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情得像两个青春期的小姑娘一样!
见他真的要恼了张奕才收起玩笑,正色道:“说到林溪,他们俩的话可真多啊!”
“林溪是学长嘛,他看书不会的地方就问他喽。”想起这事,申漾也觉得有趣,好几次去病房时,都看到两人在争论什么定律,什么数据,谁也不让谁,挺有趣的。不管怎么说,林溪似乎找到了一点自己,就这一点而言,他是乐见其成的。
申漾道:“你预产期近了,再提醒你一次,可千万别给自己排夜班了!”
“怎样,”张奕乐道:“今年别过生日,来给我接生吧!”
“……”
“逗你的!我和孩子才没那么不识趣,打扰你们二人世界!”
申漾笑笑,换了个话题,道:“新人这周该到了吧!”
“借到了两个人,一个是从外科借来的新人,配合业务工作,另一个从后勤借的,负责日常工作。”张奕正色道:“护士长的位置让小刘先顶着,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别跟我在这儿似的,什么都不过问!”
小刘,叫刘沁,半年前轮过来的,她是医院里有点小资历的老人了,却没有真正跟申漾合作过。
“好!”申漾笑嘻嘻的,一口应下张奕的特别强调。
“那两个今天应该就到位了,我跟她们交接后,就可以轻工待产了。”
“那你今天帮我查下专家号进展情况。”
“……又查?”张奕坐下,古怪道:“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前几天还总是被院长喊去喝茶,你惹事了?不可能吧!”
“我准备休一个月的大假。”申漾小声道:“可我不能让排号的病人等我一个月……”
所以他要在休假前把已经排号的病人们都安排上。
“怪不得最近你都在门诊坐着,也不在办公室写论文了!”张奕敲着键盘操控电脑,不一会儿就调出了她要查看的界面,忽然讶道:“你的专家号什么时候停止发放的?我都没注意到呢!”
“嘿嘿!”
“怪不得——”张奕恍然大悟!
“我交了个请假申请。”申漾无所谓道:“院长本来不同意,一来二往,我们沟通了几次,他始终不同意,我就说辞职,或者同意让我休一个月,这样。”
所以他最经时常被喊去“喝茶”。
虽然“喝茶”很烦,可这个假,他要。
“太冒险了!他要是不同意,你还真辞职?”张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申漾的事她最清楚,他本身就因为立志行医而拒绝了那么多更好的学校,师从那个只有医院没有家的曹昀,他有样学样,从业十年以来,也一直以医院为家。虽然他现在在谈恋爱,并且为了谈恋爱特意要求周末正常休息,可在张奕看来,谈恋爱这件事根本不可能改变他半分,因为他依旧天天在医院好好工作,上周末他也因为一个电话就丢下袁华,自己跑回来急诊了。就他的行为表现来看,除了随时随地都洋溢着几乎掩藏不住的欢喜笑容外,她半点都看不出他是个刚刚进入恋情的人。至少他不像是身处热恋之中,和对方难舍难分的人。
可他现在却告诉她,为了一个月的假期,他以辞职威胁!张奕想不通,她不懂他。
“行医不是你的梦想吗?你真的舍得辞职,离开像家一样的一医院?”
“……”这一回申漾没有回答了,只点了点桌子示意查的结果。
张奕便不再问,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在心里默算了一会儿,道:“按照你现在的均速来看,快则两周,慢则三周,差不多……一月第一周就可以全部排到。”
申漾心里有数了,若有所思的点着头,拉上口罩,转身往林溪的病房走。
“林溪,今天感觉如何?”
“医生。”林溪浅浅的扬了一下嘴角,道:“他今天怎么还没来?”
“据说早上四节课。”申漾说着,开始按常规为林溪做检查。经过这些日子的磨合,林溪进步很多,虽然依旧不能对他敞开心扉,可他至少不会再自言自语“为什么赚钱”了。
为什么赚钱?
袁华对他说林溪在念叨这句话的时候,申漾险些当机,这还用问吗?
为了活啊!
不活着,他还怎么“救人活命”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活,自保也是为了活着!
