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头散发,眼神无光,衣衫尘土灰灰,司马丞相比之前更显得苍老了。
他只是个权臣,这句话字字诛心,却名副其实。
今夜汴京城注定无眠。
多少妻儿失去丈夫和父亲,多少母亲失去儿子,多少富豪失去财产,多少嚣张的当官者命丧黄泉。
但是战争就是这么残酷。
三个月前,因为刘弘与先前的御林军一起上阵御敌,才有汴京城百姓有时间迁移的间隙,可是这一次,御林军在司马丞相的手里早就换了新人。
曾与刘弘一起战斗的士兵不是退伍就是被派去守陵,司马丞相只相信自己在汴京城手里的亲兵。
那些人从一开始就是混吃等死之辈,打仗永远站在最后面,逞凶倒是站在最前面,这些人从没考虑过有一天他们会亲自面对战斗。
今天,他们输了,输掉了性命。
一辆黑色的马车上陆云沉默不语,一只白皙的手掀开灰色遮布,司马玉姬用半面空间看向外面,浓烈的血腥味让她不禁干呕起来,司马玉姬又看着前面坐着赶车的陆云,他似乎没有一点不适。
“陆云,爷爷怎么办?”司马玉姬知道爷爷有意图将自己许给陆云,陆云的优秀也被她看在眼中,但是司马玉姬很清楚,她绝对不会因为爷爷包办自己的婚姻而生气,反而会因为陆云的态度而担忧。
京城的现状早就让陆云不满意了:“司马丞相也许会颓废,也许会变得更强,不过汴京城今日的悲剧不可逃避,人们肯定会要丞相给一个交代,到时候,你千万记得,不要多说,也不要多做。”
“为什么?”
“因为丞相已经犯了众怒,说与做都没有用,沉默才会是最好的方法。”陆云在为司马家的未来考虑,如果丞相下位,谁能担起大梁?司马玉姬是合适的人选。
陆云看见瘫坐在城门外的司马丞相,那个样子真像一个失去灵魂的老头。
多少年了,三十年,司马丞相在问自己多久没见过如此血腥的战争场景了,他又是何时从一个热血青年变成别人口中的权臣的。
就算是权臣,他也没有做错,他若没有权利,司马家如何成为大宋的顶尖贵族?
在马车还没有过来之前,司马丞相站起来,在一副惨景里大笑着。
他司马屠,也是从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丞相。要出去躲躲吗?”陆云指着马车说。
司马丞相坐上马车,指着城内搬运尸体的士兵:“我老眼昏花,竟然相信一群废物可以守住汴京城,几十年不参与军队建设,我对他们太宽松了。嬴天下的出现是好事,他给了我一个警钟啊!如果刘弘领兵回来,这汴京城能守住多久。”
陆云年轻,当然不知司马丞相的坚强从何而来:“丞相,下一步怎么做?”其实陆云要司马丞相离开是比较妥当的解决办法。
躲开人们的视线,让时间抹去汴京城的痛苦。
司马丞相拍拍陆云的手:“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太不会使用铁血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