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坐着一个男人，正在一边剥桔子一边看电视，见他们进来，回过头笑道：“来了？”
那人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病服，细碎的头发和光洁的皮肤让他看起来很年轻，眼睛也大而明亮，只是……魏桐注意到他的后颈。
那里的腺体已经被摘除了，只留下一个丑陋的伤疤，用一半的衣领微微遮盖。
察觉到他的目光，对方并不加以掩饰，只是道：“今天小苒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窦之远道：“他跟他妈出去逛街去了，他妈的购物瘾犯了，需要个壮劳力帮她提东西。”
“啧啧。”对方摇了摇头，望向魏桐。
窦之远忙道：“这是魏桐，我同学，”又对魏桐道，“这是萧叔叔，我爸爸以前的同事。”
魏桐道：“您好。”他才察觉到自己刚才的视线似乎有些不失礼，抱歉地笑了笑。
“omega？”萧文杉不以为意，反倒饶有兴致地笑道，“窦之远，你这个和尚，居然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带一个omega来见我，这不是一般的同学吧？”
魏桐：“……”
在里面呆了一会儿，从病房里出来，压抑的气息才如潮水般从身周褪去。
窦之远对魏桐解释道：“很多omega在前线执行任务，会受到信息素的干扰，在入警队前，他们会通过一项干扰测试，如果合格通过，就可以编入系统，成为一名合格的警员，但总有例外，萧叔叔在执行一次重要任务时，碰到一个战斗力超sss级的alpha，他为了不受对方信息素的干扰，主动申请把自己的腺体摘了。”
魏桐震惊不已，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窦之远看了他一眼，道：“很多时候执行任务就是这样，不是你就是他，肩负使命无从选择。”
魏桐留意到那病房里没有一样尖锐物品，甚至连尖角处都用柔软的东西包裹了起来，知道那萧叔叔是患了o型抑郁症，甚至一定还有其他的心理创伤，所以才会住到这里疗养。
他想起了窦之远的父亲，一定也是因为种种原因才会牺牲的。
魏桐不知该如何安慰他：“他们都很了不起。”
他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窦之远怔了一下，笑了笑道：“其实我之前说的关于本能的那些话也不完全对，人的天性难以违背，但万不得已时，至少我们可以做第二种选择。”
魏桐想了想，点头道：“嗯，我相信你。”
“？”窦之远疑惑地回过头看他。
他本意是借这事想告诉魏桐，警校特招有风险，希望他能对自己的未来有其他考虑，不过魏桐好像想到了其他地方……
魏桐顿了顿，对窦之远道：“相信你不是那种控制不了本能的alpha。”
说完他笑了一下。
少年的衣角被风扬起，棕色的眼睛干净清亮，不像之前信息素依赖症发作时的样子，但眸光中一些东西和窦之远那天在学校洗手间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藏着信任和依赖。
窦之远的脸红了，甚至没有发现那热度迅速蔓延到了他的耳朵尖。
红得似要滴血。
他干咳了一声，道：“回去了，马上就快晚自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豆：完了，脸一红，男神人设绷不住了。
感谢“melly-su”的地雷！
感谢“唯有忘羨?”、“憨憨本憨”灌溉的营养液！
第34章
期中考过去半个月后高二开始实行晚自习, 为了让大家有准备公告还挂了几天, 今天是开始实行晚自习的第一天，大家都有些不习惯，教室里乱纷纷的。
“同桌……”蓝轩转过头来道, “你下学期要不要住校？我妈说晚自习下课太晚, 我爸也没时间天天来接我, 让我干脆申请个宿舍算了。”
二中的宿舍是双人间, 需要两个性别相同的学生一起申请才能批下来, 不然不好安排。
魏桐家离学校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 骑车还是挺方便的，不过……
