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会那会儿杨老师还和窦之远商量过，要不要把素质考核期间表现不太好的同学点出来批评一下，窦之远说不用，没谁不太好，都挺好的。

    那时候家长会期间，其他班考核期被记名字最多的都被拉出来溜了，大家回去被一顿骂，都怨声载道的，窦之远巧妙把这事情回避了。

    之后杨老师销了病假回来，问窦之远班级素质考核这块怎么管，窦之远说：“没什么好管的，他们自己知道数，咱们班这次不是没落后么？”

    这话是学委从杨老师办公室回来原封不动转给3班同学听的，大家都“嘤嘤嘤”感动班长好man。

    可能是因为窦之远说话的语气稳重，他其实长得不是那种特别沉稳型的，挺有少年感，除了那一头短发茬，但他那一把好嗓音，再加上轻描淡写的语调和表情，让人一听就觉得特别靠谱。

    果然杨老师没再狠抓“素质考核”这回事，相比之下其他班级就太惨了，那段时间老郑周周在早会上把素质考核垫底的班级拉出来遛，他越是遛，其他班就抓得越狠，各种如魔似幻的规定层出不穷，只有3班一切照旧。

    奇怪的是，3班的素质考核分也没差到哪里去，一直中游徘徊，有次还因为晚自习课上表现良好被老郑表扬了。

    可能是因为大家看到其他班被蹂~躏得太恐怖，自觉遵守起来了。

    可是谁又能说窦之远不会管理班级呢？

    他这不是管得挺好的吗？

    要换做是其他人当班长呢？

    学委？包宁？

    大家数了个遍，一致觉得还是窦之远好，至少自由。

    再加上窦之远也是3班的门脸，早会上国旗下讲话倍有面儿，试问其他班上哪儿去找这么学霸这么男神的班长去？

    因此这件事大家还是挺窦之远，听到他被冤枉挺糟心，还好破案了。

    就在众人以为，下午处理作弊这事儿，窦之远的家长不用来的时候，元思凡还是开着车来了，不过她不是被老郑邀请来的，主要是杨老师想跟她聊聊保送的事儿。

    元思凡依旧是穿得一身干净利落，戴着墨镜从校门外进来，吸引了一大票学生的注意力。

    alpha天生自带魅力值，不管是多少岁，只要不疏于保养，下至十五岁上至五十岁，都不会停止散发魅力。

    蓝轩趴在走廊上，看着元思凡气场十足地走过来，感叹道：“都说儿似母最佳，我不得不再一次羡慕班长家的外貌基因。”

    元思凡来的时候，3班正要上体育课，下个学期开始除了一周两节的体育课，其他自由活动课，包括美术课音乐课等等一律取消了，大家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休闲时光，没一个人在教室里的。

    元思凡走到杨老师办公室门口，礼貌地敲了敲门。

    “请进。”杨老师道。

    办公室里人不多，正是说话的好时机。

    杨老师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道：“窦之远妈妈，先聊聊孩子的学业吧。”

    体育课上，窦之远正在和一帮人打球。

    最近3班和4班的体育课岔开了，球场上就剩下3班的一伙人，和文科班几个男生。

    文科班平时不声不响的，没想到打球还挺厉害，窦之远球场下来一身汗，他走到魏桐旁边，见他还坐在那儿，问他道：“要上吗，我教你？”

    魏桐摇了摇头，他虽然别的领域不服输，打球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菜就是菜，没什么好说的，以前初中那会儿魏桐和程礼一起打球，对方说合理怀疑魏桐会把球扔进对家篮框，夸张是夸张了点，但足以见得魏桐有多菜，他就是懒得搞清楚球场规则。

    窦之远看了看时间，快下课了，元思凡还没从办公室里出来，他对魏桐道：“回教室吗？”

    魏桐知道窦之远想去办公室看看杨老师和元思凡在聊什么，就同意了，反正马上也就下课了。

    伸了懒腰站起来，和窦之远一起回了教室。

    教室里没什么人，魏桐进去补作业，窦之远一只手插在兜里，去了杨老师办公室门口，正准礼貌敲门，听见元思凡在里面道：“是，您说的对，小远八月份生日，再过几个月就满十八了，这事情我是该管管，不过他既然快是个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总也该知道分寸了，您觉得呢？”

    杨老师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元思凡道：“是，我知道了，我会提点他的，您辛苦了。”

    说完就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一出门，就看见她糟心儿子等在门口。

    元思凡指了指他。

    窦之远勾起嘴角：“怎么，杨老师批评我了？也正常，谁的青春期没被老师告过状呢？”

    窦之远还真没，以前元思凡被老师叫到学校，大多也都是夸他竞赛拿了奖之类，后来元思凡懒得去了，就让姥姥去，正好满足老人家的虚荣心，越活越年轻。

    “你知道老师说你什么？”元思凡道。

    两人一起并且走在走廊上。

    “我猜猜，”窦之远还真思考起来，“学习成绩没下降，作弊也不是真的，那只能状告我早恋了。”

