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去打球，”窦之远看了下时间说，“现在还早，反正周末没什么事情，下午去也行。”

    萧文杉便没说什么，拿过两个橙子让他们吃。

    他们陪着萧文杉看了会电视，一直到快十点多，萧文杉说：“我去外面晒晒太阳，一会儿该吃饭了，你们忙自己的去吧。”

    窦之远知道他是怕他们无聊，就站起来说：“那我们先走了，下回再来看您。”

    萧文杉点点头，目送他们出去。

    他坐在病床上，穿着浅色的薄睡衣，虽然病房的装修豪华，但毕竟是病房，很多易伤人的物品又都被藏起来了，整个房间看起来空荡荡的。

    蒋苒一瞬间觉得有点不忍看，他回过头，等窦之远轻轻掩上病房的门，才和他一起出了康复中心。

    **

    今天是拿体检报告的日子，本来李娇研要陪着魏桐一起去的，不过临时又有手术，魏桐都已经习惯了。

    他自己去了体检中心，拿到体检报告，看见上面的结论还有点回不过神来。

    去找了郑医师，ao门诊白天人多得可怕，而且到处都是信息素的味道，魏桐觉得有点难以忍受，便退了出来，打算找一个安静人少的地方等。

    门诊外面就是儿科，魏桐刚迈出几步，就见一个小孩迎面朝自己扑了过来。

    他想躲，已经来不及了，眼看对方就要摔倒，魏桐忙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小孩矮墩墩的，鼻子上挂着鼻涕泡，看见魏桐就不肯走了：“妈妈，呜呜呜……我要妈妈！”

    他一把抱住了魏桐的腿。

    听说omega特别容易招孩子亲近，魏桐再一次觉得这个性别真的很麻烦，他又不能马上就走，这孩子架着他的腿，硬是抽身肯定会让他摔了。

    魏桐最不会哄孩子，对着脚边哭得吱哇乱叫的小孩有点束手无策。

    “哎，豆子，那个是不是你前桌？”

    蒋苒眼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儿科门口的魏桐，奇怪道：“他来这儿干什么？”

    窦之远也看见对方了，站那观察了一会儿，觉得那孩子可能是迷路了，琢磨了下，走了过去。

    “吃糖吗？”

    窦之远靠近那小孩，从兜里摸出了一颗薄荷糖。

    他蹲下来，和那个小孩保持平视。

    有科学调查说，五岁之前的小孩是能闻到信息素的味道的，只是他们的记忆力短暂，对信息素识别的敏感度不高，所以他们只会简单地对气味柔和的omega表达亲近，对气味相对具有攻击性的alpha表现排斥。

    那小孩有点害怕，悄悄地躲到了魏桐身后。

    “蒋苒……？”魏桐怔了一下，“窦之远？你们怎么在这儿？”

    蒋苒说：“我们来看个朋友，”说完看了看魏桐，“你呢？”

    “我拿……体检报告。”魏桐晃了下手里的报告单。

    “哦对，”蒋苒明白过来，“你刚分化，怎么样？”

    魏桐知道他是在问自己的体检结论，含糊说：“还行。”

    “这你家的孩子？”窦之远站起来，揶揄说，“可爱啊，跟你长得挺像。”

    “哪里像？”魏桐看了眼他的鼻涕泡，有点嫌弃，“别给他瞎认亲。”

    “喏，”窦之远把糖递给他，“这里人多，他肯定走丢了，一会儿把他送广播室去吧。”

    魏桐接过那颗糖，怔了一下，说：“要不……你们和我一起去？”

    他本来就怕孩子，感觉自己已经拉下了脸求他们。

    结果窦之远笑出了声：“叫声哥我就帮你。”

    “草！”这家伙对“哥”这个词有什么执念？

    “那算了，”魏桐转身就走，“我怕岔了辈份让你折寿。”

    窦之远看了看时间，还有早，对蒋苒说：“那走？”

    蒋苒没有异议，两人把魏桐叫回，送孩子去了广播室，窦之远的薄荷糖小孩不爱吃，魏桐便去门口的自动贩卖机给他买了一包奶糖。

    蒋苒站在广播室外面，看着魏桐垂着眼眸拿糖，棕色的眼珠在阳光下似琉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柔软的阴影，他忽然有种感觉……这个传闻中人人忌惮的九中校霸，好像也没那么冷。

