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觉得没什么事一直监视着一个人似乎不太好,白七在得知夏目不打算插手这件事之后,收回了自己留在夏目身上的灵力。
她和夏目各自隐藏了事实,而又各自为自己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白七这边,用金钱在游戏系统里购买了一些带着灵力的空白纸符。
线条优美且色泽白皙的手执起一支钢笔,随着灵力的注入,笔逐渐焕发出浅淡柔和的蓝色光晕,仿佛清晨笼罩在山间的淡薄水雾一般。
黑发少女面上的神色认真不苟,那双罕见的纯黑色的眼眸在她执笔的那一刹那倏地明亮起来,然而那眼中的光泽却是如同夜空一般,广袤的黑暗之中渗出的斑斑点点的星光。就连白七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不寻常,而雪女与萤草也因为怕打扰她画符而暂时离开白七所在的卧室。
笔尖落下了。落在了素色的纸上,黑色的墨水晕染出了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带有一种神奇的魔力,随着笔尖流动着。若此时身边有别人在的话,这股神秘的灵气自然是让人不得不把目光投过去,然而心中却是实实在在的静了下来。
一笔,从头到尾,圆润而流畅,收笔之时,灵力尽数收于那一张薄纸之中。不知是练过多少遍了,才能形成这样惊人的流畅感与美感。
这是白七在准备符咒——在她了解到的场的实力之后,她不得不做充足的准备。画这种防御型和攻击型的符咒都是很费灵力的,然而她却必须画。
的场静司……第一次遇到这么危险的人。
呼出一口气,白七放下了笔。
“灭”是这种符咒的名,是来增加攻击的。而还有一种叫做“生”的符咒,与之相对,是减少受到伤害的。
因为嫌弃把游戏系统“百鬼录”别在腰间很不方便,白七前段时间买了个腰包,这倒是和夏目装友人帐的腰包样子有几分相似了。不过这也的确是很方便,至少连她现在画的符咒,也可以全都装在腰间。
此时房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有不小心被打翻的墨水,也有因为各种原因而画坏了的符咒纸团——最近一周学校放假,黑发少女在房间里憋了整整两天,别说是关注夏目了,就连日常的食物都是萤草和雪女放在门口的。
实在是没有精力去收拾了。
白七强打精神数了数自己的辅助符咒,觉得大概差不多了,又熬了两天的夜实在困惨了,终于抗拒不了睡意的趴在桌子前,昏昏沉沉的便要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的,有双温暖的手把她抱了起来,轻柔的放在了床上。
唔……青草的味道?
好好闻……
等到醒来,居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白七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盖着被子,显然已经不在昨天画符咒的那间屋子里了。
她仔细的回想了下,笑了。
是萤草吧。
恢复了一些精神,白七下床穿上拖鞋,往卧室外走去。
一出卧室,就闻到一股子饭菜的香气。
“上午好,七大人。”雪女说。
在厨房做饭的萤草也探出头来笑盈盈的问候。
白七抓了抓自己乱蓬蓬的长发:“早上好。”
萤草在厨房喊道:“七大人,您先去洗漱吧,我马上就做完了!”
“噢好!”白七应了一声,慢悠悠的走到洗手间,从洗漱架子上拿下自己天蓝色圆企鹅的杯子,接了水挤了牙膏,不一会就刷得满嘴白泡沫。
咕嘟咕嘟的漱了口,黑发少女用小夹子将自己的刘海别起来,开始洗脸。一把冰水糊上来,原本还带着的那丝倦意都被冲散了。
长头发有些难打理,不过白七在这上面倒是意外的很有耐心——原本是有想过要剪掉的,不过雪女和萤草似乎都更喜欢她长头发的模样,便没有剪。
今天的行程安排,雪女已经根据白七的想法做好计划了。
调查妖怪鲜血被夺事件发生地点的迁移规律。
吃完饭后,便带着式神出发了。
首先是从妖怪开始调查。
白七所过之处,就如若石子投入平静的湖心,妖怪们仿佛扩散的水波一般四散逃窜,生怕慢一步就会被黑发少女生撕了一样。
费心费力,再加上雪女萤草的帮助,终于是老鹰捉兔子似的逮住那么几只妖怪,结果对方哆哆嗦嗦颤了半天跟得了帕金森似的,一副要被人霸王硬上弓的可怜惨样。
来来回回的,白七终于是调查清楚了。
妖怪的鲜血被夺一事,是从西向东迁移的。
于是最后如同猎狗一般追寻着,来到了一座不起眼的、四周环山的村庄。
“这种地方居然有村庄啊……”白七感慨了一声,“唔……现在向人打听一下好了。”
[您打算怎么问?]雪女传音道。
白七:[就是问有没有看到过什么奇怪的人啊,比如说大晴天拿着伞带着眼罩还留长头发的神经病啊什么的。]
[我觉得……七大人您这么问别人才会觉得更奇怪吧……]萤草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主人与式神之间可以直接心灵沟通,不过白七在收萤草为式神之后才发现,这个技能还挺好玩的。类似于游戏里的聊天系统,既可以是让式神都听见,都可以发言的“群聊”,也有一对一的“私聊”。
白七一般都是开“群聊”。
雪女:[您那么问的话,别人会怀疑您的身份。]
[怀疑我是精神病院的医生?还是把穿着奇怪cosplay服的中二病儿子抓回家吊打一顿的老妈?]白七眨眨眼。
雪女:[……]
雪女:[您什么时候学会吐槽的?]
