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不会,”秦霜朝他摆摆手。她正也想着,今日被他逮个正着,看来还是不要去探这院子了。于是起身要下去,却被齐晨扣住了肩膀:“你要去哪?”
“回去呗,”秦霜一脸无奈,“你说这里那么危险,而且我连你都防不了,怎么能不让山庄的人发现?我想,得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才行。”
“我不是在你身边了吗?那些人我会防着的,有危险我也会保护你。你想看那小门里的园子,我陪你去就是了。”齐晨说。
秦霜转头看着他,有些奇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了,你不是要找药吗?没准这里面会有。”
“啊——那倒是,”秦霜一拍脑门,但随即就蔫了:“我不知道要找什么药,我本是打算直接问师姑的。”
此话虽是有点好笑,却是事实:自己确实不知道寒毒的解药是什么,由哪几种药配成,这些都是伏罗那怪组织的秘密,自己又怎么知道?此番前来,不过是想着碰碰运气,这碧水山庄,万一有那种可解百毒的灵药呢?
“可是你不对这里面好奇吗?反正我是好奇了,今晚我要进去。”
“你要进去?那好,我也跟着你看看吧。”
秦霜一下就高兴了。
齐晨看她眉目舒展许多,不禁笑了:“那你可得跟紧我,这儿真不知道会有什么危险。”说完,不等她回话,一把就拉住她,几个飞身,进了院子。
秦霜被他拉着,有点不好意思,落了地看他还不松开,自己就甩甩胳膊:“我会跟紧你的,你快松手吧,都快把我手腕拉断啦。”
齐晨略微尴尬地笑笑,然后松开了手。
小门里面是个院子,似乎很久没人来过了,各地方都爬满了青藤,满是蛛网灰尘。院落里面有一个石桌,四个石凳,样子看着很老了,上面也都积了厚厚的灰尘。院落里也有几间屋,但是都是锁着,门本是大红色的,可因为时间已久,都脱了色,变成那种粉色。就连上面的锁,也是生了锈,厚重的像是从来没人打开过。
秦霜瞠目结舌:这地方,有多长时间没人来了?山庄一向干净整洁,井井有条,竟然也会有如此荒废的院子!
齐晨倒是无比谈定,但此时他心中却满是悲凉伤感:这儿,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期待已久的院落,如今竟是这个样子!荒废已久,无人打扫,无人理会。庄主啊,你这到底是多恨我们?
在院子里,两人都沉默不语。
只过了一小会,齐晨就道:“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秦霜点头。这儿不仅显得荒凉,还给人一种难言的害怕之感。这碧水山庄,究竟藏了多少秘密?
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分道口,互相道别后,各自回到了厢房。
秦霜在碧水山庄度过了半月,秦枫在查探铺子的过程中度过了半月。此时他正从铺子回庄,路过一个小镇的市集,就停下来观看。
其实他并不是要拖着回庄的时间,只是在半个时辰以前,据探子报,萧家大小姐萧唤云也在附近采购物品,他实在不想与她碰到,所以就想着拖一会,等她离开了,自己再行启程。
可是在市集上,他看到一个身材苗条的女子,正在一瘸一拐地走着,还不时擦着眼泪。秦枫觉得那女子甚为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但是走进了才敢确定:她是泉雨露。
泉雨露是和齐晨一起长大的,因与齐晨交好,对她也有几面之缘。她颇为美貌,说话温柔,性格善良,在齐家庄也是被当作未来女主人的,可奈何齐晨和她就是不怎么对付,所以秦枫并不看好这似乎约定俗成的佳缘。在他看来,齐晨千方百计地拖日子,各种理由往外面跑,就是在拒绝了。
确认是她后,急忙牵马走进:“泉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泉雨露没想到这儿会碰到熟人,一时间愣了一下,随即擦干眼泪施礼:“秦公子。”
秦枫回礼,又问:“你这是怎么了?怎会如此狼狈?”
泉雨露还没回话,眼泪就噙在眼眶里了,等她调整好情绪,才略带哽咽:“我本是想来这边游玩的,却崴到脚了,可自己不会骑马,想要雇马车的,却被坑了钱,所以才……”
还没说完就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的话大多都是对的,只有一句不对,那就是此行不是来游玩,而是找齐晨,她只想让齐晨回庄,可是不仅没把人劝回去,还崴了脚。想到这里,就更忍不住眼泪了。
“你别哭”,秦枫看她哭的伤心,急忙劝慰道:“我雇辆马车,然后派人送你回齐家庄,可好?”
“不!我不回去!”
泉雨露竟是更激动了,此时已不是呜呜哭泣,而是放声大哭,声音引来周围人异样的目光。
秦枫不禁头疼了:姑娘啊,你在这集市上这样哭,别人可是会误会的!虽是这样想,他却只是皱皱眉:“那泉姑娘,我送你一些钱,你找人治脚,然后继续游玩,可好?”
“秦公子”,泉雨露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接受你的钱。我是齐家庄的人,这样肯定不行的。”她此时已经慢慢止住哭声,声音却是打颤,因为刚刚大哭,连说话也都是像在抽泣。
“泉姑娘说的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不过,我可以邀你去秦家庄吗?这样,你跟我回秦家庄,我既不用送钱给你,也不必把你送回齐家庄,如何?”秦枫微微笑着说。
此言一出,周围的人都睁大了眼。那么多年以来,公子第一次带个女子回庄!而且这可是齐家庄的人!这可算是齐家公子的未婚妻!公子这么做,岂不是比送她钱送她回家更糟糕?