毕竟住校可以不用早起, 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魏桐想了想道：“下学期再看吧。”
蓝轩点了点头。
第一节 自习上到一半, 魏桐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拿出来一看, 发现自己被拖进了一个群里。
群的名字叫【3班探险小分队】。
里面不少人在热热闹闹地讨论着什么。
魏桐观察了一下, 才get到了重点。
二中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个风俗, 高二晚自习开始后，需要去学校的2号教学楼里探个险, 才算是完成他们晚自习的启动仪式。
2号教学楼是实验楼，里面都是功能性教室,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阴气森森的，基本上没有什么人会去那里，再加上先前有传闻, 学校为了跟隔壁一中拼生物课重点示范学校，搞了很多稀奇古怪的人体标本藏在那里，更给2号教学楼增添了一分神秘色彩。
张子扬在群里圈魏桐：【魏大佬，你去不去，这种时刻怎么能少了你？】
他们计划是第一节 晚自习下课后就过去，上课铃响后回来，这样既不耽误时间，又不至于挨老郑的骂。
主要是因为他们听说，去年高三的人在那边耽误了大半节课，被老郑逮住，第二天大课间通报批评，名单长达一页纸，足有近百个人。
这么沙雕的活动，魏桐没什么兴趣，更何况2号教学楼距离这边来去也需要时间，下课十分钟哪够，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结果蓝轩也在旁边兴冲冲地问他：“同桌，你一会儿去不去？”
他一向爱凑这份热闹，魏桐想了想，回过头看了看后桌，窦之远也正在看他。
刚才张子扬也在群里圈窦之远了，问他去不去。
窦之远像是明白魏桐的意思，低声对他道：“我去，一会儿上课了我把他们叫回来。”
现在班级素质考核还在搞，窦之远作为班长怎么也该重视一下。
魏桐回想起他们上回在2号教学楼的事情，有点别扭，匆匆回过头，含糊地道：“那行吧，反正也没事做，出去活动一下。”
张子扬作为活动组织者，还和其他班约好了探险的时间，大家岔开来，免得到时候人多拥挤，去那里就没有探险的意义了。
蒋苒这次打死也不凑热闹了，说是待在教室里给他们望风，反正3班窗户正对2号教学楼的门口，万一一会儿老郑在那儿出没，他还能及时发消息通知他们。
于是下了课后，蓝轩躲在魏桐的后面，一脸兴奋地和他们一起去了2号教学楼。
一群人兴冲冲地走到2号楼门口，和4班一群男生脸对脸撞了个正着。
“卧槽！”张子扬在那边道，“樊天成，你们不是说放学后再来吗，怎么不讲信用？”
樊天成：“你当我们傻啊，放学后我们都回去了，谁还要过来？”
两拨人为了抢先，开始往教学楼里面挤。
好好一场探险活动变成了沙雕会面。
张子扬：“樊天成！你们班的啦啦队服装呢，穿了没有，别不讲信用！”
樊天成：“放心吧，咱不是那种人！”
几个男生差点把门挤跨。
蓝轩在后面“啧啧”摇头：“不想与他们为伍。”
等他们差不多都进去了，蓝轩才拉着魏桐往里走，窦之远本打算站在外面，等时间到了把他们叫出来，但刚才看见4班一群人当中好像有袁林，想了想，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进去了。
教学楼里面非常空旷，踩在地面上都有回音，其实其他班也有人来，不过因为进去后都分散了，倒也不显得人特别多。
晚上这里的灯光总闸是关着的，平时没什么人用，所以里面格外黑漆漆。
三个人慢慢地在教学楼里走着，蓝轩悄声道：“他们说这里顶楼的储藏室里放着的人体标本能组成一具尸体，是真的吗？”
魏桐不知道。
窦之远在后面道：“假的，都是一些仿真模型，没什么用，应付检查的。”
“哇……”蓝轩佩服地回过头道，“班长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窦之远没解释，总不能告诉他们，这些仿真模型在他刚入学时他妈妈掏钱捐过一部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