,不必理会他。如果大皇子回朝,那放在明面上的就是大皇子与三皇子之争。大皇子是聪明,可身体不行,相较而言,不如三皇子威胁大。而且皇上这回下了重手,显然是不想让三皇子及左丞相一党羽翼再丰的。我们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让三皇子与左丞相离心。既合了皇上的意,也合了大皇子的意,更合了咱们的意。”

    “你又要见皇上?”之前祁襄说要推一把,就是去见了皇上。

    祁襄摇头,“这事只能秘密着来,放明面上四皇子渔翁得利就太明显了,容易弄巧成拙。”

    “所以呢?你要怎么做?”白君瑜眼睛一刻不放地看着祁襄,祁襄有主意又想卖关子的样子,就像见到了鲜鱼的猫,可爱又有些狡猾。

    祁襄道:“让他们再闹两天,后天晚上,你悄悄把四皇子请来,我有事让他做。”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支持!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名字真难取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名字真难取 3个;呼啦啦、白羽浅浅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卷毛熊 5瓶;名字真难取、玖十五 3瓶;小黑花小瓶邪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彭府一家都是贵人, 更有三皇子的颜面在,刑部就算关了彭良,也不敢动刑, 只能干巴巴地问讯,必然是没有结果的。

    闲聊时,祁襄也提过这个可能,彭良现在肯定是得定下心来,等着自己父亲想办法救他出去。而左丞相无论参与与否,也无论彭良做没做这事, 哪怕证据摆在眼前, 他都得想办法为彭良脱罪。估计再拖些时日,替死鬼到位, 这条大鱼他们就吃不下了。

    至于三皇子, 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就是老实禁足, 不闻风雨。反正皇上已经派了禁军把守三皇子府, 他就是想与左丞相通气都无门。

    这天吃完晚饭,荣沧一个人都没带, 自己悄悄来到四合院。

    祁襄忙着重制铠甲,也不跟他绕, 把自己的想法跟荣沧说了。

    荣沧整个人都是懵的,他怎么都没想到祁襄会想出这种主意。

    祁襄似笑非笑地问:“殿下可是觉得我奸诈?”

    他这法子可能会被诟病, 但在这个局势下,对敌人仁慈,就是把自己推进刀子堆里。

    荣沧赶紧摇手, “不是不是,是这个法子如果成了,对我益处太大,我太惊讶了。”

    他希望祁襄帮他出主意、谋划,又怎么会觉得祁襄奸诈呢?他拿祁襄当自己兄弟,祁襄在帮他,他肯定不能拖后腿。而且他已经决定去争一争,这样的事早晚都能遇上,与其被别人算计,倒不如算计了别人换自己安全。宫中之争就是如此,他们这一代没有兄友弟恭,只有殊死一争。他不信如果是别人坐上那个位置,会放过他,会放过他的朋友。

    “殿下愿意就好,我也不愿难为殿下去做不喜欢的事。”在祁襄心里,他与荣沧一直是皇子与庶民,跟他和白君瑜、贤珵的关系都不同。

    荣沧忙道:“不为难,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明天一早我进宫请安,就请母妃安排。”

    “那就辛苦殿下了。”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章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