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他朋友的身份。”
“你没想过,那小子拼死护你,是为了什么?”
“他原来答应过我哥,会保护我。”
“就是这个?可遇到凶险的情况,一般人都会有首先自保的下意识,你没想过,他为何先把你推出来?”李沐雪还是逼问。
“这是江湖道义。”秦霜回答。她还是为了江湖道义去采这草呢!
“呵,”李沐雪轻笑,“你没想过,要是他那未过门的妻,知道了他如此待你,会怎么想?”
秦霜怔住。她想到树林里那个温柔美丽的女子。不禁惘然愣了。
“你没想过,要是齐晨那小子对你别有心思,你怎么办?”
“我……我觉得应该不会吧……”她的声音明显小下去了
“哈哈,”李沐雪笑了,“你这般去摘奇龄草,为了什么?”
“为了救人。”
“救谁?”
“一个病人,这草可解百毒,我想试试。”秦霜说。
“好,我就这么问吧,你要是知道水下有这个情况,而且并没有人救你,你还会下去吗?”
秦霜默然了。要真是如此,她还会去采药吗?
“你看,你不说话了。我来替你说,你就是一腔奋勇,热血难凉,只不过是觉得江湖道义,自己应尽力而为。可是若真让你豁出性命,落下伤残,你就会略略思考一番了。这才是江湖道义。可他对你,在那种情况,并没思考,就把你先推出来,这早已经超出江湖道义的范围了好吗?”
秦霜没有立刻回答,她想,若是自己一人,就是知道里面的情况,也是愿意冒险的。可是如今这情况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那师姑觉得,他对我是男女之情了?那我该怎么办?”秦霜反问。
“我劝你别去招惹一个有婚约的人,”李沐雪说,“你这样只会受到伤害,或者伤害别人。”
秦霜微微一笑,“多谢师姑指点,霜儿记下了。”
“好了,我也得去看看那混小子去了,”李沐雪给秦霜披上被子,“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转身出去了。
秦霜望着她的背影,不禁更迷惑了:她和我娘是什么关系?和齐晨,又是什么关系?今天,怎么会说出这种怪怪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和她的关系如何?“她”指谁?
第 14 章
她坐在床上,就这么思索着。
突然想到,在第一次见师姑时,她说自己和母亲长得像。
真是奇怪,母亲早逝,自己对她的印象都模糊了。
可是连自己也知道,自己的面貌颇随父亲,庄里的人也都说自己长得像父亲,从没说过像母亲。她曾想过,自己可能也有某些地方像母亲,可是因为庄里的人不太想提起母亲,怕惹父亲伤心,所以自己对师姑那句话也未怀疑。
可是今日,师姑提起母亲,突然说“你果然和你娘是一路货色。”这言语与平常大相径庭,神情也很是气愤,和平常的善解人意大不相同。
母亲怎么了?是得罪她了吗?
可是要是母亲与她有交集,又会怎么得罪她呢?
而且,照理说,齐晨的父亲是她师兄,齐晨也是她的师侄,可从一开始,她对齐晨的态度就很反常,就在刚才,她说“他要是死在这儿了,我怎么向齐家庄交代?”
这句话倒是贴合情景与身份了,可她对齐晨,只是想着“交代”吗?
不,不对。
秦霜仔细回忆师姑说话时的表情,突然一惊:她说话时不是气愤,也不是那种要给个交代的担忧,而是一种担心,一种无奈,还有……一种心疼。
她又仔细想着刚刚和师姑对话的场景,将入庄后的一幕幕在脑海里过了几遍,却是更困惑了。
进庄的时候,看到师姑很貌美,也显得年轻,和齐晨的对话不像姑侄,反而像是一对很久没见的怨偶。于是她曾大胆猜想她和齐晨会有段风流韵事。而且如今,她对齐晨对自己的态度、自己对齐晨的态度竟如此在意,还劝说自己不要招惹一个有婚约的人,若是他两个真有什么故事,倒是说得过去。可那关自己母亲什么事呢?为什么她会那么说自己母亲呢?
秦霜坐在床上,一手支着头,一手敲打着被子,怎么也想不通。
过了一会儿,她猛然想到什么,灵光一闪。
若是他们两个不是那种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可以让她又担心,又无奈,又心疼?
这时候她悄悄捂上了嘴巴:他们不会是母子吧?!
等等,那就更不对了。
若她是齐晨的母亲,怎么不待在齐家庄呢?见到齐晨,这态度也不对吧?
江湖上,齐家庄的庄主,齐晨的父亲,一直对外说齐晨的母亲难产早逝,那么多年也一直未续弦……
这么说倒是也能说得通,可是这也太荒唐了!
难道是师姑不肯放弃碧水山庄,所以不和齐晨的父亲在一起?
种种思量萦绕在心头,可是她还是不能确定齐晨和师姑的关系。
疑惑了一番,她终是不放心,看着自己的院子里没人了,便悄悄穿上衣服,蹑手蹑脚地走到旁边齐晨的院子,想去看看他是否在那。
进了院子,她看到很多人进进出出的,很容易发现自己,便不再靠近厢房,而是猫腰躲在院落的墙边看。
她虽没见到齐晨,但从这里的情形来看,齐晨必是在里面了。
稍稍松了口气,暗暗下决心,等人少些自己还会过来,就猫腰离开了。
此时,院落里的厢房很是热闹。
齐晨在床上躺着,脸色苍白,李沐雪在旁边用水给他擦着脸,面色凝重。旁边的丫鬟无一不手忙脚乱,在准备着庄主说的药方。
静宁在李沐雪旁边站着,低低的说道:“庄主,我劝你还是别……”
李沐雪看着齐晨,猛然笑了,可是这一笑,竟是留了泪。
“静宁,你说,老天这是在惩罚我吗?”
“庄主宅心仁厚,老天为什么要惩罚你呢?庄主,你就别胡思乱想了,好好医治公子,他会好起来的。”
李沐雪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眼睛就红透了。
“这水闸一月才打开一次,他是等不了这么久了。他被水衍兽给伤成这样,若不尽早医治,恐怕就没命了。”
“可庄主要从后山的泉水旁进入湄潭,那就更危险了,虽是和湄潭相连的,可这是逆行,而且底下的水变幻莫测……”
“顾不得这么多了。静宁,我必须下去一趟。”李沐雪突然握了握衣服的一角,接着却是笑了,“呵,都二十多年了,再没人成功采过奇龄草,下去的人,要么死在水底的八戏阵,要么死在水衍兽的爪牙下,要么能上来了,却落下一身病。我曾想,没人可以再次采回这东西,可是如今,我却要下去采了。”
“庄主!静宁愿意代庄主潜入湄潭采摘。”
“为什么要你去?”李沐雪看向她,“这件事情,要去也只能是我去。”
“庄主三思啊。”静宁忧声说。
李沐雪没有说话。
秦霜是把草带回来了,可是那株草并不是真正的奇龄草,虽然长得很像,可它并没什么功用。真正的奇龄草,得越过水衍兽,在它的身后前行道湄潭与深泉的交替处才会有。草低矮,草叶呈锯齿状,很是尖利,一不小心就划破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