萤草:[七大人最近似乎看了奇怪的电视剧。]
白七:[名字叫做《ooxx的哔(消音)——哔(消音)——》,大概是在凌晨播送的节目。]
萤草:[……深夜节目?]
雪女:[已经被消音掉了……拜托七大人您离那些奇怪的不良节目远一点好不好……]
白七嘿嘿嘿的羞涩的笑了笑。
最终找到路人问话的时候白七的画风还是很正常的。
不过这样打听了几个人,却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因为准备在这边暂住一晚调查,白七提前订好了旅馆。
夏天的天气就和女人的脸一样说变就变,天空中渐渐有乌云汇集,天色也逐渐暗了下来,又刮起了风,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水汽,显然是要下雨了。
“啊啊——这样下去天都快到吃下午茶的点了,先去吃东西好了!”白七逛了一圈,选了家乌冬面的小餐馆。她进餐馆的时候,雨已经淅淅沥沥的下起来了。
乌冬面事实上并不能分到下午茶的范围之中。雪女想。
这家的乌冬面很不错,白七点的是红烧牛腩乌冬面,牛腩配上高汤,面条滑软,酱汤浓郁,白七吃得爽,不过雪女和萤草暂时还不饿。付账的时候,白七顺口对服务员小姐姐问了一句:“啊对了,请问您最近有在这附近看到一个长头发戴眼罩的男人吗?”
还未等服务员回答,白七顺着雪女的提醒补充道:“他是我哥哥,因为中二病离家出走,还打扮成那个样子……我很担心他,所以才出来找他。”根据萤草的建议,白七默默低下了头,刘海垂下,阴影将白七那没有丝毫担忧的表情藏了起来。
雪女和萤草丝毫没有自己在教主人说谎的自觉,一小纸人的形象默默比了个赞的手势——维持原本的样子,白七需要耗费的灵力更多,而她画符消耗的灵力还没完全补充完。
“说起这个的话……”服务员回想了一下,说,“后面的旅店住进了一个奇怪的长头发戴眼罩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你的哥哥。”
听到这个,白七的身子僵了僵。
巧了,她定的旅店——就是后面那一家。
看样子的场静司将灵力收敛的非常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非、非常感谢您!”白七干巴巴的道谢,不过神经大条的服务员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而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身为妹妹,你还真是不容易啊……”
“是啊……”
如果真的有那种混蛋大哥,就让他去死好了。
白七恶狠狠的想。
[七大人,要去怼他吗?]萤草问。
等等萤草你什么时候学会“怼”这个字的用法的?
[不了,先看看情况,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那个时候,袭击夏目的那个式神上的灵力,与的场静司的不一样。
那不是的场的式神。
而恰巧,那时的场身边也没有别人。
虽然很讨厌的场静司,但是夺走妖怪鲜血的这件事情,和攻击夏目的事究竟是不是他干的,
白七会在真正调查清楚才会下定论,以偏概全的事情,她倒是很少做。
就在这时,服务员小姐姐说:“不过也巧了,之前也有两个人问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我就说了你哥哥的特征——你认识他们吗?”
这话让白七微愣:“他们什么样子?”
“是一个大概这么高的少年……挺清秀的,”服务员伸手比划了一下,“带着一只肥猫,另一个男人是现在特别有名的演员,名取周一!”
