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不合时宜。
司马丞相孤独地站在广场中央,穿着囚服的他似乎还站在朝堂之上,头微微向上,看着最上面的皇帝。
人们都说皇位是最孤独的位置,但这个世界哪个人不是孤独的呢?
一把不大的黑色油纸伞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李卫的官服还是那套官服,不大不小,不华丽却干干净净。
这么多人看着,举伞的小跟班紧张地步伐都乱了,他轻轻地撞在李卫的身上,雨伞上的水洒在他们身上,李卫的官服脏了一点,吓得小跟班更慌张了。
李卫握住小跟班撑伞的那只手,寒风中,李卫手心的体温给了小跟班些许安定,些许自信。
走近广场,小跟班进不了中间,只好站在外面看着李卫一步步靠近广场中心那个让人胆寒的老人。
司马丞相前面就是简单的审判官桌子,判令,惊木,毛笔,宣纸。
官职有着天壤之别的两人在雨中相见,一个是一人之下的丞相,一个是万人之上的县官,人们能够真实地感受到李卫身上的无畏和司马丞相身上的深沉。
众人都在猜测,他们之间谁会先说话。
李卫弯腰把凳子上沾上的雨水擦去,然后慢慢坐下。
啪!惊木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吓得人们都闭上了眼睛。
“堂下何人?所犯何事?”如同审理一般的案件一样,人们从李卫口中听见习以为常的县衙对话。
惊木的惊吓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似乎将人们与司马丞相的距离拉到了同一位置,惊木的声音让大家清楚地认识到司马丞相现在的身份。
他是罪人,以前是丞相又如何?他现在就是个罪人。
李卫的小手段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陆云和孙女没来,以前见过一面的司马家其他支系的人却都来了,刘弘也没有来,看来他的罪是不可能翻过去了。
司马丞相已经确认了这一点。
但是李卫的出现是司马丞相没有想到的,当年科举时,卷子就是司马丞相所批,李卫的探花也是司马丞相亲笔所点,如果不是状元早就内定了,司马丞相还真想把才华横溢的李卫定为状元。
榜单发布以后,司马丞相试图将李卫招为内臣,并说明跟着自己仕途一定前景光明,三年内可以爬到郡守的位置,在地方干到一定成绩后,三公的位置也可以让他当上。
李卫拒绝了,因为他自己骨子里的胆气,宁做一县官,不做结党员。
司马丞相对李卫的印象可以说非常深刻的。
“李卫,你为什么要来趟这浑水?”司马丞相问道。
李卫没有回话,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一点波动:“本官知道审理你有很大的风险,可能我的仕途之路会在今日消失,但是总要有人站出来将真相告诉世人,而不是在不明不白中,让史官写下因权力斗争,丞相被打入大牢,这种史实会让后人生出疑惑的。”
司马丞相嘲讽:“百姓们需要真相吗?”
进入角色的百姓们,期待公平的百姓们,在雨中吼道:“我们需要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