    广播帮小孩找了家长，大人匆匆就来了，再三感谢了魏桐和窦之远他们，还说要把买奶糖的钱补给魏桐。

    反正也没几块钱，魏桐拒绝了，他和窦之远蒋苒两人从广播室出来，旁边有人撞了魏桐一下。

    “啪”地一声，魏桐的报告单连同病历本一起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匆忙道歉。

    魏桐本来就不喜欢人多的场合，要不是找李娇研，平时都不爱来医院，今天一早已经挤得他没脾气了，摆了摆手，正要让那人走，便看见窦之远帮他把报告单和病历本捡了起来。

    “掉了。”窦之远将东西递给他。

    “谢谢……”魏桐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见上面的报告结论，若无其事把东西卷了卷，塞进了口袋里。

    窦之远和蒋苒还要去吃饭打球，就打算跟魏桐在医院门口分别。

    魏桐继续去ao诊室门口排队。

    然而没走出几步，窦之远的脚步忽然顿了顿，问蒋苒说：“你知道信息素依赖症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魏：真香来得太快……

    谢谢“小凉儿”灌溉的营养液！

    第9章

    诊室门口，魏桐正拿着手机在搜索引擎上翻查“信息素依赖症”的相关词汇。

    【信息素依赖症，多见于分化初期的omega身上，在被alpha临时标记后，对该alpha的信息素产生依赖，需要不定时让alpha用信息素进行安抚，包括但不仅限于佩戴alpha常用贴身物品、与alpha信息素进行交汇、临时标记等等……】

    “信息素交汇是个什么玩意儿……？”

    魏桐正对着网站上扯淡的名词解释无限“fuck”，就听见诊室门口有人叫号道：“魏桐，魏桐在吗？！”

    魏桐应了一声，进了诊室。

    郑医师看完体检报告后说的话和魏桐在网上看的差不多，但他对后续魏桐没有看完的部分做了更详细的解释：“信息素依赖症，就是如果离开标记过你的alpha太远，会对他的信息素产生依赖性的症状，如心慌、气短、患得患失等等……”

    “等等……”魏桐顿了顿说，“什么叫心慌、气短，患得患失？”

    五十多岁的郑医师透过老花镜看了他一眼：“前者是生理上的，后者是心理上的，视每个omega的情况不同，症状也不同，这种都是正常的，许多被终身标记过的omega都会对自己的alpha产生同样的症状，只不过那种更常见，你只是把症状前置了，为此需要把心态放平，有机会可以找你那位alpha同学聊一聊，看他是否愿意帮助和配合你，等到你找到合适的alpha，终身标记后自然就好了。”

    “还要等到终身标记之后？！”

    “当然，”郑医师说，“信息素依赖症本来就是未婚omega才会患的疾病，终身标记后omega会对自己的alpha产生依赖，那是正常现象。”

    懂了，未婚就不正常。

    他想了想说：“如果不管他会怎么样？”

    “最好是顺心而为，不然容易引发更严重的心理疾病，这对omega来说不是好事，做一个短暂的信息素交汇就能解决问题。”

    这是魏桐今天第二次听到这个词了：“什么是信息素交汇？”

    “……”郑医师说，“你可以翻找下你们生理课上的相关书籍，应该可以找到答案。”

    “……”被一个陌生人，还是老妈的同事看穿了自己上课不听讲，还是有点尴尬的，魏桐干咳了一声道，“郑医师，我妈太忙了，这事情能不能先不要告诉她？”

    郑医师看了看他：“可以，我尊重病人的选择。”

    从医院出来，魏桐一时间有些茫然，他打算回家去翻下生理课本，了解下什么是信息素交汇。

    刚走到医院门口找自行车，魏桐忽然看见窦之远和蒋苒正在不远处，一个靠在树荫下玩手机，一个正蹲着喝水。

    魏桐怔了下，推着自行车走过去问他们说：“你们还不走？”

    “啊？”蒋苒拎着矿泉水瓶站起来说，“豆子他们家司机还没来，我们……再等会儿。”

    魏桐早听说窦之远家条件不错，他点了点头，骑上自己的小破自行车说：“那我先走了。”

    “那个……”窦之远叫住他，用手指轻轻地点了点额角，说，“你那体检报告……没事吧？”

    魏桐看着他，一下就觉察出来，他可能是看到自己体检报告单上的结论了，但魏桐不打算跟对方点破，毕竟这事情说来也怪尴尬的，窦之远是好心，谁也没想过最后会发生这种事，说不定他能找到其他更好的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