    这小子聪明得元思凡都不想说什么。

    “你以为你藏得挺好？”元思凡低声。

    窦之远摇头：“藏不住，不想藏。”

    元思凡语塞。

    也是，她想起自己和窦雪峰刚谈恋爱那会儿，同样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元思凡唏嘘。

    不过她这教儿子呢，再说了，她和窦雪峰也是中学认识，大学才确定了关系，没她儿子那么雷厉风行啊？

    再一次感慨长江后浪推前浪，上回她家长会过来，也是为了看一看窦之远的状态，再看一看他和那个叫魏桐的孩子进展到那一步了。

    看起来进度还挺喜人？

    窦之远向她提起过魏桐那孩子家的事，也让她帮过忙，找找国外有没有靠谱的能做腺体摘除手术的医院，甚至还跟她提过他父亲的事儿。

    元思凡本来琢磨着，像魏桐这样的孩子，应该会对alpha普遍有戒心，没想到还挺出人意料。

    元思凡像跟杨老师承诺的那样，提点了他几句，再告诉他保送的事儿已经和杨老师谈妥了，让他有空自己再去和杨老师知会一声，就走了。

    下课铃响了，魏桐正靠在走廊边的墙上等他。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他腺体堵塞好了以后，窦之远总觉得他身上的味道更好闻了，甚至怀疑自己也得了信息素依赖症。

    窦之远走过去，深深地吸了一口他周边的空气。

    “说什么了？”魏桐懒洋洋地道，“元晓思那个b没影响你什么吧？”

    事情查出来，1号考场那个作弊的学生叫朱添意，上一次考试成绩大概在年级三十名左右，拔出萝卜带出泥，才知道上回联考他也作弊了，因为洗手间有个地方的手机信号还行，他偷摸到里面查资料，被其他人看见了，就威胁他让他传答案。

    这事情影响太恶劣了，老郑下了命令，谁也不许在学校论坛发这事，顺便学校编辑了条公告发布在学校网站和社交平台上，把窦之远的事情澄清，才开始处理这事。

    魏桐刚才体育课上听几个同学说了，朱添意考试成绩取消，后续还会领个处分，按照老郑的意思，很可能是记过，至于那几个威胁他的学生，就没那么简单了，尤晓思可能要被劝退。

    刚才有人看见尤晓思的妈妈来了，尤晓思也是，哭哭啼啼的，不过这种事情不值得同情，作弊也就算了，伙同其他人威胁同学，那就社会了，影响太差，老郑肯定要严格处理几个敲山震虎。

    元晓思这货还背着其他处分，正撞枪口上，老郑不揪他揪谁？

    还好这事情跟窦之远没干系了，要不然……

    魏桐看了窦之远一眼。

    “怎么了？心疼我？”窦之远笑了一下，掏出手机，点开学校的论坛给魏桐看，“小魏同学，看不出来你是真社会，为了我还敢威胁同学了？”

    魏桐垂眼。

    那手机上正是论坛界面，是刚刚被顶上来的一个帖子，说的是昨天傍晚他和尤晓思在食堂门口“聊天”的事。

    魏桐瞥了一眼道：“我又没揍他，就说了几句，这小子嘴还挺严，不过也怂，都快吓尿了，搞得我大庭广众怎么他似的，只好让他走了。”

    他说得夸张，但也知道这时候不适宜惹事，论坛上都在说他是为了窦之远去盘问尤晓思了，没说其他的。

    “怎么样了？”魏桐好奇问他，就怕他还是受影响了。

    “没什么……”窦之远摇了摇头，“说了保送名额，我没要。”

    “你……”其他的保送名额他不要，魏桐还能理解，这个保送名额是隔壁省x大的，虽然比h市要远一些，但也是重点，窦之远其实可以考虑，动车的时间比去h市长不了多少，就是稍稍麻烦，他为什么不去？

    “想参加高考，”窦之远解释道，“不想给你压力，知道了我去哪儿，万一你压力太大发挥不出来怎么办？”

    魏桐知道他的意思，知道了窦之远去x大，他势必要研究隔壁省附近的学校，盯着一个学校的分数线挤破头，很有可能心态会崩，还不如慢慢来，到时候看情况择志愿。

    魏桐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轻声道：“我会追上你的，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再多几年，总不能让别人觉得我配不上你。”

    “怎么忽然想这么远？”窦之远忍不住笑了，想逗逗他，“那先把昨天的事说明白，老郑说了，威胁同学，这事情难办，你被我逮了个现行，是不是该受点什么‘处分’？”

    魏桐抬起棕色的眼眸看向他：“什么‘处分’？”

    窦之远慢慢道：“老郑那边‘死罪’免了，我这边‘活罪’难逃，再过几个月我生日，我先问你要个礼……”

    “什么礼？”

    窦之远凑过来，低声：“你的第一次……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