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华好奇的看着自动回位的墙面,忽然怒了。
这一次他看清楚了,墙面的骨刺上居然扎着一个个人!
生死难辨的人。
袁华追了一步,就近抢下一个。这个人在最外面,相比之下伤的没那么重,至少,因为有别人垫背,所以他并没有被穿透,只是浑身都是伤,他全身都是血。
他还有呼吸,袁华松了口气,可这样不是办法。
他急需要治疗。
袁华拿出随身携带的急救药粉,顾不得斟酌分量全撒在那个伤患身上。心里却急的发焦,他可以暂时给他止血,可他要怎么带他出去呢?从那个他一个人得侧身才能勉强通过的白杨空隙。
可是,方圆十里只有这一个空隙……吗?袁华忽然想,真的是这样吗?他真的没有疏漏什么吗?
救下第三个人后,机关墙已经到了极限,袁华自知争取已经没有用了,而机关墙上余下的那些人早已经被穿透,也早已经凉透了。
袁华将三个活人带出机关后,先跟王平联系,按她的指示将三个伤患送到最近的军区后,再探玉人湾的旷地机关。
“让他们别来了,”袁华说:“也就你可能一点伤都不留,他们再来也只是填坑。”
“怎么,连你都受伤了?”
“刮破头皮了!”袁华撒娇道:“我可疼了!”
“娇气不死你!”王平嗤了一声,略想了片刻后,道:“这一队已经出发了,你赶一步,争取拦住他们。然后就回来写报告吧。”
“是。”袁华应声,转身离开营区。至于这里的伤患这里的人,不是他的职责。
他的任务也不再是过那玉人湾,而是拦住那一队人。
“别碰我女朋友,就算你喝了点酒……”
“……”半醒半睡间,申漾忽然听见来电响,他猛的坐起来,总担心是袁华打来的。
“我现在就要看清楚你不是我好朋友——”
申漾揉了一下自己的脸,看着来电显示,不由蹙眉,按下接听键,礼貌而疏离道:“你好,我是申漾。”
“跨院治疗的事不是已经被捅开了吗?我现在还能去吗?更何况,现在可是凌晨三点!”
“算了,道歉有什么用!小区门口等着。”申漾揶揄着挂了电话,翻身起床,戴上诊疗时常用的那副眼镜,他拎着自己的出诊箱,裹好羽绒服离开家。
“麻烦申先生了!”陈强胜一见申漾,差点蹦起来,连忙让开位置,热情的伸手将申漾拉上车,道:“多谢您。”
“……”居然连尊称都用上了!他这样申漾反倒不好多说什么,就着陈强胜的手上车落座后,他一边整理自己的随身物品,一边冷漠道:“又是急诊?什么情况?”
陈强胜欲言又止,见申漾不耐烦了,慌忙道:“玉人弯滑坡,有几个人被压在下面……”
“什么时候到的?”
“半个小时,一路加急送过来的。总共只出来三个,路上已经没了两个。”
“……”怪不得陈强胜这么殷勤呢!申漾心里有了自己的判断后,又问:“什么人?”
“有关部门。”
“……”这就是“不要多问”的意思。申漾不问了,脑子里倒是对这名伤患有了初步认识,既然是滑坡,估计都是外伤,那少不得要动刀。
申漾理了理自己的手术刀,这双手有些日子没动刀了,还真有些不适应!他默了片刻,道:“制服除菌你们准备——”
“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您了。”
“嗯。”申漾哼了一声,照旧闭目养神,不和他多说。直到车停稳,他才睁开眼睛,带着自己的出诊箱跟着陈强胜走进军院的急诊大楼。
申漾在无菌室更衣时,陈强胜等人已经将所有的准备材料都摆在申漾面前,所有人员也早都就位,只等他一声令下。
申漾略看了一眼,发现这一次给他准备的助手都是有几十年医龄的主任医师,看来这个人很重要。他全副武装走出无菌室,半眯着眼睛拿着片子看了看,心中倒是了然陈强胜这么低声下气的原因了。
胸腔几乎被砸成筛子,一个不小心,这人就没救了。
“胸外力……”
“申先生,您全权做主。”陈强胜自己做不到,他只能求申漾,这个时候他可不敢拘着他给他太大的压力,他恳切道:“救得回来是他命不该绝,救不回来我们给他盖国旗。只是恳请您尽力而为。”
“别啰嗦了。”他都这么说了,他还能怎么办?!申漾不再解释自己要怎么做,只道:“准备轮班人员。”
“所有人员我来协调,有任何需要您尽管提,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您不用担心任何事,除了伤员。”
申漾嗯了一声,戴上口罩,捧着出诊箱走进手术室。
申漾这个手术持续了十六个小时,除了刺穿身体的那个大伤口外,成千碎石像玻璃渣子,布满那副□□,一刀切虽然方便却不现实,伤患本就只剩下小半条命,再剥一层肉,大概真的只能盖国旗了!
