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韶却有点尴尬，手掌向后稳住扭来扭去兴奋的谢敛，敷衍着应了一声。
谢敛从被带回来的那天起，对外宣称的都一直是他小儿子，如今两人关系混乱，早已不是单纯的父子关系，傅韶冷不丁被人这样提醒，总有种莫大的负罪感。
像是这不伦关系被人看破，像是所有人都知道谢敛并不是真的爱他，只不过受他引诱。
“有福气，傅韶！”谢敛被他捉来捉去，索性一把抱住了他，“我真棒！”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傅韶，搂着他的腰不放，往来的护士认识他们，笑着朝谢敛打招呼，谢敛也记得她，忙不迭的朝她笑，然后缩回头，躲在傅韶身后紧紧埋着脸，不肯出来。
害羞的谢敛被提溜着出了医院，车子飞快行驶离开，谢敛握紧了安全带，小声在副驾上哼着歌，熟练的从他身侧找糖吃。
“谢敛！”傅韶叫他。
谢敛手一顿，急忙想把糖放回去，但是下一秒想到医生的话，猛地反应过来。
“你不听话！医生说可以吃！”谢敛凶他，“你刚才走神了，我听到了！”
前面红灯，傅韶踩着刹车停车，不理他的胡搅蛮缠，“医生是这样说的吗？谢敛，你昨晚已经吃了两颗，今天不许吃了。”
“凭什么呀！”谢敛紧紧搂着他的糖罐子，撅嘴抱怨，“医生就是这样说了，你都没认真听，低着头没说话，我都看到了。”
傅韶被他说的卡了壳，还没来得及反驳他，谢敛就飞快拆了颗糖，送到自己的嘴里，得意的朝他看。
“我已经吃掉了。”
红灯还有十五秒，谢敛还没开心多久，他鼓鼓的腮帮子就被人捏住，一旁的男人凑了过来，凶狠地抢过他嘴里的糖。
“……”
傅韶用舌尖抵住那颗糖，他的侧脸凸显出一个圆形弧度，谢敛张着嘴，低头看看自己，又看向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红灯结束，傅韶发动了车，狞笑着看向前面的车流，“吃到你嘴的，也不见得会是你的。”
他咬碎了那颗糖，糖块呲碎的声音咔嚓明显，傅韶舌头卷着那堆碎块，把它吞咽下去。
“这是爸爸教你的道理，宝贝，学会了吗？”
谢敛学没学会不知道，但他确实是生气了，抱着他的糖罐子瘪着嘴，不敢吃也不敢拿，怕傅韶又来抢。
到家之后，他气鼓鼓地不肯下车，理都不肯理傅韶。傅韶站在他车门前叹气，求他的祖宗快出来。
“没福气。”谢敛气他，“傅韶没福气！”
“笨蛋，你都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傅韶无力。
医生夸他有个好儿子，自家的这个宝贝蛋也不知道理解成了什么，拿着这个反驳他。
谢敛不服气，眼睁得大大的，小嘴叭叭，“我知道！你有我就是有福气！但我不给你了！你个笨蛋！”
“什么不给我了？”傅韶问他，揪他的脸，“敛敛不要爸爸了？”
“不要笨蛋，哼！”谢敛推开他，不让他碰自己。
他们俩一个坐车里一个坐车外，大眼瞪小眼对峙，两人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傅韶先低下了头。
傅韶又叹了口气，蹲下身求他，“宝贝快出来好不好，给你吃糖，晚上再给你做糖醋排骨。”
“……”
诱惑有点大，谢敛偷偷咽口水，想下车又不好意思。
“那可乐鸡翅想吃吗？”
想！
“唉，家里好像还有可乐，也不知道谁要喝。”
傅韶作势站起来，装模作样地向外走。
“我我我！！”
谢敛连忙扑过去，趴到他的背上，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哀声求他，“我要我要，傅韶给我吧！求求你了！”
谢敛一点骨气也无，傅韶刚一诓他，他就缴械投降，围着傅韶嗷嗷叫，可怜巴巴地抱住他。