不过……
林溪并没有多少求生欲。
他会那样自问实在正常。
他还是生无所念,无依无靠也无牵挂。
所以他也没有必须承担的责任,与不得不背负的义务。
申漾登记着相关数据,随口道:“警方那边说需要再录一次口供。”
“有什么好录的,我都说了不起诉。”见对方不赞成的看着自己,林溪讥笑,绝望道:“我告他什么?□□还是故意伤害?没意思。何况有叶多会帮他说话,这事闹到最后也不过一句同性恋是变态,说我活该下贱欠操。还不如我趁早弃权,至少不用被那么多人看笑话。”
“……”这并不是一个好沟通的话题,申漾只得暂时放弃劝他,一边默默的继续进行自己的工作,一边重新搜索话题。
可他们之间还能说什么呢?
申漾想了想,忽然看似随意道:“我可以问问你们平常在聊什么吗?”
“……”林溪无聊的看申漾一眼,一脸不想细说的样子,乏味道:“经济学。等等和经济学相关的一些你不会感兴趣的无聊东西。”
“无聊?”
“在你看来就是无聊。”
“……”申漾将注意力从登记中匀了一些出来,看着林溪,直言道:“你今天很不乖。”
“……”
“故意的?”申漾肯定道:“你在激怒我。为什么?要给你做笔录的可不是我,相反,我在照顾你诶!”
见申漾看过来,林溪下意识转开眼眸,不与他对视。可是所以说的没错,他就是故意在激怒他。
“你该知道激怒我……其实并没有任何好处。”
“……呐,医生,你怎么不生气?”林溪喃喃道:“我骗了你,可你们都……”
“谁说我不生气?”申漾打断他的疑惑,道:“我生气。”
“可我根本看不出……”林溪很恼火,不赞成的看着他,他根本看不出他生气,不仅看不出申漾生气,他也看不出张奕生气!申漾已经记录完毕,正在戴手套,准备给林溪清洁伤口、上药。
他这样算什么生气?
林溪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的病人都这么费尽心思,亲力亲为,于情于理都不该是主治医师亲自做这些琐事。可自从他住进病房里,为他的伤口清洁、换药这些应该由护士做的工作一直都是申漾亲自在做。
他不懂,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样……还对我说你生气?”林溪嗤笑,嘲讽道:“说实话,你这样让我觉得你很虚伪。”
“不然呢?”申漾剑眉飞扬,虽然他的脸被遮挡的只剩眉眼了,忽然扬眉依旧显得他的面部表情活灵活现的,格外帅气。
他问:“要我哭唧唧的说‘这家伙是个骗子,我才不管他’吗?”他一边说一边摆了个兰花指,装模作样的扭捏了一下。
“……”林溪没忍住,噗了一下,抗拒道:“你这样的,真不适合卖萌。”
“哈哈!没有职业道德的人才会亵渎工作。我是个成熟的社会人,职业医师,才不会那么不懂事。”申漾笑了一声,柔声道:“清洁球有点凉,你忍耐一下。”
“……每天都说一样的话,也很虚伪呢!”
“那怎么办?”申漾无语,嘲道:“我每天上下班还得打卡呢!这岂不是更虚伪?”
“……”林溪不说话。
是的,他确实这么认为,打卡上下班就是更虚伪,就像热爱职业什么的都只是说说而已!可是……究竟怎样才算是热爱工作又不虚伪呢?他想不通,半晌才又道:“医生……你今天的话有点多。”
“分明是你先跟我聊天的。”申漾用小臂挡了一下林溪的腿,道:“别动。”
“我疼。”林溪道:“我不想动。可我疼。”
“有伤口当然会疼。”申漾不容置疑,并没有因为他喊疼就停手,只是加快了手头的工作,又道:“你还没说呢,为什么要激怒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吗?如果有的话——”
“你会酌情怒一次吗?”
“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滥好人!”林溪咬着牙,恨恨道:“圣母,白莲花!”
“你每天都见我,就没发现吗?至少我看起来是白白的。”申漾耸肩,示意自己的制服确实是白色的。
“你这样让我……很被动。”
申漾依旧浅笑,似乎无论对他说什么都无法让他动容半分。手头上的工作完成后,他摘下手套帮他把被子盖好,拉着袁华平常坐的那个椅子,在林溪的病床边坐下,问:“为什么呢?”
“你太滥好人,显得我很坏。”林溪躺着,不看申漾,自说自话道:“你不是想知道我跟他聊什么吗?聊经济学,然后就是你,他张嘴闭嘴都是医生两个字。”
“抱歉。”
“虚伪至极,你为什么要道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林溪冷冷道:“老师让他来看我,他却只说你。是我输给你,你又何必装模作样的对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