他只得一粒一粒挑出来。
这一台手术几乎是他从医以来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手术的最后,他几乎坐不住,在陈强胜等人的轮番搀扶支撑下,才坚持到完全结束。
走出手术室后,申漾用仅存的半分清醒给殷宁打了个电话,而后抱着自己的出诊箱靠在走廊拐角的安全梯口,人事不省。
他当机了,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回家的能力。
殷宁跑到军院,还在古怪申漾怎么会让他去军院接,还好他正巧在附近办事,放下电话人已经在军院大门口了。可他找遍了整个医院,也没找到申漾,再打电话又无人接听,没办法,殷宁只好让白平云查申漾的手机定位,终于在急诊大楼三楼的安全梯门口的拐角处找到申漾。
“……”这人太会藏了吧!
殷宁好笑道:“小漾儿,回家了!”
申漾没有任何反应。
殷宁看着昏昏沉沉的人,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了,正打算找人帮忙时,申漾却猛的抬起头,睁开眼睛出神的看着殷宁,正色道:“哦,殷宁啊!”
“对,是我!”殷宁哭笑不得,不是他给自己打电话的嘛,怎么还在问!这样子也太搞笑了,他盯着申漾又看了一会儿,虽然他的声音还算沉稳,可眼神却无法聚焦。他恍然发现申漾虽然睁着眼睛,眼睛里却没有光泽。
这是怎么了?
半晌,申漾才又回答他,道:“我饿。”
第138章 也许是前男友了
“……”殷宁的鼻子一酸,这一回不用想他也知道发生什么了。
这人像上回一样,又累劈了!
殷宁再打趣不起来,伸手环住申漾,想帮助他站起来,道:“走,回家吃饭,还让你睡沙发。”
可申漾比他高太多,手长脚长,又是个看起来比殷宁还硬汉的硬汉,他根本抱不动他,而他已经没有独自行走的力气了。两人像两个不等号的粉红豹对着折腾了半晌,一时间殷宁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到处都是手脚,他根本拿他没办法,回家事宜毫无进展。
申漾却似不知发生了什么,酝酿了半晌,好一会儿他才又挤出两个字:“谢谢。”
“傻瓜!”殷宁简直拿他没办法,可申漾已经因为见到殷宁而放心,又闭上眼睛了!
殷宁又扛了一会儿,差点累吐血,申漾却一动不动,维持着靠在墙角里的模样,根本没有挪半分。
“长这么高干什么!”殷宁大喘着嘟囔。他有什么办法呢,申漾高他近十厘米呢!
“嗡——”
殷宁竖着耳朵听着震动声,是申漾的手机在响。他在申漾的口袋里摸了摸,拿出他的手机,看着来电显示:费函。
他想了想,拿起申漾的手指将屏幕划开,接听来电。
“不是机主。我是机主的朋友,”殷宁赶在对方啰嗦前先自报家门,问:“费函,你劲儿大吗?”
得到肯定回答后,殷宁窃喜,有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
他对着手机道:“那你就来军院吧,他在这儿,我搬不动他。对,直接过来,越快越好。”
费函没想到自己给申漾打个电话,居然变成了免费劳力!他只是闲极无聊,给他打个电话,想约他出来聊天而已!可接电话的人却说不是申漾,还说申漾在军院,让他来搬人!
费函吓了一跳,他是经历过这种事的,当年韩斐在医院的情况跟这差不多!他心急火燎的赶到军院,以为一夜之间申漾就生大病了。
结果!
结果,他看到x大殷宁!他还指挥他背申漾,让他穿着申漾的外套,背申漾下楼上殷宁的车,到达目的地后,又让他背着申漾爬六楼!
六楼!
那可是六楼啊!
他怎么能这么理所应当的把他搬运工使唤?费函越想越气,随着楼层升高,他简直想原地爆炸!
最可恨的是殷宁!费函压着火,跟在殷宁背后,哼,要不是申漾昏迷不醒,他才不会听殷宁对他指手画脚呢!
在殷宁的指挥下把申漾放在卧室里以后,费函脱掉身上小一号的羽绒服,热的直哈气,恼火道:“现在可以解释了吧?为什么让我穿着他的衣裳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