傅韶好笑，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到背上，让他搂住自己。
“那谁是笨蛋？”
谢敛不情愿，委委屈屈，“……我是。”
“傅韶有没有福气？”
“……有。”
他泄了气似的趴在男人身上，任由他背自己回去，“我都给你。”
他怎么老斗不过傅韶。
傅韶厨艺还未突飞猛进，没法一下子从下面的程度变成做一堆硬菜，他挑了一桌谢敛爱吃的，让人送过来。
元宵热闹，前不久还下了雪，林野送的那一堆玩具派上了用场，谢敛爱不释手，身体好了之后就天天跑出去玩，夹了一堆小鸭子小雪人摆在花园里，拉着傅韶出来看。
谢敛蹲在地上，傅韶便也蹲下来陪着他，半拥着他看他玩雪。
“不过我还是喜欢傅韶送的！”谢敛一边夹一边说，“因为我喜欢傅韶。”
“有多喜欢？”傅韶摸他的头问他。
“唔…不太好算。”
谢敛铲着雪摇头，“因为我看过心的图片，我觉得它装不下傅韶。”
他停下来稍微比划了一下，皱了皱鼻子，“心太小了，我的爱很多很多。”
傅韶抚摸着他头发的手顿住，好半天才嗯了一声。
“爸爸也是。”
谢敛的话太过动人，对他来说是致命吸引，傅韶禁不住诱惑，更舍不得放手。
元宵节后傅韶要去几天公司，家里新来的阿姨谢敛不熟，早上傅韶出门时迷迷糊糊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说有一点害怕。
傅韶许久未和他分开，心里也不太情愿，这会谢敛开口，索性将他套上厚实外套，揣在自己怀里，一起带去了公司。
他在外面办公，谢敛在里面休息室补觉，林野推门进来时，将手里一大堆的文件和一个崭新的手机都递给了他。
“腿好了吗？”
傅韶看了他一眼，把手机拆开，没理那堆文件。
“都好全了。”林野说，又迟疑地看了看傅韶。
“有话就说。”
傅韶把新的电话卡插进去，又把自己的电话输到手机里，备注：最爱的爸爸。
“…小鱼和我说了那件事，她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会扯出这么多事。”
“她说她给小敛发过不少信息，但是小敛也没回，再后来华音被您……她就更没敢找您。”
“他手机坏了。”傅韶头也不抬，用那台新手机熟练地登谢敛的微信，“他也回不了。”
那会谢敛还在昏迷，自然不可能去回林鱼的信息，林野卡了壳，沉默地点了点头。
谢敛的手机和他一起从楼梯上摔下来，早就跌成了破烂，后来傅韶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他倒也没有再用到手机。
如果不是傅韶带着他出门，险些忘了要给他备一台，以防谢敛找不到他。
微信甫一进去，一连串的信息飞快滚动提示，傅韶一目十行，手指划着屏幕，看林鱼的话。
一条??：对不起对不起，小敛你还好吗？
一条??：小敛你醒了没有，你怎么样了现在？
一条??：小敛你不要吓姐姐啊。
一条??：我知道错了，小敛，姐姐跟你道歉，你别吓我，我打听不到消息，你还好吗？你有没有事？
一条??：小敛，你回我一声吧，你爸我也找不到人，我要疯了，你有没有事？
一条??：姐姐也不敢推责任，是我的错，我听到华音说的话了，她说是你害她离开s市…不是的！！你不要听她胡说！
一条??：是我的错，她离开傅氏后，你爸推荐了她到林家工作，是我看到她的简历，也听过一些她和傅韶的传闻，我那时候鬼迷心窍，对你爸还有点幻想，我没忍住，我就顺口说了几句。
………
一条??：是我让人别留她在s市的……对不起，小敛，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你别出事，姐姐求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