听到服务员的描述,白七的表情就变了,听到最后,她的蹙着眉,表情从怔愣转化为愠怒。
名取周一……虽然不清楚他是不是什么当红明星,却知道他是夏目的朋友——当然,另一个少年肯定是夏目,猫是斑。
她这才意识到,夏目骗了她,自己找名取周一组队刷的场静司了。
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夏目骗。
不过,从立场上来讲,她也没必要生气,毕竟她也是瞒着夏目来单刷的场的。
然而就是感觉不爽。
最后她把不爽归结于那个她从未谋面的名取周一。
对了对了,就是那种自家好友被别人拐走了的感觉!
白七知道他们现在一定已经去了旅店,担心夏目的安全问题,他马不停蹄地就往旅店跑。
名取周一并不知道自己在夏目的朋友心里已经是好感度降到最低点的状态了,也不知道到时候黑发少女可能连的场带他一起无差别使劲怼。
白七没带伞,跑到旅店的时候已经是湿漉漉的了,她像一只被淋湿的小狗一般甩了甩头发,就快步走到前台询问夏目的房间。
然而还没等前台回应,感知力异常强的白七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灵力迅速扩散开来!
夏目!
与正规学习阴阳术的白七不一样,夏目的灵力深沉内敛,他却不会使用,仿佛一个空怀宝藏又不知如何运用的人一般,然而白七也是凭着系统开挂才得以运用灵力,根本教不了夏目。
不过人在危急时刻总会爆发出潜能,夏目就是会在危险情况下无意识的将灵力运用在攻击当中——那现在不就是说?!
没有丝毫犹豫,黑发少女飞快的跑上楼梯,向着灵力波纹扩散的中心急速赶去。
旅店的三层!
踏上楼梯,转过拐角的一刹那,脚步登时顿住。
白七眯了眯眼,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面前的男人的名字:“……的场……静司。”
面前的黑发男人被一群穿着黑色和服的疑似手下的人围绕着,面上没有带着往常令人恼怒的笑容,反倒是带了几分意外的神采。
见了白七,这种意外的神情被他很好的收敛起来。
“真巧,又见面了。”
“他呢?”白七没心情和他周旋,单刀直入自己的目的。
的场静司笑着指了指身侧敞开的门,白七毫不犹豫的跑过去,却发现那个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是打碎的咖啡杯,窗户大敞,雨水被风刮了进来。
黑发少女回头看的场。
“我本来想请他喝杯咖啡的,不过他似乎不太愿意……就跑掉了。”的场静司发出低低沉沉的笑声,带着一种压抑的磁性。
白七站在屋里,运动鞋碾了碾地板上被扯碎的,画着符文的纸带:“你就是这么找他和咖啡的?我说过让你离他远点。”
的场耸肩:“我没找他啊,他可是自己找过来的,不算违约吧。”
白七说:“别告诉我他从窗户直接跳下去了——这里可是三楼。”
“很遗憾,就是你看到的这样,不过下面还是有些树挡着的。”
白七安静的和的场静司对视了几秒——看着对方那双俊美妖异的面容,白七很想把自己的拳头印在上面。
她也的确表现出来了自己的意图。
不过还没等她照着的场的脸狠狠给一拳,他的手下就围上来了。
白七打在其中一个的肚子上,对方被她掀出去,一声闷哼撞在走廊的墙壁上,干呕了几声,虾子似的蜷缩着身子。
这还算是稍稍留了些分寸的。
“杀气真重……”的场看都没看他的手下,只是挥手让他们退下,他笑看着危险系数极高的黑发少女,目光之中映出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什么让他感到有趣的野兽,“你和他真的是一伙的吗?感觉理念也是完全不同的呢。”
对方的人也打了,白七的火气稍微消了一点:“我可不信你就那样直接看着他跑了……至少放了些东西跟着吧?”
“我的确放了纸人跟着……”的场微微眯了眯眼睛,对方的态度让他隐约察觉到有哪里不对,“你知道了什么?”
“妖怪的血,不是你收集的。”白七道。
的场静司不置可否,没有正面回答白七的问题:“妖怪的血……可以唤醒强大的妖怪。”
他唇角笑容加深,深沉的仿佛血潭一般的眼眸望向被雨水模糊了光景的窗外。
“正巧……强大的妖怪,这片森林里就沉睡着一个。”