楚琴在后面,悄悄夹了夹秦枫的衣袖,暗示他此做法不妥。可秦枫却是不理会,眼睛看着泉雨露,在等她的答复。
楚琴暗暗着急:这公子是招了哪门子邪?今日竟然如此反常?他在市集上,就这么看着泉姑娘,男女之间如此暧昧,就让周围人的目光聚集了,更何况两人都如此显眼!看来不超两天,江湖上便会有秦家庄少庄主秦枫,仗势欺人,抢夺齐家庄少庄主齐晨未婚妻的新闻了。
秦枫就这么等着,过了好一会儿,泉雨露才楞楞的点头:“那就有劳秦公子了。”
她当然知道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此一行会有什么后果。可自己出来时,父亲说要是劝不回齐晨,自己也没必要回去了……如今自己脚受了伤,行走甚是不便,即使有了钱,自己江湖经验太少,也难免不再被坑走。现在跟秦公子去秦家庄,是最好的选择。而且,而且……要是自己万一搭上秦家庄……
秦枫一笑,随即转头吩咐楚琴:“去雇辆马车,带泉姑娘回秦家庄!”
楚琴皱了皱眉,心里哀叹了一番,还是去了。
第 10 章
秦枫等楚琴雇来马车,又亲自扶着泉雨露登上,然后自己骑马,一行人就又上了路。
出了小镇不久,离了官道,进了条羊肠小路。路两边都是附近农户种的庄稼,绿油油的,很是可人。这时候正是下午,阳光虽是晒人,但路两旁栽着树木,也有凉影可以躲避。
突然,秦枫下令停下了。他下了马,朝对面施礼:“萧姑娘。”
对面,正是萧家女子,穿着一身紫衣,身后随从约有十人,他们都颇有意味地看着秦枫。而那女子,看见马车,眼神里的变化更为复杂:先是有几分疑惑,后转而震惊,最后又转成轻蔑嘲讽,真是精彩。
秦枫不禁笑了:真是冤家路窄,躲也躲不及,这还真是遇上了。
萧唤云并不回礼,而是一副嘲讽的口气道:“哟,秦公子安好呀。这如今都不避讳了,竟然敢明目张胆地把那病秧子带到那么远的地方,还让他坐着马车,真是好生怜惜呀!”
“萧姑娘在说什么,秦某不解。”
“装什么糊涂”,萧唤云指着马车,扬声道:“那里面坐的不是你视若珍宝的苏先生?!”
秦枫笑着摇摇头:“萧姑娘切莫再胡说了,这条小路只能通过一波人,不如我先给你让道,你先过去?”
“我可没那脸面,让天下第一庄给我让路,”萧唤云说道,“回来还是我给你让路吧。不过,你敢让我看看马车里坐的是谁吗?”
上次被婉拒,据说是因为一个男人,这让萧家上上下下都失了颜面,此仇现在不报,更待何时?如今只要掀开马上的帘子,就可以坐实秦家庄少庄主有断袖之癖的流言,就算还没有成为事实,江湖上也会认为那是事实。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乐了。
秦枫还是摇摇头:“萧姑娘,无论马车上坐的是谁,都和你无关,你又何苦咄咄逼人呢?”
此时他心中已有计较。
后面的楚琴和其他人,方才还为带着泉雨露而垂手懊恼,如今却都暗自笑了:没想到那么巧的碰上萧姑娘,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哼,”萧唤云冷哼一声,“你越是维护,我就越是要看一看里面这人。听说他长相俊美,今日就让我开开眼界吧,秦公子。”
她一脸得意,也不顾什么了,急着走过去,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
秦枫阻止不及,口中着急大呼“萧姑娘,不要”,却还是眼睁地看着那帘子一点点地被抬起。
掀开帘子的萧唤云愣了。
里面没有男子,坐着的却是个颇为貌美的蓝衣女子。她笑语盈盈地看着自己,而后朝自己施礼:“萧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着急掀开我的帘子?”
“怎么是你?你是谁?”
萧唤云没想到帘子里坐的不是苏先生,一下就怔住了。
“噢,我是秦公子的朋友,今日受邀,随着秦公子去秦家庄游玩一番。萧姑娘可有兴趣?要不一起同行?”
“没兴趣”,萧唤云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今日是我打扰姑娘了,姑娘莫怪。”
“萧姑娘,”泉雨露温柔说道:“听你提起苏先生,我知道苏先生也是秦公子的好友,两人也是知己了,就算他出现在这马车上,也不奇怪吧?萧姑娘可要慎重,不是什么话,都能乱说的。”
她的声音虽轻,话语却如石头般砸着萧唤云:今日她冲动掀了帘子,没有抓住把柄,还会落得张扬跋扈的名声,恐怕又要被耻笑了。
萧唤云咬咬牙:“是我唐突冒犯了,还请姑娘见谅。”
“萧姑娘”,泉雨露笑着,“你掀了我的帘子,只道句歉,我自然是谅解。但是今日这里面坐的要是秦老庄主,你又该当如何?要知道秦老庄主,出门也是要坐马车的。你以后啊,可莫要再这般冲动,也不是谁的马车帘子,都是你能掀得起的。”
听闻此语,众人反应皆是不同。
萧唤云暗暗要紧牙齿,有点不甘地看着泉雨露。
秦枫则是微微笑了:泉姑娘如此说话,真是不简单。此几句话,不仅维护了秦家庄的名声,又点了萧唤云,还让自己成了秦家庄少庄主的好友,身份地位可以和苏先生并列,可谓一石三鸟。想到这里,又不禁对她颇为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